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缺就缺？
胖東看著箱子裡的東西，一時說不出話。
他不認識這些設備，但它們能被單獨卡在海綿槽里，每根線都按格子收好，就不像便宜貨。
他憋了半天，才低聲說：「這應該是直播用的設備吧？那肯定值錢。」
許明輕輕點了下頭。
灰短袖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他往前靠近幾步，語氣比剛才硬了不少。
「這幾隻箱子，已經在我跟趙老闆談好的那批貨裡面了。」
說完，他又朝梁北那邊看了一眼。
大概是顧忌梁北在場，他語氣稍微壓了一點，但眼神還是很硬。
「你們能不能讓給我？」
胖東回頭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
「剛才不是你說這些都是破爛，讓我們拿走嗎？」
灰短袖眼神一冷。
「我說的是那些大件，不包括這幾隻箱子。」
許明也抬頭看向他。
這時候，梁北朝廠房另一頭喊了一聲。
「趙老闆。」
那邊很快有人應了一聲。
「誰？」
梁北說：「我們來看貨的，秦爺找來的。
沒過多久，一個穿深色工裝褲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大串鑰匙。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臉上帶著點疲憊，估計這幾天一直在這裡清點設備。
他看向梁北。
「秦爺找來的？」
梁北點頭。
男人的態度立刻比剛才客氣了一些。
「怎麼了？」
灰短袖本來還想開口，梁北看了他一眼，先問趙老闆：「這幾隻航空箱，已經確定賣了嗎？」
趙老闆看了看打開的箱子，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灰短袖。
他像是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灰短袖臉色有點急，不停給他使眼色。
趙老闆開口了。
「談是談過。」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但我還沒答應。」
灰短袖立刻說道：「趙老闆，我們之前不是談好了？這批貨算在整場裡面。」
趙老闆笑了一下。
「談是談了，但你沒給押金。」
說完，他看向許明。
「要是有人給的價格更高，我當然也能賣給別人。」
許明知道，這趙老闆不是大方。
他看見兩撥人站這，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價格抬上去。
這找老闆精著呢。
許明沒有急著報價，只指了指航空箱。
「這個能不能通電試一下？」
灰短袖立刻用不屑的語氣接了一句。
「試一下？你知道這個東西怎麼試嗎？這裡沒有信號源，又不是插上電亮個燈，就算測試了。」
許明沒有理他，只看向趙老闆。
「能試嗎？」
趙老闆看了看灰短袖，又看了看許明，最後點頭。
「可以。我辦公室那邊還有一台舊筆記本和一台相機，可以拿來試一下。」
說完，他轉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去，把東西從辦公室拿過來。」
那人應了一聲，往旁邊的小屋跑去。
胖東湊近許明，小聲問：「明子，你真會用這個？」
許明低聲說：「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麼的？有些線下項目，我也跟過。」
胖東一拍腦袋。
「哦，對，我差點忘了。」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抱著一台筆記本、一台相機，又拿了幾根線回來。
許明把導播台從海綿槽里抬出來，放到摺疊工作檯上，又把監視屏擺好。
線一根根接上。
通電之後，導播台上的按鍵一排一排亮了起來。
同時亮起來的，還有胖東的眼睛。
「這是不是就成了？」
灰短袖像是故意要壓他們一頭，冷冷說了一句。
「燈亮了沒用。」
許明繼續把筆記本接進導播台，又把監視屏接上。
第一塊監視屏很快出現了畫面。
屏幕上，是筆記本桌面。
胖東剛要高興，可等許明把第二塊監視屏接上時，那塊屏幕卻沒有像想像中一樣亮起來。
灰短袖立刻抓住機會笑了。
「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看見了吧，這種舊設備就是這樣。東西看著齊全，不代表東西能正常用。」
胖東看著那塊黑屏，剛才那股勁兒一下泄了一半。
趙老闆也皺起眉。
「不應該啊，之前測試過，應該是能用的。」
許明沒急。
他低頭看了看後面的接口，把第二塊監視屏的線拔下來，又換了一個接口。
還是沒反應。
灰短袖在旁邊幸災樂禍。
「這東西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你要是不懂，我勸你最好別買。省得到時候回頭說趙老闆坑你。」
這話說得很巧。
既把東西貶低了，又順手把趙老闆拉到他那邊。
許明還是沒搭理他。
他重新低頭看航空箱裡的槽位。
每個槽位基本都有東西。
導播台、監視屏、電源、長線、短線，都在。
只有靠右下角，有一個小槽是空的。
那個槽不大，但形狀很規整，不像隨便留出來的空位。
許明伸手摸了一下，又看了看監視屏後面的接口。
「這裡少了一樣東西。」
趙老闆立刻警惕起來。
「少什麼？這套東西我們之前檢查過，是完整的。」
許明指了指那個空槽。
「這裡應該缺一個小轉接盒。」
灰短袖聽到這話，臉色一下變了，又往前逼近一步。
「你說缺東西就缺東西？」
「這麼大一套設備，用了這麼久，少點小東西不是很正常嗎？說不定搬的時候落在哪兒了。」
這話一出來，趙老闆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他看向灰短袖。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之前檢查過，這箱子裡的東西是完整的。」
灰短袖立刻換了個口氣。
「不是，趙老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您這邊這麼忙，東西多，真少一樣小配件，也不奇怪。」
趙老闆聽了這話，還是不太高興，但沒有繼續說什麼。
許明看著趙老闆。
「如果這些東西都在，應該能正常工作。」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灰短袖一眼，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趙老闆看見了。
「說，什麼事？」
工作人員壓低聲音。
「剛才我看到有人從這幾隻箱子旁邊拿走了一袋線。」
他說著，又看了灰短袖一眼。
「我讓他們別動，他們說是雜物，先拿到旁邊去。」
胖東眼珠子一轉，立刻故意提高了點聲音。
「雜線啊。」
他轉頭看向灰短袖。
「那這雜線能不能拿過來，給這套設備湊合著用一下？」
灰短袖臉色一沉。
「這裡這麼多線，誰知道是不是這套里的？」
許明淡淡說道：「是不是，把那袋東西拿過來看一下就知道了。」
趙老闆這回沒有再猶豫，直接一抬手。
「去，把那袋東西拿過來。」
工作人員立刻跑到門口，把一個編織袋拖了過來。
袋子一倒，地上全是各種線頭和零散配件。
胖東蹲下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亂七八糟的，這怎麼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