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這一巴掌挨得結實,後腦勺的金屬骨骼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他摸了摸鋥亮的合金腦殼,倒也沒惱。
咧開那張滿是絡腮鬍子的大嘴,憨笑著沖李承乾縮了縮脖子。
「嘿嘿,小李子,俺這不是見著家裡人,心裡頭高興嘛。」
他壓低嗓門,聲音還是像低音炮一樣震得地面嗡嗡直顫。
一邊說著,他那雙足有蒲扇大的機械手,在沾滿油污的褲腿上使勁蹭了蹭。
大馬金刀地往前跨了半步,湊到楚夭夭跟前。
那一身刺鼻的高維機油味兒,混著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濃烈血腥氣。
像一堵牆似的,直挺挺地壓了過來。
楚夭夭只覺得呼吸猛地一滯,鼻腔里湧起一股子鐵鏽味兒。
她嚇得連連後退。
腳後跟絆在合金地板的凸起上,身子一歪,差點沒摔在地上。
「哎喲我去!」
李承乾嚇了一跳,臉上的賽博齒輪瘋狂轉動。
他趕緊一步跨上前,抬起那條機械左腿。
照著程咬金那粗壯如樹幹的小腿迎面骨,狠狠踹了一腳。
「老程!你他娘的收著點氣場!」
李承乾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罵道。
「姑奶奶肉眼凡胎,哪受得了你這身煞氣,退後退後,懂點規矩!」
程咬金挨了一腳,紋絲不動。
他低頭瞅了瞅楚夭夭發白的小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唐突了。
趕緊往後退了兩步,蒲扇大的手有些侷促地撓了撓下巴。
「這……姑奶奶別怕啊,俺老程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個細緻活兒。」
他咧開嘴,笑得像個犯了錯的熊孩子。
直播間的屏幕上,白花花的彈幕像雪片一樣瘋狂往下掉。
「臥槽,活的程咬金!這反差萌,絕了!」
「剛才吼碎隕石的霸氣呢?在小姑奶奶面前秒變哈士奇啊!」
「這也就是老祖宗的重孫女,換別人早被他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聽泉躲在楚夭夭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角。
他探出半個腦袋,賊溜溜的眼睛在程咬金身上來回打轉。
目光順著他粗壯的胳膊,一路往上看。
落在了那台高聳入雲、像座鐵塔一樣的暗金色機甲背後。
聽泉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滑動,發出「咕咚」一聲脆響。
「娘的,我沒眼花吧?」
他揉了揉眼睛,指甲在眼皮上劃出一道紅印子。
「兄弟們!你們看那機甲後背上背著的是啥?!」
聽泉扯著破鑼嗓子在直播間裡嚎了起來,聲音劈得直漏風。
楚夭夭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趕緊把手機鏡頭往上抬,對準了機甲的後背。
三十億網民的視線,齊刷刷地鎖定了那三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三把純粹由暗物質合金打造的巨斧。
斧柄粗得像工廠里的大煙囪,斧刃上閃爍著讓人心悸的幽藍色電弧。
每一把斧子,都有十幾層樓那麼高!
安靜了兩秒鐘,彈幕池直接炸了鍋。
「三板斧!臥槽,程咬金的三板斧!」
「老祖宗誠不欺我!這都打穿宇宙了,程將軍居然還在用三板斧?!」
「這得是多大的執念啊,機甲上還背著冷兵器!」
聽泉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他鬆開楚夭夭的衣角,往前湊了兩步,指著那三把巨斧。
「程、程老將軍,您這武器……」
他結巴著,指尖指著天空,「這、這是劈外星人用的?」
程咬金順著聽泉的手指回頭看了一眼。
「哈!你說俺這寶貝?」
他眼睛一亮,滿臉自豪地拍了拍機甲那厚實的腿部裝甲。
「砰砰」的金屬回音在廣場上盪開。
「這可是俺老程的命根子!」
他得意地叉著腰,胸口的合金板挺得老高。
「啥叫劈外星人?那幫小癟三也配讓俺動這玩意兒?」
程咬金伸手一指無盡的星空,語氣狂傲。
「這叫『恆星切割斧』!裡頭封著黑洞引擎呢!」
他咧開嘴,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前陣子俺去仙女座開荒,嫌那邊的紅矮星太礙事,擋了老子的航線。」
「俺就開著機甲,掄起這三板斧。」
他雙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劈砍的動作,帶起一陣強烈的罡風。
颳得聽泉那幾根稀疏的頭髮群魔亂舞。
「一斧頭下去!」
程咬金瞪著眼,眉飛色舞。
「喀嚓!就像劈西瓜一樣,直接把那顆紅矮星給劈成了兩半!」
「裡頭的岩漿噴出來,正好給咱們大唐的艦隊烤個火!」
這話一出,月球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聽泉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合金地板上。
下巴咔吧一聲,又脫臼了。
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連擦都忘了擦。
直播間的網民們,集體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劈……劈紅矮星?跟劈西瓜一樣?!」
「我滴個親娘哎,這特麼是三板斧?這是降維打擊器吧!」
「牛頓在棺材裡哭暈過去了,這物理學算是徹底完犢子了。」
程咬金看著聽泉這副慫樣,更是來勁了。
他大手一揮,「俺今天見著姑奶奶,心裡高興!」
「光說不練假把式,俺給姑奶奶表演個絕活助助興!」
他大步走向那台超星系級機甲,液壓引擎發出轟鳴。
「俺這就去旁邊那個不知名的小星系,劈兩顆恆星給姑奶奶當煙花看!」
說著,他就要往駕駛艙里鑽。
楚夭夭嚇得小臉慘白。
「別別別!程將軍,別劈了!」
她連連擺手,急得直跺腳。
這要是一斧頭劈下去,地球上的天文望遠鏡還不得炸了。
李承乾也是一頭冷汗。
「老程!你他娘的瘋了!師祖還在下頭睡覺呢!」
他衝上去想拉,可程咬金那脾氣一上來,九頭牛都拉不住。
眼看著程咬金的機械手就要摸到那把恆星切割斧的斧柄了。
突然。
「唰——」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天而降,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
那是一根散發著瑩瑩白光的電子拂塵。
拂塵的絲線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半空中猛地暴漲幾百米。
「啪」的一聲脆響。
拂塵死死地纏在了那把巨大的斧柄上,勒出一道深藍色的能量勒痕。
程咬金的機械手僵在半空,愣是沒能拽動分毫。
一個仙風道骨,卻又透著股賽博電子音的清冷嗓音。
從虛空中緩緩飄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匹夫休要胡鬧!」
那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你這斧子要是一掄,驚了小姑奶奶的駕。」
「太宗皇帝非扒了你這身機械皮,抽你的機油點天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