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樓,三零一的室內。
蘇曼正虛弱地躺在床上。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從昏迷中醒來了。
胃裡空蕩蕩的,那種灼燒感從肚臍眼一路燒到喉嚨口,連吞咽口水的力氣都快沒了。
兩天三夜沒吃東西。
冰箱空了,儲藏櫃空了,連醬油和蚝油都被她就著水喝得精光。
她是個美食博主,平時為了拍美食視頻,家裡冰箱和儲藏室里總是塞滿了各種食材。
但到了末世,那些食物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看著多,滑得快。
她現在躺著不敢動。
一動就頭暈,一頭暈就想吐,一想吐就更餓。
惡性循環。
忽然——
叮叮咚咚!
外面傳來動靜。
蘇曼的耳朵動了動。
自從感染病毒以後。
她就發現自己的聽力變得離譜。
在門窗緊閉的屋子裡,她能聽到走廊盡頭喪屍的聲音,甚至能分辨出每隻喪屍腳步的區別。
但是現在外面的聲音不一樣了。
她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屏住呼吸。
金屬劈砍的聲響,一下,兩下……
沉悶的肉體墜地聲。
然後是腳步。
不是喪屍那種拖拽式的走法。
是穩定且有規律的腳步聲音。
是人!
活人。
蘇曼黯淡的眼底忽然亮了下。
她掙扎著翻下床,膝蓋撞在地板上,疼得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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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不上了,手腳並用爬進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斬骨刀。
這把斬骨刀原來是用來剁大棒骨的,現在被她握在手裡,權當最後的保命工具。
蘇曼拖著腳步挪到防盜門前,把耳朵貼上門板。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到三樓了。
她憋著氣,把眼睛湊到貓眼上。
魚眼鏡頭把走廊的畫面扭曲成一個圓,視野有限。
先是看到地上的喪屍殘軀,然後——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鏡頭邊緣。
右手拎著一把寬背開山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蘇曼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腦子已經因為飢餓缺氧而無法進行複雜的運算了。
她只抓住了一個念頭——
特戰服,開山刀,清喪屍。
這一定是部隊的人!
國家來救她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蘇曼沒有猶豫。
一把拉開了門。
「同志!救我!」
……
「咔噠。」
夏樹剛來到三樓。
正處於戒備中時。
一扇門突然開了。
夏樹眼神一凜,瞬間後撤半步,手中的開山刀猛地舉起,就要一刀劈下去。
「大哥別殺我!自己人!」
一個沙啞的女聲炸開。
夏樹的刀刃停在了半空中。
定睛一看。
門口歪著一個女人。
二十出頭,頭髮亂得像鳥窩。
一套灰色居家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
但即便是這副狼狽模樣,也擋不住那張臉的底子。
眉眼精緻,下巴線條流暢,嘴唇因為脫水乾裂了皮,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飽滿。
至於身上……
居家服寬大歸寬大,有些輪廓是遮不住的。
夏樹的呼吸一促。
DNA瞬間就動了。
進化後身體各項機能都在飆升,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原始本能。
何況他已經在末日裡當了半個月的和尚,突然見到個大活人,還是個長成這樣的——
但他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把雜念壓了下去。
末世里最危險的不是喪屍,是人。
他在穿越之前就不傻,穿越之後更不可能被下半身牽著走。
「同志!你是部隊來救我們的嗎?求求你,救救我,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女人仰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他。
她整個人已經站不穩了,上半身歪在門框上。
她為了表示沒有敵意,手一松,那把斬骨刀哐當掉在地上。
夏樹垂眼看了看那把刀,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行頭。
同志?部隊?
行吧,這一身行頭。
換他也會往國家上想。
他沒接話茬,轉而問道:「屋裡還有別人嗎?」
「沒有,就我一個,末日爆發後我就沒出過門,我……」
「先進去說話,外面不安全。」
「哦哦,好……」
蘇曼連忙側身讓路。
夏樹進門後,餘光掃了一遍門口、玄關和能看到的客廳角落。
沒有異常。
於是他反手把防盜門帶上。
屋子挺大,布局和七號樓的不一樣,裝修很精緻。
租金肯定也更貴……
開放式廚房占了客廳的三分之一,中島台上擺著整整一排的置物架。
但上面只剩空了的食品包裝袋。
角里豎著兩盞環形補光燈,旁邊還有一個手機支架——拍視頻用的。
「看來你之前囤了不少好東西。」
「都吃光了……要不是你來,我恐怕就要餓死在這了。」
蘇曼饑渴地看向夏樹,顫音道:「大哥,你有吃的嗎?」
夏樹從腰間戰術包里抽出一袋壓縮餅乾,丟了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蘇……蘇曼。」
蘇曼撕開包裝的手都在抖。
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就往下吞,第三塊直接卡在嗓子眼。
「咳咳咳——」
她彎著腰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夏樹見狀,又把水壺遞過去。
「慢點吃,餓了兩天一次性猛塞,胃會炸的。」
「謝謝……」
蘇曼感激地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才把那塊餅乾衝下去。
緩過氣來後,她抹了一把嘴,重新抬眼看向夏樹。
這時候,夏樹已經拉下了滿是腥臭味的防護面罩。
蘇曼愣住了。
面罩底下是一張年輕的臉。
輪廓鋒利,線條硬朗,五官立體。
好帥……
沒想到末日裡,我竟還能遇到這麼帥氣的小哥哥。
嗚嗚嗚,太棒了!
難道這就是天定的緣分嗎……
短劇誠不欺我!
她正盯著出神,夏樹忽然回頭。
四目相對。
蘇曼猛地低下頭,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夏樹挑了挑眉,沒多說什麼。
但心底卻頗為暗爽……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瞅了一眼。
樓底下的喪屍比之前多了不少,剛才打鬥的聲響把喪屍都招過來了,正里三層外三層地堵在單元門口。
好在鐵門鎖死,暫時沒有威脅。
夏樹放下窗簾,轉身看向蘇曼,「我不是軍人,和你一樣,是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