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對。「
夏樹眉頭緊皺，深深嗅了一口。
滿地黑血爛肉，按理說該臭得熏死人。
可在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底下，他聞到了一絲異樣的東西。
淡淡的香氣。
很清涼。
像大夏天在戈壁干走了一整天，猛灌下一大口冰鎮薄荷水，一路涼到天靈蓋。
這股清涼氣息順著鼻腔鑽進腦子，原本因為劇烈搏殺而昏沉、幾近虛脫的大腦，瞬間一清。
更邪門的是，他那些酸脹發顫的肌肉也跟著松泛了不少。
流失的體力像海綿吸水一樣，在快速回籠。
連呼吸都變得綿長有力。
「他娘的，還真有門道。「
夏樹眼睛亮了。
雖然還沒拿儀器測一測，但心裡已經有底了。
黑雨病毒把人變成怪物，但也在怪物身上留了點好東西。
殺喪屍，能變強。
那麼這幫噁心巴拉的爛肉，就是移動經驗包！
夏樹越想越激動，摸出根皺巴巴的華子點上，深吸一口，平復了一下內心。
開始復盤剛才的行動。
其實他敢直接拉門硬剛，也不是腦子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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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區雖是老式小區，但是安保卻很到位。
每棟樓底下都裝了電子防盜門，平時沒鑰匙牌就別想進來。
斷電以後，這破門的設計是斷電鎖死，直接變成一堵鐵牆。
外頭大街上喪屍再多，也摸不進樓里。
這棟樓里的喪屍，滿打滿算也就爆發那天被困住的那幾隻。
要是大門敞著？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搞。
血腥味一飄出去，外面那些玩意兒能把門檻踏平，三頭六臂也得被啃成骨頭架子。
一根煙抽完，體力恢復了七七八八。
吃飽喝足，他重新穿戴整齊，拎著刀，開始掃樓。
從頂樓往下，一層一層地過。
樓道里確實幹淨了，但有些住戶家裡的門沒關嚴實，或者門本來就開著，裡面隱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
「吼！」
三樓的一戶人家裡，一隻男喪屍剛撲出來，就被夏樹一腳踹在膝蓋上，緊接著一刀剁了腦袋。
腥臭的黑血濺在牆上，像是一幅詭異的抽象畫。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就像個沒有感情的屠夫，把整棟樓翻了個底朝天。
憑著這幾天練出來的身手和身上這套寶箱開出來的戰術裝備，那些零散喪屍，連他的防刺服都沒能劃破，就統統化作了他進化的資糧。
每殺一隻，那種清涼的香氣就會出現一次。
力量在體內不斷累積、翻湧。
直到最後一隻喪屍倒下。
整棟樓，徹底安全了。
夏樹靠在七樓的樓道牆上，渾身是黑血，大口喘著氣。
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比今天早上又強了一截。
不是那種模糊的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握力更大了，耳朵能聽到更遠處的聲響，甚至視線在昏暗的樓道里也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照這個速度下去，我遲早能夠立於天之上……」
不過，掃樓最大的收穫，並不只是這些。
還有著各種生活物資。
吃的喝的還有用的……
以及還有電的充電寶。
「這下手機就有電了，能夠接收外界信息了！」
他把充電寶揣進懷裡，快步回到自己屋裡。
先把充電寶接上了手機。
屏幕亮了一瞬，隨即跳出一個正在充電的圖標。
信號欄是空的。
基站早就癱了，手機通訊功能算是徹底地廢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還能使用手機自帶的廣播台！
夏樹剛開機，就迫不及待地打開廣播。
「沙沙沙——「
白噪音。
他一個頻道一個頻道地掃。
大部分都是死寂的雪花聲。
偶爾能捕捉到一兩段斷斷續續的信號，但是聲音模糊得像是從水底傳來的。
根本就聽不清說什麼。
夏樹耐著性子繼續調。
「沙沙——各位……存者……請注意……「
信號突然變強了。
一個沉穩的男聲從手機傳出，雖然偶爾有雜音干擾，但內容聽得清清楚楚。
【……這裡是魔都基地市官方廣播，頻率FM91.4，全天24小時循環播報。】
【各位倖存者，請不要放棄希望。國家還在，軍隊還在。】
【根據我方科研團隊最新研究成果，此次全球災變的元兇已被命名為——R病毒。】
【R病毒通過黑色降雨傳播，感染後未能完成基因重組的個體，將退化為喪屍。】
【而成功完成基因重組的個體，我們稱之為——覺醒者。】
夏樹靠在牆上，眯著眼睛，一字不漏地聽著。
【根據大量臨床樣本分析，已成功覺醒的個體，對R病毒具備完全免疫能力。】
【換言之，喪屍的撕咬與抓傷，不會導致覺醒者二次感染。「
夏樹眉頭一挑。
不會二次感染？
這倒是條重要情報。
也就是說，以後跟喪屍搏殺，哪怕被咬上一口、撓上一爪子，也不會變成那種東西？
廣播還在繼續：
【……此外，覺醒者的進化並非一成不變。】
【R病毒激活了人類沉睡的基因潛能，主要表現為體質增強、五感強化、精神力提升等方向。持續進化後，部分覺醒者甚至出現了超凡能力，目前正在收集分類中……】
【魔都基地市已在滴水湖區域建立，擁有完整的防禦工事和物資儲備。】
【我們歡迎所有倖存者前來加入。基地方位——】
廣播報了一串詳細的經緯度和路線。
夏樹掏出筆，在煙盒背面記了下來。
【若您距離較遠，請優先保障自身安全，就近尋找避難點，等待官方救援力量到達。】
【請記住，活下去，就是勝利。】
【本段播報結束，將在十五分鐘後重複播放——】
【沙沙——】
頻道重新歸於白噪音。
夏樹關掉手機，省電。
他又點上了一根華子。
盯著那串坐標出神。
滴水湖。
離他現在的位置少說也有五六十公里。
擱在以前也就一個多小時車程。
但現在？
外面那條街上密密麻麻全是喪屍，車也開不了，路也不通。
五六十公里的喪屍海，憑他現在的實力，就跟送死沒區別。
「不急。」
夏樹把菸頭按滅，目光也沉了下來。
「基地又不會跑。」
「先把自己練硬了再說。這棟樓已經清乾淨了，往後就是我的地盤。以這裡為據點，一步一步往外擴，刷怪升級，攢物資，攢裝備。」
「等實力夠了，再往滴水湖走。」
他把手機和充電寶鎖進了柜子里。
旋即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道縫。
夕陽正在墜落。
廢墟般的城市被鍍上一層血一樣的暗紅。
遠處幾棟高樓還在冒煙，街道上的喪屍在暮色中蠕動，像是大地上長出來的一層活的黴菌。
但夏樹的目光越過了這些，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滴水湖的方向。
眺望許久，他收回視線，拉上窗簾。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