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把刀收好，踢開地上的碎玻璃，往二樓深處走。
倉儲區很大。成排的貨架上堆滿了米麵糧油。大米是五十斤一袋的，壘成了一堵牆。旁邊是成箱的午餐肉、紅燒牛肉罐頭、黃桃罐頭。角落裡還碼著十幾桶桶裝水。
蘇曼跟在後面，眼睛亮得嚇人。剛才的驚嚇被這滿屋子的物資沖淡了不少。
「發財了。」她小跑過去，拍了拍米袋子，「這夠我們吃兩年的。」
夏樹掃了一圈。這幫人囤貨的眼光不錯，全是耐儲的高熱量食物。難怪有底氣養閒人。
兩人找了幾個大號編織袋，開始往裡裝最緊俏的罐頭和調料。蘇曼裝得起勁，一邊往袋子裡塞，一邊念叨中午要做個紅燒肉罐頭燉土豆。
裝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手，抽了抽鼻子。
「怎麼了？」夏樹問。
「有味道。」蘇曼像警犬一樣往樓梯口湊了湊，「很濃的血腥味，還摻著點……凍肉的腥氣。從下面傳上來的。」
夏樹挑眉。一樓剛才已經被他清空了。
「地下室？」
「應該是。」蘇曼指了指一樓最里側的一扇鐵門，「剛才上來的時候我沒注意，現在味道越來越重了。會不會是冷鏈庫房？裡面要是還有沒壞的生肉……」
夏樹把編織袋紮緊口子：「下去看看。」
來到一樓最里側。那扇鐵門鎖著，外面還用粗鐵鏈纏了兩圈，掛著個大號掛鎖。
門縫邊緣用膠帶封死了。
夏樹看著這陣仗，心裡有了計較。
這不像是防賊，倒像是防著裡面的東西出來。
「退後點。」他抽出開山刀，對準掛鎖的鎖鼻。
三階力量爆發。刀刃帶著風聲劈下。
當！
火星四濺。鎖鼻應聲斷裂。鐵鏈嘩啦啦掉在地上。
夏樹一腳踹開鐵門。
一股極度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冷氣夾雜著腐爛的血肉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蘇曼乾嘔了一聲，捂著鼻子連退幾步。
夏樹打開強光手電，往裡照。
沒有生肉。
或者說，生肉全長在了一個怪物身上。
手電光柱的盡頭，站著一座肉山。
體型接近三米，腦袋頂到了冷庫的天花板。渾身堆疊著青灰色的脂肪，脂肪層里生生戳出十幾根尖銳的骨刺。它手裡還抓著半截凍得發硬的豬大腿，正往嘴裡塞。
光柱打在它臉上，那張臉已經被肥肉擠得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吼——」
肉山轉過頭，扔掉豬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冷庫的鐵皮牆壁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夏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難怪。
難怪昨天晚上，那三個蠢貨放著物資充沛的超市不待，非要大半夜跑去偷襲四號樓。
超市底下藏著這麼個玩意兒。一樓的門鎖雖然鎖著，但以這怪物的體型，破門而出是遲早的事。他們守不住，只能找新據點搬家。
結果一頭撞到了夏樹槍口上。
「跑！」夏樹低喝一聲，把蘇曼往門外推。
蘇曼連滾帶爬退到一樓貨架後面，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肉山動了。它邁開粗壯的腿，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直晃。
夏樹沒退，反而迎了上去。
三階喪屍。吞食了整個冷庫的生肉，硬生生堆出來的怪物。這可是絕佳的經驗包。
他側身滑步，躲過怪物扇過來的一巴掌。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開山刀順勢由下往上，砍在怪物粗壯的腰側。
噗。
手感不對。
刀刃只切開了表皮，就被裡面堅韌的脂肪和肌肉纖維死死卡住。夏樹猛地拔刀，借力後撤。
怪物腰上只有一道白印，連血都沒流幾滴。
防禦力變態到了極點。
「吼！」怪物被激怒了，一把摳住旁邊商用冰櫃的邊緣，生生將兩米高的金屬冰櫃門扯了下來。
幾百斤重的冰櫃門在它手裡跟紙板一樣輕。它掄起門板，朝夏樹當頭砸下。
夏樹腳下發力，整個人朝右側翻滾。
轟！
冰櫃門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亂飛。
冷庫空間狹窄，夏樹的力量優勢被對方的體型和防禦抵消。他不再硬碰硬，利用貨架和承重柱來回拉扯。
怪物智商不高，只知道揮舞門板亂砸。幾下就把冷庫拆得七零八落。
夏樹在躲避的間隙，觀察著它的弱點。
脂肪太厚，砍不動。骨刺護住了關節，不好下刀。
只有眼睛。
怪物再次掄起門板，這次是橫掃。
夏樹避無可避，雙腿一蹬，踩著旁邊的承重柱借力騰空，直接從門板上方躍過。
人在半空，右手已經摸到了後腰。
沙漠之鷹拔出。
瞄準。
砰！砰！
.50口徑的馬格南子彈精準貫穿了怪物的雙眼。兩團黑血夾雜著眼球組織爆開。
「嗷——！」
怪物瞎了，劇痛讓它徹底發狂。它扔掉門板，兩隻粗壯的胳膊在空中胡亂揮舞，血盆大口張開，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就是現在。
夏樹落地，沒有後退，反而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怪物。
左手從戰術包里掏出一枚M67破片手榴彈。大拇指挑飛保險銷。
怪物瞎著眼，全憑聽覺捕捉到了夏樹的動靜，大嘴朝他的方向猛咬下來。
夏樹不閃不避，在距離怪物不足半米的地方，左手猛地一送。
手榴彈精準地塞進了那張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裡。
順勢一腳踹在怪物肚子上，借力倒飛而出。
轟！
夏樹剛撲倒在冷庫門外的走廊上，爆炸聲就響了。
沉悶的巨響。
怪物的腦袋像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炸得粉碎。黑色的血肉、碎骨、腦漿呈放射狀噴濺，糊滿了冷庫的牆壁。
龐大的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塌。
夏樹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土。
還沒等他站穩，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能量，順著冷庫里的空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氣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精純。
如果說普通喪屍是一滴水，二階喪屍是一杯水，那這頭三階屠夫喪屍，就是一掛瀑布。
冰涼的氣息直接沖刷著四肢百骸。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肌肉纖維在重組、收緊、強化。
夏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動得比平時慢了一倍，但每一次泵血，都帶著澎湃的力量。
舒坦。
他換了口氣，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成倍增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