丁小玉出了旅館的門,一路向北,向韓光輝開店的商場走去。
她這次去商場,目的不是去找韓光輝,而是去找李俊蘭。
不管韓光輝說的是真是假,她都想見李俊蘭一面,把這事問清楚。
如果韓光輝是騙她的,那她所擔心的問題就全部迎刃而解,她就會繼續啃他這塊硬骨頭。
如果韓光輝說的是真的,她也要從李俊蘭手裡把韓光輝搶回來。
丁小玉出來的時候,沒有騎自行車,當她走到商場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心裡清楚,她想跟李俊蘭談判,肯定不能當著韓光輝的面。
於是,她站在了商場一個拐角處,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搜索韓光輝的身影,看到韓光輝騎著自行車出了商場後,她才走了進去。
來到李俊蘭的門前,她暗自鬆了口氣,還好,李俊蘭還沒有下班,她正在整理地上放的一堆斷碼鞋。
丁小玉遲疑了一下,直接走了進去。
正蹲在地上忙碌的李俊蘭還以為是顧客上門了,趕緊站起身招待。
當她撞上丁小玉那張臉時,一顆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丁小玉此次前來的目的,她已經猜到了八九分,心裡忍不住後悔當初接了這個活。
她愣了一下,嘴角輕微上揚,扯出一抹極不自然的笑:「是小玉啊,這麼晚了你怎麼有空過來?小韓關了門剛走,你沒看見他嗎?」
李俊蘭和丁小玉這兩個女人,彼此都知道對方,但卻從沒有打過交道,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現在丁小玉找上門來,李俊蘭一邊膽戰心驚,一邊熱情地跟她交談。
丁小玉笑了笑:「我不找他,我就找你,韓光輝叫你姐,我也跟著他叫你姐吧。姐,我今天特意來找你,是想跟你談點私事。」
李俊蘭的心抑制不住地慌亂起來,但她還是使勁按壓下內心翻滾的情緒,遞給丁小玉一個小凳子:「你坐下,慢慢說。」
丁小玉接過凳子,在李俊蘭面前坐了下來。
她醞釀了一下情緒,在李俊蘭面前強拗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姐,我跟韓光輝,我倆以前的事你知道嗎?」
李俊蘭點點頭:「知道,但是,知道的不多。」
「那,我想重新跟他走到一起,你知道嗎?」
李俊蘭尷尬地笑了笑:「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要緊,我現在就告訴你,我肯定是要跟他過到一起的,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孩子,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斷了關係,而且,他爸他媽也支持我們在一起……」
「這個,是挺好,可是,前提是,韓光輝本人得同意。」
「他會同意的,即使他現在不同意,以後也會同意,只要沒有人存心搞破壞……」
李俊蘭知道丁小玉意有所指,心虛得恨不得遁地而逃。
丁小玉頓了頓,突然話風一轉:「姐,韓光輝那天對我說,他有對象了,而且很快就會結婚,他說,他的結婚對象是你,我今天特意找來,就想問問你,他說的是真的嗎?」
李俊蘭的臉瞬間紅了一大片,這該死的韓光輝,給她出了一道這麼難的題,把她置於這樣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如果丁小玉氣勢洶洶地找來跟她吵架,她倒還可以毫無心理壓力地跟她交戰,只為了維護韓光輝的利益,報答韓光輝對她的那些好。
可是,現在丁小玉用這種可憐巴巴的語氣跟她說話,讓她完全喪失了戰鬥力,連事先想好的謊話都沒有底氣說出來。
她低下頭,手心裡攥滿了汗,用一種低到她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說道:「是,是的,我跟光輝我們倆已經好了,準備過一段時間就結婚。」
丁小玉盯著她:「是真的嗎?」
李俊蘭的臉上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當然是真的,這事兒我沒有必要騙你。」
丁小玉擠出了兩滴眼淚,比剛才的樣子看起來更加我見猶憐:「姐,我求求你,你就把光輝還給我吧,你有能力,你會當老闆,你會開店掙錢,我就不一樣了,我這些年一直是家庭主婦,我除了他和朵朵,我一無所有,我想跟她在一起,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給朵朵一個家……」
李俊蘭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丁小玉還在苦苦哀求,求她放手,求她把她的男人還給她。
最後,李俊蘭只能無比心虛地說道:「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去跟韓光輝說吧。」
憑直覺,她已經看出來,丁小玉完全不相信她說的話。
她替韓光輝演的這齣戲,大概率已經失敗了。
這時,紅梅走進了店裡。
丁小玉看見紅梅來了,就起身告別了李俊蘭,走出了店門。
看到紅梅,李俊蘭有些震驚:「紅梅,這麼晚了,你咋來了?」
紅梅嗔怪道:「你還知道這麼晚了啊,我走的時候你說你一會兒就回,可是我都做好飯了,左等右等還不見你回來,我害怕你出什麼事,就趕緊找過來了。」
李俊蘭笑了笑,心虛地解釋道:「我本來打算回去的,可是又來了兩個顧客,所以就耽誤了一會兒。」
紅梅蹲下身子,幫李俊蘭把放在地上亂七八糟的鞋整了整,娘倆就一起回家了。
吃過晚飯後,紅梅拉著李俊蘭一起去外面乘涼,留紅亮一個人在家裡寫作業。
娘倆聊了幾句後,紅梅突然問李俊蘭:「媽,我剛才去店裡找你的時候,看見隔壁韓叔的那個女朋友也在,她找你幹什麼?」
李俊蘭愣了一下,心虛地說道:「不幹什麼,她來找你韓叔,可你韓叔已經關門走了,她就找我聊了一會兒。」
紅梅看了李俊蘭一眼,明顯不相信李俊蘭所說的話,她咬了咬唇說道:「媽,剛才我都聽見了,那丁小玉說,讓你把韓光輝還給她,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