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泉一屁股跌坐在硬邦邦的高維合金板上。
尾椎骨傳來的酸麻感直衝腦門，他顧不上揉。
那隻機械腳印就在他眼前幾百米外的坑底，大得離譜。
足有三個足球場拼在一塊兒的面積！
灰濛濛的月塵還在坑底打著旋兒。
聽泉兩腿發軟，褲襠里涼颼颼的，手指頭死摳著地縫。
「媽呀……」
他牙齒打著顫，結巴出聲。
「這、這得是多大的變形金剛啊……」
話音剛落。
「嗡——轟！」
一聲狂暴到讓人耳膜撕裂的機械引擎轟鳴，從深坑底下炸開。
連帶著聽泉屁股底下的金屬板都跟著劇烈震顫。
楚夭夭嚇得趕緊蹲下，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手機屏幕對著下方，把畫面傳回了地球。
一團龐大的黑影，直接撞碎了殘存的月塵。
拔地而起！
那是一台高聳入雲的超星系級重型機甲。
塗裝是極其霸道的暗金加玄黑配色。
表面全是被各種高能雷射和小行星撞擊留下的傷痕。
透著一股子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兇悍氣。
機甲重重地砸在楚夭夭他們面前的廣場上。
「砰！」
巨大的金屬重量壓得防空能量罩都跟著閃爍了兩下藍光。
聽泉仰著脖子，下巴脫臼般張著。
口水順著嘴角拉成一條銀絲，滴在衣服上。
他順著機甲那粗壯的金屬小腿往上看，硬是看不到頂。
「這、這……」
他喉結上下滑動，發出「咕咚」的吞咽聲。
「比大夏的電視塔還高啊……」
直播間的彈幕池徹底沸騰了。
三十億網民盯著屏幕，敲鍵盤的手指頭都在抽筋。
「機甲！活的機甲！」
「這塗裝太帥了吧！男人的終極浪漫啊！」
「這要是開到地球上，一腳不得把富士山給踩平了！」
機甲胸口那塊厚重的裝甲板，發出「呲——」的泄壓聲。
一股濃烈的白汽噴涌而出。
駕駛艙門向兩側滑開。
一個魁梧如山的身影，從裡面直接跳了下來。
沒有任何減震裝置。
「咚！」
那人雙腳砸在金屬地板上，砸出兩個淺坑。
這是一個渾身散發著機油味和殺氣的賽博猛漢。
身高兩米開外，滿臉都是炸毛的絡腮鬍子。
粗壯的胳膊上全是暴露在外的合金肌肉和液壓管線。
「小李子！」
這猛漢一開口，嗓門大得像是在耳朵邊上敲響了一面戰鼓。
聲波震得空氣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你把師祖他老人家的小孫女接過來了？」
他邁開那兩條粗壯的機械腿，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地板被踩得「哐哐」直響。
「俺老程來接駕了！」
這話一出。
聽泉嚇得縮成一團，抱著腦袋直往楚夭夭身後躲。
「老、老程？」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史書上那個提著宣花斧、混世魔王程咬金？！
現在變成賽博改造人了？！
李承乾趕緊迎上去。
他那半邊機械臉上的齒輪瘋狂轉動，臉色有點發黑。
「程伯伯，您老小聲點！」
李承乾壓低嗓門，一邊說話一邊拿餘光偷瞄楚夭夭。
「姑奶奶這肉體凡胎的，哪受得了您這嗓門。」
「萬一把她嚇著了，師祖非把我這身鐵皮拆了不可。」
程咬金一拍腦門，金屬手掌撞在腦門上發出清脆的回聲。
「哎喲，怪俺怪俺！」
他咧開大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合金牙。
「老毛病了，打仗的時候吼慣了。」
他湊到楚夭夭跟前，蹲下身子。
龐大的身軀像座鐵塔一樣罩著小丫頭。
那股子刺鼻的火藥味混著汗臭味，直往楚夭夭鼻子裡鑽。
程咬金努力把嗓門壓成蚊子叫，可聽起來還是嗡嗡作響。
「俺是程咬金，當年跟著你太爺爺混飯吃的。」
他伸出那只有著粗大指節的機械手，想去摸摸楚夭夭的丸子頭。
手伸到一半，又觸電般縮了回去。
在自己沾滿油污的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
「嘿嘿，手糙，別給您弄髒了。」
楚夭夭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大眼睛忽閃著，盯著這個歷史書上跳出來的賽博猛漢。
她覺得這大叔雖然看著凶，但眼神里透著股憨勁兒。
「程、程將軍好。」
她怯生生地打了個招呼。
直播間的網民們樂瘋了。
「臥槽！活的程咬金！混世魔王變賽博魔王了！」
「這體格子，一拳能把泰森打成肉泥吧！」
「老程這反差萌絕了，剛才還吼得驚天動地，見了小姑奶奶秒變乖乖熊。」
「大唐的將領都改造成這樣了，那其他老祖宗呢？尉遲恭？秦瓊？全員機甲啊！」
聽泉躲在後頭，膽子稍微壯了點。
他探出半個腦袋，盯著程咬金那台高聳入雲的機甲。
眼珠子轉了兩圈，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賊光。
「程老將軍……」
聽泉結巴著開口，指著那台機甲。
「您、您這鐵傢伙，是幹啥用的啊？」
「打外星人好使不？」
程咬金一聽有人問他的寶貝機甲，眼睛「唰」地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
胸口那塊厚實的合金護甲板被拍得邦邦響。
「打外星人？那幫小癟三也配讓老子開這玩意兒？」
他嗓門沒壓住，又拔高了八度。
聲帶處的金屬震盪器爆出一陣刺耳的嘯叫。
「老子這台『三板斧號』，是專門用來犁地的！」
「犁地？」
聽泉張大了嘴，下巴差點又脫臼。
幾十億大夏網民也跟著懵了。
這麼霸氣的超星系級機甲，你告訴我用來犁地？！
程咬金得意地仰起頭。
「是啊！師祖當年教俺老程，打仗不能光知道砍人，還得會種田。」
他指著宇宙深處。
「前陣子，俺剛去天狼星系開荒。」
「那地方的恆星太硬，不好刨坑。」
程咬金說著，粗壯的胳膊在半空中用力一揮。
帶起一陣狂風，把聽泉頭頂那幾根稀疏的頭髮吹得亂飛。
「老子就開著這機甲，掄起斧頭。」
他扯著嗓門大吼。
「給那恆星開了十幾道口子，引出岩漿來種地！」
他這一嗓子，因為太激動，徹底忘了壓低聲音。
狂暴的聲波帶著實質性的高維能量，直接穿透了月球基地的人造大氣層。
「轟！」
月球軌道外側，一顆足有喜馬拉雅山那麼大的流浪隕石。
剛好慢悠悠地飄過這片區域。
程咬金吼出的聲波，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結結實實地砸在那顆隕石上。
沒有任何預兆。
那顆巨大的隕石，在真空中瞬間炸裂！
化作漫天細小的粉末，散碎成一團灰濛濛的星際塵埃。
聽泉兩腿一抽抽，直接癱在地上。
嘴唇發白，直哆嗦。
楚夭夭嚇得捂著耳朵，手機屏幕對準了天外那團散開的隕石粉末。
整個直播間裡，所有的彈幕在這一秒全部清零。
三十億人盯著屏幕，隔著網線都能感覺到那股讓人骨頭縫發冷的恐怖力量。
一嗓子……震碎了喜馬拉雅山那麼大的隕石？
這是什麼概念？
這要是站在地球上吼一嗓子，江南市不就直接被震成平地了？！
「娘哎……」
聽泉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他甚至連擦都不敢擦。
「這特麼才是活生生的混世魔王啊！」
大夏的網民們，在短暫的死寂後，徹底陷入了狂熱。
熱血像沸水一樣在胸腔里翻滾。
「程將軍威武！大唐無敵！」
「一嗓子碎隕石！鷹醬你看見沒！這就是我大夏的將軍！」
「有程將軍在，誰敢惹咱們地球，直接給他們吼個全劇終！」
李承乾站在旁邊，黑著臉。
他一巴掌拍在程咬金的金屬後腦勺上，打得火星四濺。
「老程！你他娘的又忘吃藥了！」
李承乾咬著牙壓低聲音罵道。
「讓你小點聲！剛才那碎石渣子要是掉下來砸著姑奶奶，師祖非把咱倆全拆了！」
程咬金摸了摸後腦勺，憨笑著閉了嘴。
縮著脖子，像個犯了錯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