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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逆子

2026-06-11 05:19:46 作者: 姜味的風

  趙長垣簡直把「小人得志」演繹得淋漓盡致,此番呈現出的表情,完全就是那種妒火中燒的模樣。

  許應內心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表面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見得一旁阮裳下意識地伸手準備來攙扶自己,僅是猶豫片刻,許應伸手搭在了自家小婢女的手上。

  不算多麼嬌嫩,反倒因早些年干勞活,近些年端茶倒水以及開始修煉武道而存在繭子。

  如今掌心溫熱且帶著一絲潮濕。

  順利走下馬車後,感受著雙腿的活動感知,行走愈發正常,許應打心底里感到舒暢。

  「兄長還愣著做什麼,父親早已久等。」

  聽到趙長垣的催促,許應對身旁攙扶著自己的阮裳使了個眼色,隨之大步走入堂中去。

  許安邦早已坐於高位,外頭天色已黑,屋內的燭火映照其面容忽明忽暗,那雙濃眉在此刻散發出一種別樣的威嚴。

  待得許應進入的第一言,便是聽其開口道:

  「跪下。」

  趙長垣佯裝乖巧,雙膝微曲,正欲聽話地下跪時,卻遭到了許安邦的打斷。

  「垣兒,你不必。」

  許安邦將銳利目光直直鎖定許應,冷聲喝道:「怎麼,聽不見我說的話嗎?」

  許安邦凝視著眼前自家長子,雖說是嫡長子,但卻是那個女子所生,他始終不認可許應的存在。

  也正因此,即便幼時許應格外聰慧懂事,他也完全漠然無視,哪怕後來演變為放縱的紈絝子,只為得到自己多看幾眼。

  

  在許安邦看來,許應盼的就是自己能夠親自與之交談,哪怕是以如今這種審問的方式。

  不過,他想像中許應直接聽話下跪的場面並未出現。

  反倒是......

  「我為何要跪?」

  許應神色平靜,瞧著面露錯愕的許安邦,直言道:「我以許府將軍之子身份,於青山郊外獨自尋見七星鹿,奪其氣運,是為爭面。

  在趙使手中,獲得拜見薛老資格,是為爭氣。

  二者交織,致使我重新站起,是為正名。

  今日勞碌,儘是功勞,有何跪之緣由!」

  清清亮亮,此話落於大堂之上,風吹呼聲,震得旁邊燭火搖曳,甚至一時險些直接熄滅。

  瞧著面前這個即便在外頭如何廝混,卻從不敢在自己面前有任何不敬的兒子,許安邦一時有些失神。

  尤其是瞧見其筆直站立的身影,眼神更是未有絲毫怯意......

  這時,趙長垣眉頭緊鎖,不悅道:「兄長,你為何要這般頂撞父親......」

  話未說完。

  「父親,也是你喊的?」

  許應毫不退讓,目光灼灼盯著趙長垣,「你一個外姓人,僥倖收作養子就該懂養子的規矩,豈是不懂何謂嫡長優劣?

  我乃許府嫡長子,母親乃是昔日相國嫡長女,明媒正娶,乃是鎮南使將軍正妻,這裡哪有你指責的地方!」

  這話猶如一柄尖刀,直接刺入趙長垣敏感的內心。

  他是許安邦在外和普通女子的私生子,一直奔波流離,哪怕如今被重新帶回將軍府,也只是以養子的身份。

  也正因此,趙長垣無比嫉恨許應,甚至萌生出殺意。

  而此番聽到許應毫不留情面直接將這話點明,趙長垣瞳孔驟縮,藏於衣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已是刺入血肉。

  「夠了。」

  回過神來的許安邦,聽得許應點出其母親身份,也就是那位他並不愛卻硬要娶了的女子,深藏著的惱怒再度湧上。

  他冷冷盯著許應,也不說其他廢話,開口直言道:「你如今既是已經得到趙使令牌,可拜見薛老,是為機緣,即便你並不懂得習武,這點我不多說。

  但你弟弟,垣兒尚且未定,現立刻說出七星鹿的位置,此事算了。」

  此話一出,趙長垣亦是將目光緊緊凝視著許應。

  果然。

  喚他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所謂的七星鹿。

  畢竟許安邦是清楚知曉,自己中的毒有多麼難治,嘗試了大半年,沒有手段能夠破解。


  再加上趙使認可,許安邦也相信自己見到了七星鹿。

  而見到......和將七星鹿帶回,則是兩種概念。

  他要讓自己做踏板,再送趙長垣一段路,想來......應是彌補多年的遺憾。

  察覺到兩道目光,許應也並未多說,直言道:「說出瞧見七星鹿的位置可以,但我有兩件事,需父親答應。」

  許安邦冷笑一聲後,猜出許應不外乎就是想要金錢或者收回他的禁足令,好方便去青樓遊玩。

  「說。」

  許應也不廢話,開口道:「第一件事,就是解開我的禁足令,今後我去哪,不得限制。」

  許安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內心卻是多少有些遺憾。

  雖因為那女人的關係,他並不喜歡這個兒子,但畢竟有父子關係。

  可如此沉迷酒色,至今都沒能走上武道......當真廢了。

  不過,眼下既是有了趙長垣,他也有了繼續培養的目標。

  念及至此,許安邦並未多勸,只冷冷道:

  「第二件呢?」

  許應看了一眼身旁的趙長垣,那藏著深意的眼神險些嚇了趙長垣一跳。

  今日所見,許應的表現遠超他認知。

  趙長垣此刻儘管表面平靜,內心卻是無比驚慌,在瘋狂思索,倘若許應說出早晨他欲推其下懸崖的說辭。

  不過。

  他想錯了。

  許應只是淡淡開口道:「第二件事,從此往後,便是我即我,趙長垣即趙長垣,若父親自覺有什麼虧欠那在外的小三女,就自行想辦法彌補,而不是......在我這找補。」

  話音落下。

  靜,大堂內滿是寂靜。

  隨之。

  砰!

  許安邦一拳落在了面前的實木桌子上,強橫的力量貫穿,直接將這木桌砸出一道大洞。

  趙長垣下意識地退了小半步。

  碎屑飛濺,落於許應腳邊。

  這力量,也不由令其稍稍心驚。

  但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亦是無比坦然地看著許安邦。

  良久後。

  「好,好,好。」

  許安邦連說三個好字,他愈發看不透眼前這個被自己常年冷落忽視的兒子,今日究竟是哪來的膽子,敢說出這種近乎是斷絕關係的言論來。

  他強壓怒氣,厲聲開口道:「我答應你,現在可以說出七星鹿的位置了吧?」

  許應張口就來,胡謅一處臭水溝,道:「青山山脈進山三里左右位置,有一處散發著奇異味道的水溝,我便是在那深處見到的七星鹿......若是無事,小子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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