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迎來片刻的寂靜。
在場眾人,無一不是將目光凝視著站起身子的許應,落於其雙腿之上。
經過一下午的呼吸法修煉,以【氣血共鳴(靈)】的武道天賦作用之下,許應雙腿的毒素基本完全祛除。
因為毒素本就不算特別多,只是位置存在於脊柱各處,較為危險。
但畢竟是殘廢了一年多,即便在氣血滋潤下血肉開始瘋狂生長,卻也不可能直接達到如常人般行走。
不過,許應在稍稍緩頓過後,還是可以做到......雙腿站直。
迎著周圍錯愕的神色,他再度開口道:「我見過鹿,見過七星鹿,是它的氣運,讓我重新擁有了站立的資格。」
藉助七星鹿此等契機,宣稱恢復雙腳站立的能力。
是為重新將自己這將軍之子的身份映入大眾視野,增加些許分量。
亦是因為在武道天賦突破後,經歷懸崖一事,許應清楚明白,有些事情是躲不掉。
甚至越躲,只會陷入任人宰割之境。
至於是否真的見過七星鹿,亦如從前聽聞在魚肚中撈起『陳勝王』的字條般,並不重要。
「不可能!」
驚怒之下,趙長垣意識到有些失態,他猛地將目光看向趙使,直至見到後者目光仍舊停留於許應身上後,心中不安愈發強烈。
還不待他完全調整過來,本是打算將許應當做奚落許安邦由頭的劉勇,同樣是大感震驚。
但畢竟廝混官場多年,劉勇以勸慰姿態,開口道:「世侄能夠重新站起,固然是好事,但是否真是因為見到七星鹿......趙使在此,可以氣運之法查看,若是說出妄言恐對世侄不利矣。」
對,可看氣運之法!
薛老之所以派趙使來此收徒,就是因為對方掌握了辨彆氣運之法。
劉允文和趙長垣急急將目光看向趙使,等待著他的回應。
豈料,從最初許應站起身後,宣稱見過七里鹿的那一刻起,趙使的目光就從未挪開過。
而在得知存在氣運辨別之法後,許應不由微微錯愕。
不是,按照原身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那不是江湖術士的騙術,怎的......當真存在?
不過,許應也並未因此驚慌。
就算當真被趙使看穿,那又何妨。
雖無法直接接近薛老稍稍惋惜,但自己其中一個目的已經達到,足矣。
只是,迎著劉允文和趙長垣,以及眾人各色複雜的目光。
趙使竟罕見地出現神色波動,他依舊雙目死死地盯著許應。
兩年前,他是見過這位將軍之子,因故人女兒與之定下婚約,所以特意請他以氣運辨別之法看一看究竟。
但那時的許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瀕死之人的黑氣,就算並非命不久矣,也算前程受限之人。
哪裡如同今日這般......
與平常人的白光中隱隱存在著一團火苗,一團隱忍卻欲圖等待契機,燃燒出滔天烈焰的火苗!
「此人氣運果真發生了大造化,雖說薛老本是讓我假借收徒名義,宣稱此地存在七星鹿,實乃查詢那件案子的真相。
可現如今......此子氣運變化,如遇龍蛇之變,未嘗不可讓薛老親自一看。」
趙使心臟猛地一跳,深呼吸一口氣後,已是壓下所有的多餘心緒。
一旁的趙長垣見其表情,誤以為是辨明真相,看破許應是在說謊。
他當即鬆口氣後,裝作一臉懊惱地開口道:「趙使,切勿見怪,我兄長大病初癒心情波動過大,一時欣喜過甚說出些荒誕話......」
不過,不待趙長垣將話說完。
趙使已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通體玉質,內蘊一抹血紅色,其上刻著單個「薛」字。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當中,趙使直接將這塊令牌遞給許應,開口道:「許公子可憑藉此令牌,待薛老到達江城道院後,與之一見,請收好。」
在周圍愣神的目光當中,故作氣定神閒的許應,連忙伸手將令牌塞入懷中。
臨了,在目睹心心念念之物落入厭惡之人手中,趙長垣險些就再也壓不住性子,他胸膛起伏不定,強憋著一口氣,沒再直接說話。
劉勇瞧見一臉焦急的劉允文,皺了皺眉後,搶先一步開口道:「恭賀世侄,趙使可要再繼續狩獵兩日?」
身後那些官員子弟,盡皆投來緊張的目光。
雖眼下資格並不屬於他們,但拜見薛老此事......竟是真的。
只是,趙使卻是搖了搖頭後,只道儘早結束炙烤這些野獸肉,明日還有要事處理。
許安邦和劉勇點點頭,其餘人雖多少不甘,卻也沒再發聲。
直至趙長垣還得強行擠出笑容,有些僵硬地履行先前炙烤的約定後,約莫半個時辰過後,許應倒是美滋滋地吃個大飽,隨之一同離去。
也虧得那些傢伙心事在身,許應盡挑選關鍵部分的野獸肉。
吃下去的食物化作熱力,隨著呼吸法修煉,默默轉化為自身氣血。
尤其是許應因來時不便,單獨乘坐馬車。
修煉更是方便。
看似閉眼假寐,實則時刻以呼吸法修煉。
僅是幾個呼吸的循環過去,在【氣血共鳴(靈)】的天賦幫助下,許應自身氣血便再度上漲了些許。
【呼吸法(入門):6/40】
【目前境界:煉血境(7.5%)】
而在這輛馬車上,婢女阮裳的目光不自禁地落在許應的雙腿上。
感受著馬車的顛簸搖晃,許應睜開眼,阮裳多次躲開目光,終是壓不住內心好奇,開口問道:「少爺,你的腿......當真好了?」
瞧著眼前這位一年多來對自己極其上心,可上午時山崖邊卻存疑的少女,許應內心輕嘆一口氣。
正欲開口回應時。
馬車外傳來許安邦的聲音。
「趙使,當真不需要我再派人相送?」
「不必了許將軍,五日左右薛老就會抵達江城,還望貴公子做好準備。」
說罷,伴隨著馬蹄落地之聲遠去,趙使也就沒了蹤影。
「入府!」
又是一陣馬車晃動,直至於院落中停下,阮裳去掀開車簾,卻恰好對上了趙長垣的臉。
他的目光直接跳過阮裳,直直盯著馬車內坐著的許應,冷笑一聲後,開口道:
「請吧兄長,父親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