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放在鐵板之上的，赫然是四枚通體血色的凝血丹！
而當這一幕真切發生於眼前，道袍男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連連低聲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圍看客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也是重新將審視目光投向許應。
而對此，許應並未過多在意，他只是回味著先前煉丹手法存在的細微不足，以及將這幾枚丹藥裝入瓷瓶後，遞交給買家。
這時。
道袍男子猛地抬頭，將目光看向許應，卻又反覆確認這張面孔當真是陌生極致，沒有半點印象後，咬牙開口道：
「這位兄弟，先前是我有所冒犯，敢問你同攤主學習這門煉丹法有多久，接觸尋常的煉丹又有多久？」
不過，不待許應回答。
黑市入口處傳來一陣鬧哄聲，同時還有不少人的慘叫。
隨著幾點鮮血飛濺，染紅那周圍的牆壁時，幾名官兵已是將出入口把守。
許應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在先前從錦馬客棧脫身來到黑市時起，西區就入駐了不少官兵，還有獵妖司的人員。
至於緣由麼......
「這下可當真麻煩，還有十多天便是江城的魚龍節，過往幾年就算要制衡一番這三大幫派，黑市也不必遭受牽連吧？」
「什麼狗屁制衡，早已是一堂壓兩幫了，如今節骨眼上官兵和獵妖司的人一塊在這黑市口排查，怕不是還有別的原因，比如說......孟家那小子在這邊出沒。」
攤子周圍的交談聲，隨著這道猜測的落下，聲音壓得更低。
許應也因此心思活絡起來。
在一路奔走，瞧見官兵和獵妖司的人後，結合周圍人的言談，他也是大致弄清楚如今黑市人多，且入口處追加排查的原因。
首要原因則是江城一年一度的魚龍節將至，在那條貫穿千里的關龍江內，存在著蘊含『靈珠』的魚妖，將於浪濤最為兇險時出現，所有人都可進入關龍江去捕捉這隻魚妖。
凡是能夠獲得靈珠者，若是屬於三大幫派，則可按照陳規占據大量地盤和資源傾斜。
若是無幫派勢力的武者，則由朝廷收編，年紀小則送入道院，年紀大則是安插崗位，亦是調去京城，獎勵頗豐。
不過，若單單是因為魚龍節將至的話，縱然會加強對西區的管理，避免幫派混戰太過激烈，但也不至於至此。
第二個原因就在於，許應之前幫忙送出城的孟雲川，已是有人舉報出線索，稱其曾在西區活動，那被搶劫了功法的「大人物」施壓，便又開始嚴加追查。
還有則是，因某些不明原因的壓力，妖魔出沒過多，獵妖司開始採取行動。
便導致即便是過往黑市之人，也會遭受排查。
視線迴轉。
就在許應梳理孟雲川離開城池，是否有留下什麼指向自己的線索時。
一道身影忽而出現於攤位前，「啪」的一聲，這中年男子將幾株藥草連同丹方書紙及銀子拍在桌上，開口道：「既是街頭煉丹的話，那我這丹藥可是能煉？」
許應回過神，將目光看向眼前這中年男子。
倒是生得一張國字臉濃眉，卻眉宇間透著股煞氣。
從那道袍男子和周圍人稍稍後退的跡象來看，此人應該不是什麼善茬。
並且原身的記憶作祟，似乎在何地見過此人。
許應看了一眼獨臂攤主，見其毫無表示後，他便將那張丹方拿起。
「避水丹，以水靈草和天明蘭煉製......」
關乎避水丹，許應之前倒也煉製過，只是個較為精細的一階丹藥，卻是沒有什麼特別難煉製的點。
不過對於即將迎來魚龍節的江城人來說，服下後能夠短期擁有水下呼吸能力的避水丹，卻是必備之物。
這也是為何如今來到黑市之人，多半衝著購買丹藥......尤其是收購避水丹的原因。
許應又看了看這國字臉男子交出的藥草，仔細辨認一番後，確實是水靈草和天明蘭，品質也算新鮮，沒有任何問題。
但關鍵......瞧這國字臉男子雙臂抱胸，一副看好戲的姿態，擺明了就是在踢場子。
只當許應重新審視了一番這張丹方，先前因只注意所需藥材後，他方才注意到一點。
許應不由皺了皺眉。
這丹方上煉製一枚避水丹的水靈草和天明蘭分量，是尋常避水丹的雙倍！
國字臉男子也是察覺到了許應的神色變化，他看了一眼周圍看客後，臉上浮現玩味之色，道：「怎麼，不是說只要提供了丹方就可以煉製，難不成攤主是想準備一賠十麼？」
這擺明了是在沒事找事。
許應眼中閃過一絲冷色，他心裡清楚的很，若胡亂改動丹方，莫說是增加一倍分量，即便只是稍稍增加幾克，那丹藥基本就不可能煉成。
別說什麼煉製放大版本的改良丹藥，藥草藥力間的平衡，遠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情況說明道：「閣下的丹方上寫著要用雙倍分量的藥草煉製一枚丹藥，莫不是出了岔子？」
此話一出。
道袍和幾名看客皆是一驚，頓時明白了這國字臉男子的用意。
但偏偏，他們此刻也如同先前見到狄天罡那般，只敢低聲交談。
「當真是樹大招風，此人乃是黑風幫的三名堂主之一的聶長風，且實力絲毫不弱於狄天罡，他哪裡是丹方出岔子，擺明了就是要這攤子出岔子，若煉不出來，只怕是......」
即便明知這聶長風在踢場子，但也沒有人敢出言抗議。
掌握這般快速煉丹手法的獨臂攤主，本就是懷璧其罪，若不招來那些幫派的眼紅，才是真的古怪。
在大多數人看來，也唯有被一方幫派招攬，才算是安身之策。
在聽到許應的話後，聶長風神色一冷，笑容愈發玩味，只開口問道：「方子沒錯，你直說，能煉還是不能煉？」
怪不得此人眼熟，竟是之前廝混黑風幫時見過一面的堂主之一。
許應皺了皺眉。
卻在此刻。
獨臂攤主走上前，開口回應道：「能煉。」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一驚。
用特殊手法煉製丹藥也就算了，這獨臂攤主竟是還真答應要以雙倍分量來煉製避水丹，這......怎麼可能！
許應也是感到些許疑惑，但在獨臂攤主的示意下，他也迅速保持平靜。
深呼吸一口氣後，拿起藥草送入煉丹爐中。
這時。
只聽得聶長風再度開口提醒道：
「我提供的是三枚避水丹的藥草分量，若是煉製出六枚來，那可不是我要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