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江城西區的一處街道。
賭坊內。
「啊!別別別!我女兒馬上就來,別!」
一名渾身散發著酒氣的中年男子,感受著劃破右手匕首的冰涼,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而在片刻過後。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阮裳正上氣不接下氣地闖入,焦急開口道:「別動我爹!」
這名中年男子正是阮裳的父親,名為阮一擲,見到阮裳如見救星,他那驚慌失措的眼中迸發出喜色,正欲開口。
但突如其來的手腕刺痛卻令他發出一聲慘叫。
「啊!」
伴隨而來的,還有瀰漫於房間內的一股騷臭味。
阮裳眼睛瞬間紅了,雙拳緊握衝到桌子旁。
這一刀劃開了皮膚,鮮紅的血液瞬間染遍了整張桌子。
那執刀之人長得一臉麻子,名喚石三豹,他上下打量一陣阮裳後,舔了舔嘴唇,正欲開口。
卻見阮裳已是直接朝著他揮拳打來。
煉血境後期的力道襲擊,縱然阮裳並未學拳法,但這力道亦是不小。
不過石三豹早有準備,翻掌揮出,作為煉血境巔峰武者,便輕而易舉地擋下。
砰。
石三豹正欲捏一捏阮裳的手感受一番,後者卻仿佛提前察覺般,迅速揮出了另一隻拳頭。
「好個潑辣妞。」
石三豹舔了舔嘴唇後,向後退出一步。
阮裳一擊落空,正欲再度出手,卻忽而聽得阮一擲發出一聲雀躍。
「手沒斷,沒斷沒斷,哈哈哈哈!」
阮一擲的額頭布滿汗水,後背早已濕透,此時此刻他卻是握著那隻血流不止的手,滿眼慶幸之色,「只是破了點皮,沒有傷到手筋,我還能繼續玩賭,哈哈哈哈!」
忽而間,他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急忙抬頭看向石三豹,擠出一抹笑容道:「多謝三豹哥手下留情,多謝多謝!」
石三豹毫不掩飾看向阮一擲的鄙夷之色,一腳踹在這點頭哈腰的傢伙胸口,見其滾落數圈後,冷漠道:「滾遠點。」
「是是是。」
阮一擲就準備離開,只是在臨走前,目光停留於阮裳的身上後,開口道:「三豹哥,我現在手裡頭沒有多少籌碼,你看我這女兒......」
「爹!」
阮裳簡直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語,瞳孔驟然一縮。
只是面對阮裳的不敢置信,阮一擲仿佛並未察覺有何不妥,冷聲呵斥道:「爹什么爹,你還知道我是你爹,來的這麼晚!」
阮裳咬緊嘴唇。
石三豹眼中浮現玩味之色,戲謔道:「五兩銀子的籌碼夠吧。」
阮一擲連忙點頭,「夠夠,當然夠,多謝三豹哥。」
石三豹擺了擺手,拿到了籌碼的阮一擲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獨留下阮裳一人,面對除開石三豹外,這間屋子還站著的幾名壯漢。
面對石三豹那肆無忌憚的掃視目光,阮裳直接渾身不適,她咬了咬嘴唇後,開口道:「昨夜我家少爺......許應離開許府的消息我已經透露給你們了,為什麼還要抓我爹?」
「透露了?」
石三豹眼神戲謔之色更重,他搖了搖頭,「那廢物子時不到就離開,你卯時才通報,差了兩三個時辰,而且半點不提他帶著個人皮面具才走......怎的,你是當我們好耍嗎!」
歘。
手中那柄匕首落下,完全插入木桌當中去。
並且阮裳目光凝視,在那血色當中,匕首還正好插中了一塊人皮......阮一擲的皮肉。
阮裳的嘴唇已是咬破流出鮮血,她眼神透著些許不解,卻一時並沒有開口。
似是猜出其心思,石三豹翹著個二郎腿,聲音玩味地繼續說道:「你是在猜,那我為何現在又將你那賭鬼爹給放了,是吧?」
被點破心思的阮裳頓感不妙。
果然。
下一秒,石三豹便是發出一聲大笑,「自然是因為,那個廢物恰好又在你出門後離開許府,你也算勉強完成了任務,更何況......像你這等貨色的女人送上門來,我豈有錯過的道理!」
話音剛落。
砰。
阮裳身後的木門便被重重合上。
聽到石三豹的話語,阮裳心中一驚。
怎的,少爺又出門了。
令她回過神來的,則是突然漆黑下來的房間,以及那朝他靠近走來的石三豹。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爹已經把你以五兩銀子抵給我了,對吧?」
阮裳雙眼死死盯著對方,藏於身後的手握緊。
......
趁著夜色。
許府馬車駛出江城門口。
憑藉著昔日許府將軍紈絝子的臭名,負責檢查的兵卒恰好認得許應,並且此人家中女兒生得清秀,生怕得罪這敗類害得惦記,匆匆一查就放行。
坐於其中的許應和孟雲川皆是長舒一口氣。
隨後,許應將另外一張人皮面具取出,以膠水粘著,覆蓋於臉上。
見其如此,孟雲川心中一跳,「小應,你該不會是要和我一起去郊外......」
「孟哥你想多了。」
回想著之前原身和孟雲川的交談,許應十分自然地翻了個白眼,「你乘坐我家馬車,一路南下徹底遠離江城就是,至於我自然是現在就回江城享受一番。」
知曉許應本就有著「採花」的習慣,孟雲川也並未多想,只是眉頭微蹙,囑咐道:
「小應,近些日子你應該也察覺到了,趙長垣和一些對你有敵意的傢伙蠢蠢欲動......」
本想說教,但孟雲川更清楚這兄弟的秉性,深知多說只會惹其厭煩,轉而交底般地開口道:「我此次離開江城後,會一路南下,藉機加入反叛軍。
小應,如今這大夏已經腐朽,若趙長垣那些人實在得罪你之深,你儘量忍一忍,等我回來以後,替你清算。」
這話倒是並非客套。
逃亡之際,加之與原身交情,多是發自肺腑。
許應已是將另外那張人皮面具穿戴在臉上,確認並無一絲漏洞後,點了點頭。
「孟哥,你獨自在外也不容易,趙長垣那邊我會自行處理,你小心些。」
這話,孟雲川只當時許應那不服氣的性子在作祟,只怕又要去找趙長垣胡來。
但他也清楚對方性子,深深嘆了口氣後,沒再多說。
二人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後,許應翻窗,在馬夫尚未察覺之際,趁著夜色離去。
很快,重新回到了江城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