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角落內瞬間寂靜。
時刻警戒著周圍環境的孟雲川,目光死死盯著入口處,確認無人靠近後,他方才皺著眉開口道:
「小應,你現在知道我是個什麼情況嗎,全城都在通緝我。」
經過短暫思索,許應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聞言他只是目光堅定,開口道:「孟哥,你應該清楚我家是什麼身份,現在能夠不查身份就出城的人,除我許家之外也沒有幾戶。
你我二人什麼關係也不必多說,若繼續任由你留在江城這破地方......遲早都要死,我可不信孟哥這種地方你能一直待下去。」
說到後頭,許應已是毫不掩飾言語中對於西區的嫌棄意味。
這種秉性,與孟雲川記憶中的那個紈絝子逐漸重合。
孟雲川雙眼緊緊盯著許應後,沒再多說,只是摸索一陣後,從懷裡取出一本染滿污垢的古籍,將之塞到了許應懷中,開口道:
「小應,我們兄弟兩個沒什麼好多說的,這是我之前從那些走狗手裡拿到的功法,雖說......以我的資質都沒法參透,始終找不得要領入門。
但你現在好歹煉出氣血成了武者,拿去嘗試自是不虧。
功法你且收著,儘快記下以後就趕緊銷毀,別留下後患。」
許應也沒矯情。
他雖是繼承原身記憶,對孟雲川存在著幾分潛意識的兄弟情,但真正影響他決定帶孟雲川出城的.......自然是對方從皇家劫走的那門特殊功法。
如今,許應卻是看也沒看,直接將這門功法塞入懷中以後,點了點頭。
「孟哥,你現在比我更引人注意,這面具你先戴著。」
說著,許應便是揭下了覆蓋於臉上的這張人皮面具。
五個時辰的時間差不多已經過去,粘貼面具的膠水受力之下很自然地脫落開來。
許應動作利索,取出事先準備的那小瓶膠水將面具粘上後,蓋在孟雲川的臉上。
孟雲川沒有多說,直到他確保人皮面具與臉部線條完全承接,看不出半點破綻後,迅速開始整理身上污垢。
沒戴面具之前越是髒亂越好,但換了身份要出城的話,自是越普通越不會引人注意。
直當二人走出西區街道,幸虧許應身上帶著點銀兩,買了套衣衫給孟雲川換上以後......他當真改頭換面,與先前形象判若兩人。
不過,許應並未急著現在就動身。
「天色正亮,現在未免有些太過招搖,孟哥我們等落日近晚再動身。」
聽到許應的話,孟雲川不由向他投去了驚疑的目光。
雖說換上了人皮面具,但難保不被能夠『望氣』之人識別出真實身份。
在這緊急情況下還能夠保持縝密心思......
念及至此,孟雲川忽而長嘆一口氣,感嘆道:「看來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小應你也過得並不好,趙長垣和那些針對你的傢伙.......等我躲過此次危機,一定替你解決。」
許應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帶著孟雲川大搖大擺地回到了許府,自家院子。
守在門口的阮裳瞧見許應歸來,長舒一口氣,下意識地開口道:「少爺,今天不會再出門了吧?」
許應看了她一眼後,點點頭,吩咐著去拿些飯食來。
片刻後,終於得到吃食的孟雲川如餓狼般狼吞虎咽起來,躲藏在西區的這段時間當真是極其難熬。
尤其是作為通緝要犯,他更是時刻保持警戒,連眼皮都沒有真正閉上過。
又寒暄了兩句過後,許應便在隔壁屋子裡,從懷中取出那本特殊功法,翻閱起來。
入目第一行字,便是令許應眉頭緊鎖。
「此功法建議,達到炁息境武者再嘗試進行修煉,修煉難度頗高,且對身體強度具有一定要求,慎重。」
果然,能讓練武天賦奇高的孟雲川都無法修煉成功的功法,當真具有一定的門檻......不,炁息境乃是武者的第三境界,這已經不止是門檻,而是一道足以終生困住七成武者的天塹了。
武者第一境為武夫境,第二境為武師境,分煉肉和煉髒兩個層次,而在煉髒境後煉出炁息,便算是踏入炁息境。
達到此境界的武者,便是擁有氣力外放,類似於修仙者那種靈氣出體的助力增幅。
戰力與武師境是天與地的分別。
當然,光是武師境和武夫境的差距,就已經是巨大了。
不過功法既是已經到手,斷然沒有不敢嘗試這種說法。
沉下心來,許應繼續看下去。
越看,卻越是讓他意動。
「大伏魔印,煉體功法,通過炁息層層運轉,化為『伏魔刻印』,每道伏魔刻印的凝練過程會對肉身造成傷害,凝練成功後肉身強度和力量得到增幅,一印為入門,十印為小成。
修煉至小成以後,需藉助妖魔氣息或取得妖魔血,開始凝練大伏魔印,每十道伏魔刻印凝練一次,若成可數倍增強肉身......」
誇張,若能夠修煉成功,這絕對是一門能極大提升武者肉身上限的煉體功法。
只不過修煉難度有些苛刻。
當然,這是對於旁人來說,似乎門檻有些太高。
可對於許應來說......
「雖說小成以後需要藉助妖魔氣息,但光是入門卻是不必,說不準只要我多嘗試幾次,找到竅門收錄以後,就可以獲得武道天賦,破了『需要達到炁息境』才可修煉這一說法,也尚未可知。」
許應靜靜思索著這門功法的同時,也無時無刻不在進行呼吸法的修煉。
直至傍晚落日......
【呼吸法(入門):36/40】
【目前境界:煉血境(21.4%)】
呼吸法也快要達到突破的關頭。
許應已是將『大伏魔印』的內容盡數記下,將之銷毀後,走出屋外。
抬頭看了眼天色,隨後敲了敲房門,「孟哥,走了。」
嘎吱。
伴隨著側屋的木門推開,重新以膠水加固人皮面具的孟雲川走了出來。
阮裳早已不知蹤影。
許應帶著孟雲川來到許府門口,恰巧瞧見一隊馬車,他當即走上去,攔住其中一輛。
「滾下來。」
馬夫聽到自家紈絝少爺的呵斥,臉色一變,翻身下馬時卻被許應冷眼一瞪,「本少爺是讓裡頭的人滾出來,不是你。」
聽到這話,裡頭坐著的幾名武者略感羞怒,開口爭論道:「許少爺,我們是奉趙少爺的命令去青山.......」
「什麼狗屁趙少爺,這許府只有我許應一個少爺。」
許應無視了他們的臉色,只雙眼冷漠掃過一旁的李管家,道:「庫房不准我進,這馬車總該歸我一輛吧?」
迎著那幾名武者的目光,李管家猶豫片刻後,點頭應下。
「把這馬車給少爺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