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屋子裡,熱霧逸散。
咚咚。
伴隨著一道聲響,許應抬手將鐵板取出,亮出盛放在上頭的三枚避水丹......且皆是帶著一道淡淡的丹紋。
近乎二階!
等候在一旁的狄天罡見狀,雙眼一亮,笑著開口道:「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午廣先生煉製這二階避水丹手法如此嫻熟,令人敬佩。」
許應瞧了眼如今這間屋子,乃是屬於虎威堂的煉丹房。
只是比之先前,擺在這屋子裡的煉丹爐已是根據獨臂攤主的指示,進行了適當改造。
加之還打造出了近乎一樣的鐵鉗,煉丹條件和在黑市藉助獨臂攤主的攤子時一般無二。
許應看著這三枚耗費雙倍分量藥草煉製出的丹紋避水丹,眼露思索之色。
在聽到狄天罡的話後,他回應道:「算不得二階,只是比之尋常避水丹效果好些。」
「誒,午廣先生不僅煉丹手法高超,而且為人謙遜,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狄天罡宛若只笑面虎般,不留餘力地誇讚著許應,隨之開口道:「可否容我命手下去測試一番這三枚避水丹的藥效?」
許應點頭,同幾人走出屋外。
羅錚帶著兩名虎威堂成員各自服下一枚避水丹,跳入一旁的城中河內。
噗通。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狄天罡神色始終平靜,雙目緊盯著水面。
直至一炷香的時間過後,那兩名成員方才從水中探出頭。
卻並未見到羅錚的身影。
「剛才我在水底見到羅香主一直往河底沉,似乎是被水草纏住了。」
「不會吧,羅香主可是武師境武者,怎麼可能為水草困住,總不能是丹藥出現問題,與其氣血相衝......」
話音落下,周圍氣氛頓時變得愈發古怪。
周圍虎威堂成員看向許應的目光,透著幾分冷色。
也正是在此時,先前許應根據獨臂攤主的指示,以反覆凝練藥液第一次煉製出這丹紋避水丹時的那種古怪感覺再度生出。
又是過去幾分鐘後......
虎威堂成員齊齊將目光看向狄天罡。
卻見這位第六堂堂主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
直至下一刻。
嘩啦!
水花四濺,羅錚從水中一躍而起,迎著周圍虎威堂成員尚未回神的目光,他大笑著開口道:「神了,狄哥這避水丹當真是神了,竟是能讓我堅持到快四十分鐘,就算是真正的二階避水丹,也不過如此吧,哈哈哈哈!」
狄天罡那始終面無表情的臉忽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來,看向許應道:「午廣兄弟當真是煉丹奇才,那這些藥草就交付於你,只要十天內煉製至少一百枚這樣的避水丹,那等到魚龍節後,我定會保薦午廣兄弟成為下一任香主!」
話音落下,周圍一眾虎威堂成員也是立刻齊聲開口道:「恭賀午廣先生!」
不過應對這陣仗,許應雖面帶微笑,卻也謹記著身為午廣的貪婪。
他掃了一眼送入煉丹房去的藥草,存在幾百株水靈草和天明蘭,皆是煉製避水丹的材料,倒是齊全。
但是,區區香主之名,對於許應來說並無半點作用。
魚龍節在即,既是眼下有可用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故而,迎著狄天罡和羅錚等人的目光,許應露出一抹貪心的笑來,開口道:「狄堂主客氣了,除了這些藥草,能否再給我準備一些凝氣草,赤血藤......不多,每種各來二十株即可。」
聽著許應前前後後一共報出了十幾種藥草,不少虎威堂成員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但狄天罡卻是笑容依舊,「那是自然,煉丹是午廣先生擅長,需要這些藥草用來調理自無不可,除此之外,可否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
許應聞言,仿佛並未察覺到這變冷的氣氛般,如無底洞似的繼續開口,「除這些藥草材料外,在下還希望狄堂主為我找來二階避水丹的丹方,以及其他一些二階丹藥的丹方,越多越好。」
話音落下,寂靜片刻。
羅錚欲圖開口,「午廣兄弟,你如今煉製出的避水丹已是絲毫不遜色於二階避水丹,何況後者的煉製條件苛刻......若你當真想要這些東西的話,可否在魚龍節結束後再......」
「羅香主。」
狄天罡制止了他,笑容依舊不減,「午廣兄弟既是有心研究,也是為我虎威堂的往後著想,這些二階丹藥的丹方雖是稀少,但對於虎威堂來說也不是沒有門路。
除開二階避水丹的丹方今日便可送來外,其餘二階丹藥的丹方三日內交給午廣兄弟。」
羅錚點頭應下,「是。」
在又幾句寒暄過後,狄天罡和羅錚等人,也就離開此地。
僅留下了幾個虎威堂成員在這煉丹房門口看守。
許應獨身走入煉丹房後,繼續煉製這避水丹。
虎威堂當真不愧是江城如今最大規模的幫派,辦事效率奇高,僅是在許應又將一爐避水丹煉出後,便有人將那幾百株藥草送來。
以及......二階避水丹的丹方。
想想也是,畢竟江城一年一度的魚龍節需要下江河,避水丹的需求量實在太大。
就算二階避水丹的丹方難求,可這麼多年下來,也該弄到手了。
將那四枚剛剛煉製好的丹紋避水丹裝入瓷瓶,放到一旁後,許應便關上煉丹房的門,開始打量起這些藥草。
種類確實夠多,甚至有幾株藥草還是他剛才沒有說出口的。
且每一種藥草的數量都在三十株以上,如此堆積已是占據了大半個房間,也多虧這煉丹房內存在著以特殊材質打造而成的柜子,具有「防腐」之效,存放這些藥草兩三個月應是沒有多大問題。
似是如此看來,狄天罡當真對待自己禮遇有加。
可是......
許應心裡卻是很清楚,自打昨夜遇見狄天罡和羅錚的那一刻起,應該就沒想讓他活太久。
「石三豹被我打死在西區偏僻巷道內,那時的他已經沒個人樣了,自然不會保留『人』的手指。
只怕如今來看,石三豹的死應是還沒被他們發現,又或者是說,他們已經確認那爛屍就是石三豹,只不過並不知曉我是殺人者。
無論哪種情況......羅錚將手指頭丟給我,既是虛與委蛇,也是代表著,他根本就沒想讓我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