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十天。
夏樹沒急著出門。
他每天的作息規律得像個苦行僧:吃飯,睡覺,開寶箱,然後死命地鍛鍊。
這期間,系統每天準點發放一個白色寶箱。
開出來的東西五花八門,有幾箱礦泉水,有自熱火鍋,甚至還有一盒消炎藥。
雖然沒再開出像戰術套裝那種裝備,但也讓他在末世的生存有了極大的保障。
402的客廳里。
夏樹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緊繃,汗水順著線條分明的肌肉流下,砸在地板上。
他走到那台沉重的雙開門大冰箱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摳住底盤,猛地發力。
「起!」
幾百斤重的冰箱,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抬離了地面,而且還穩穩地舉過了膝蓋。
「砰!」
他把冰箱放下,砸得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呼……呼……」
夏樹擦了把汗,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上次因為殺光了樓里的喪屍,那種神秘的清涼氣息讓他體質像坐火箭一樣往上竄。
他沒專業的器械測力量,只能拿家裡的家具試手。
這冰箱,進化前他就算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也絕對搬不動分毫。
可現在,不僅能搬動,而且感覺一天比一天輕鬆。
再配合高強度的鍛鍊,那種肌肉撕裂又重組、力量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快感,簡直讓人上癮。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反應速度、爆發力、耐力,都已經遠遠超出了常人的極限。
「這就是進化的感覺嗎?真他媽帶勁。」
夏樹握了握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仿佛蘊含著一頭狂暴的野獸。
但他很快就皺起了眉頭。
這幾天,他發現那種力量暴漲的感覺變弱了。
那種清涼的香氣,似乎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身體,再也榨不出一絲一毫的潛能。
「看來,那些喪屍的經驗已經被我吸乾了。」
夏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向樓外。
大街上,暗紅色的血跡糊滿了路面,在烈日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成群結隊的喪屍像遊魂一樣在街道上遊蕩,時不時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但此刻,在夏樹眼裡,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卻是一堆堆閃閃發光的經驗包和進化資源。
「窩在新手村是升不了級的。寶箱等級也跟實力掛鉤,一直苟在這裡,永遠只能開白色寶箱。」
夏樹在窗邊站了很久。
不斷打量對面的5號樓。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七號樓與五號樓之間只隔了十米多,走樓下會被喪屍咬死,能不能用攀岩繩做個鉤爪從上面過去?
干!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轉身走進臥室,將攀岩繩拿出來。
但光有繩子不夠,還得有一個鉤子。
夏樹來到樓道,撬開了一個消防箱。
取出了裡面的消防斧。
斧頭不大,但夠沉,刃口鋒利。
他將斧柄取下,用攀岩繩穿過斧頭尾部的掛孔,用登山扣鎖死,又在斧柄上纏了三圈繩結做保險。
簡易鉤爪,成了。
拎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趁手,完美!我真是個天才!
接下來一整天,夏樹都在天台上練投擲。
把鉤爪甩出去,觀察落點,再收回來。
甩出去,收回來。
反反覆覆。
前幾次不是力道不夠飛不到,就是角度太偏砸在外牆上彈開。
他一點點調整出手的時機和手腕翻轉的角度,不斷進行調整。
到傍晚的時候,十次里能有六七次準確掛進對面樓道的窗口。
夠了。
他收好繩索,煮了一碗火鍋,臥了兩個雞蛋,吃得乾乾淨淨。
然後倒頭就睡。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夏樹就醒了。
穿上防刺服,綁緊護臂護腿,開山刀掛在腰間,弩別在後腰。
攀岩繩盤好挎在肩上,鉤爪拎在手裡。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
活像個要去攻城的古代步兵。
天台,風比昨天大。
樓頂沒有任何遮擋,穿堂風呼呼地灌,吹得防刺服獵獵作響。
夏樹走到天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這要是掉下去的話,不死也殘啊。」
七樓天台,加上樓本身的層高,離地面少說二十多米。
樓底下的喪屍像螞蟻一樣擠來擠去,偶爾有一隻仰起頭,露出一張爛得看不出五官的臉。
哪怕體質已經今非昔比,夏樹還是覺得小腿肚子在抽。
人對高度的恐懼刻在基因里,跟覺不覺醒沒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地面移開,鎖定對面5號樓。
5號樓跟7號樓一樣高,七層封頂。
二樓往外延伸出一個小天台,是一樓單元門的門頂,水泥澆築的,面積不大,十來個平方。
那就是他的落點。
只要鉤爪掛進5號樓四五層的樓道,藉助繩索移動過去,落在那個二樓天台上,就算成功。
夏樹開始轉動鉤爪。
咻咻咻——
攀岩繩在空中劃出越來越大的圓弧。
鉤爪破窗而入,斧刃準確地卡進了5號樓五層樓梯間的鐵欄杆縫隙里。
夏樹拽了拽繩子。
紋絲不動。
又加了把勁,用了七八成力往回拉。
斧頭死死咬在欄杆上,繩索繃成一條直線。
「一次成功,nice!」
他把繩索這頭在天台的通風管道上纏了三圈,暫時綁住。
又從包里掏出第二根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同樣固定。
如此一來,只要不斷鬆開七號樓上的繩子,自己就能一點點移動到五號樓了!
就算五號樓的繩子突然斷開,自己也能接住七號樓的繩子重新回到七號樓內!
完美!
夏樹站在天台邊緣,雙手握住攀岩繩,腳踩在水泥護欄上。
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底下二十多米的高度像一張大嘴,等著吞人。
「怕個屌。」
他罵了一句,鬆開手,一點點釋放手中繩索。
風聲瞬間灌滿耳朵。
身體在兩棟樓之間劃出一道弧線,速度比預想的快。
好在夏樹如今的握力驚人,僅憑左手就抓穩了繩索。
這才讓他的速度慢下來,最終有驚無險地撞上了5號樓四樓外牆。
砰!
雙腳精準地踩在窗台邊沿上,衝擊力震得他虎口發麻,但穩住了。
腳下就是四樓樓道的窗戶。
窗戶開著,裡面黑洞洞的。
夏樹剛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吼!!」
一隻喪屍從四樓樓道的黑暗中猛撲過來,爛手直接從窗戶里伸出,抓住了他的小腿。
「草!」
夏樹瞳孔一縮。
沒有猶豫,他鬆開一隻手,身體順著繩索往下滑了一截,那隻喪屍撲了個空,整個上半身探出窗外,重心不穩,直接翻了出去。
「嗷——」
二十多米的自由落體。
喪屍砸在地面上,被底下那群同類瘋狂踩踏。
夏樹借著下滑的慣性,雙腳在外牆上連蹬兩下,身體盪到了二樓天台正上方。
鬆手。
落地。
膝蓋一彎卸掉衝擊力,穩蹲在水泥天台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夏樹直起身,迅速拔出腰間的開山刀,左手從後腰摸出鋼珠弩。
二樓天台連著一扇半開的玻璃門,通往樓內。
門裡面,已經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和嘶啞的吼叫。
樓底下的喪屍徹底瘋了,全擠在5號樓單元門口,爪子颳得鐵門咣咣響。
但電子防盜門斷電鎖死,它們進不來。
樓道內的,才是正菜。
「來吧。」
夏樹退到天台邊緣,背靠護欄,把自己的正面完全對準那扇玻璃窗。
這個位置好。
天台就這麼大,喪屍想出來只能從里一個一個往外擠,形成一個漏斗口。
他不用打群架,只需要守住這個口子,就能挨個收割。
「吼!!」
第一隻喪屍衝出來了。
半邊臉都沒了,露出下面的黑色牙床。
夏樹上前一步,開山刀從右往左橫掃。
咔嚓。
腦袋飛出去,在天台邊緣彈了一下,滾落樓下。
第二隻緊跟著撲出來,被他一腳踹在胸口,踉蹌後退撞上門框,刀光一閃,劈成兩截。
第三隻。
第四隻。
夏樹沒用多餘的招式,全是最簡單直接的劈、砍、踹。
刀刃破開腐肉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黑血飛濺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節奏單調但高效的打擊樂。
第五隻。
第六隻。
最後一隻喪屍倒下的時候,天台上已經鋪了一層黑色血泊。
夏樹站在屍堆中間,胸口起伏了幾下,呼吸很快就平穩了。
那股熟悉的清涼香氣準時出現,順著鼻腔鑽進大腦,像一管冰涼的腎上腺素,把剛才消耗的體力瞬間填滿。肌肉里重新湧上力量,連握刀的手都比剛才更穩了幾分。
「垃圾,就這還想吃你爺爺我?」
夏樹冷笑一聲,甩掉刀上的黑血,跨過地上的殘肢,走進了5號樓二樓的樓道。
光線驟然暗下來。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比7號樓當初還要重。
牆壁上到處都是乾涸的黑色血手印,有幾處甚至能看到指甲刮出來的深痕。
夏樹眯了眯眼睛,瞳孔快速適應了黑暗。
進化後的視力在這種環境下優勢明顯,樓道里的輪廓清晰可辨。
他側耳聽了聽。
樓上,至少三層都有動靜。
腳步聲,撞擊聲,還有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沉嘶吼。
數量不少。
夏樹舔了舔嘴唇,握緊刀柄。
「看來今天能有大豐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