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海面上,狂風捲起十幾米高的黑色巨浪。
十二艘排水量十萬噸級的核動力航母,如同十二頭鋼鐵巨獸,硬生生撕開海浪。
上百艘驅逐艦和巡洋艦在航母周圍鋪開,雷達天線瘋狂旋轉。
艦隊上空,密密麻麻的隱形戰機遮蔽了陽光,投下大片死寂的陰影。
這支集結了西方大半國力的聯合艦隊,毫不掩飾地越過了大夏的公海紅線。
每一艘戰艦的飛彈發射井都已經打開。
幽深的發射管死死指著大夏的海岸線,泛著刺骨的金屬寒光。
幾千枚搭載著核彈頭的洲際飛彈,進入了最後的發射倒計時。
大洋彼岸,鷹醬國首領那張慘白的臉出現在全球所有電視頻道上。
他雙手按著演講台,眼底透著窮途末路的癲狂。
「地球是全人類的地球,外星科技絕不屬於大夏一家!」
「大夏必須在半小時內,交出那個叫楚玄的老頭!」
「交出中子星玉璽和那份星空航海圖!」
「我們要為了全人類的未來,共享這些高維科技。」
首領的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對著鏡頭豎起一根手指。
「否則,為了防止大夏獨占星際資源威脅地球安全,十二國艦隊將進行核武平推。」
「江南市所謂的自然保護區,將在一瞬間變成核廢墟!」
這段充斥著強盜邏輯的全球講話,順著網絡砸進了楚夭夭的直播間。
滿屏歡呼的大夏彈幕,像是被人憑空拔了網線。
上億大夏網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敲不出一個字。
這不是網文里的鬥法,也不是鍵盤上的口水仗。
那是幾千枚隨時能把地殼炸穿的核彈頭!
是地球表面最頂級的物理殺戮機器!
老祖宗隨手拿出的中子星固然強悍,可那是大唐星際艦隊的遺物。
老祖宗本人呢?
大家隔著屏幕看去,他現在是個只穿著大褲衩、拿著破蒲扇的百歲老人!
核彈洗地,那可是能蒸發一切生命的高溫火球與致命輻射。
大夏網民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的血腥味填滿了口腔。
有人一拳砸在電腦桌上,震碎了旁邊的水杯。
屈辱和壓抑感像一塊石頭,死死堵在十四億人的胸口。
外網的彈幕趁機瘋狂湧入,帶著刺眼的得意與嘲弄。
「看到了嗎?這就是現代火力的真理!」
「什麼修仙,什麼大漢鐵騎,在核彈面前就是一堆廢紙!」
「交出外星科技,不然你們就跟著那個裝神弄鬼的老頭一起變成灰燼!」
網絡上吵得天翻地覆,江南市楚家老宅卻連風都顯得慵懶。
後院那棵百年老槐樹落下兩片枯黃的葉子。
楚玄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搖椅上。
他腳上那雙藍色塑料人字拖晃晃悠悠,腳後跟沾著點干泥巴。
手邊那台用膠帶綁著的破舊收音機,正刺啦刺啦地放著京劇《空城計》。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戲腔混著電流的雜音,在院子裡迴蕩。
楚玄閉著眼睛,手指還在大腿上跟著戲曲的節拍一點一點。
他連半個身子都沒挪動,根本沒把腦海里感知到的那些廢鐵當回事。
前院,張天正捏著對講機的手抖得像通了高壓電。
指甲在硬塑料外殼上刮出深深的白痕,咔咔作響。
十二國聯合艦隊壓境,大夏的海防線承受著窒息的壓迫感。
大夏最高層的死命令已經順著加密頻道砸了下來。
「大夏國寧可打光最後一人,也絕不讓老祖宗受半點委屈!」
全國各大軍區的飛彈部隊已經全部褪下偽裝網,飛彈車豎起了發射架。
核按鈕的授權密碼已經輸入完畢。
只要鷹醬國的艦隊敢開第一炮,大夏就敢拉著全地球一起重啟。
張天正眼球充血,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他一把甩開旁邊試圖攙扶的副官,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腿往後院狂奔。
腳下的皮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急促的「啪嗒」聲。
因為跑得太急,他在後院的門檻上絆了一下。
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滾了兩圈。
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沾滿了黃泥,金絲眼鏡也摔出了一道裂紋。
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搖椅前。
「老祖宗!」
張天正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雙膝重重磕在泥地里。
膝蓋骨撞擊地面的悶響,連旁邊水桶里的星空錦鯉都嚇得縮到了桶底。
楚玄手裡的破蒲扇停在半空。
他皺著眉頭,掀開眼皮,不悅地瞥了一眼滿身是泥的張天正。
「叫魂呢?沒看我正聽戲嗎?」
楚玄聲音里透著被打擾了清淨的煩躁。
張天正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聲帶被乾澀的冷風颳出陣陣血腥味。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泥水和冷汗。
「鷹醬國瘋了!他們聯合了十二個國家的海軍!」
「十二支核動力航母編隊已經推到了咱們大夏的家門口!」
楚夭夭站在旁邊,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里,外網那張艦隊集結的高清衛星圖正好亮著。
密密麻麻的戰艦和飛彈發射井,透著讓人手腳冰涼的金屬光澤。
「他們要咱們交出玉璽和航海圖,不然就用幾千枚核彈頭轟平江南市!」
張天正攥緊了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在青石磚上。
「大夏十四億人誓死護駕,核武庫已經解鎖了,隨時準備跟他們同歸於盡!」
空氣在這句話後凝固成了冰塊。
直播間裡的億萬水友,死死盯著掉在地上的手機鏡頭,心臟停止了跳動。
老祖宗能隨手捏中子星,那是肉身力量強橫。
可外面那是幾千枚核彈頭!是能把江南市瞬間蒸發成真空的高溫火球!
楚玄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屏幕。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淚水。
他伸手關掉了那台刺啦作響的破收音機,慢慢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我當是多大點事兒呢,還值得大驚小怪的拉著全人類陪葬?」
楚玄趿拉好那雙塑料人字拖,腳底板在青石磚上蹭了兩下。
他拿起那把破蒲扇,指著東邊海域的方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菜。
「幾條破鐵皮船,也敢開到家門口來打擾我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