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見薩爾真沒那個意思,忒提亞內心一嘆。
謀逆是一件大事,就算是對諾維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她也沒有明說。
更不可能讓第三人知道這一秘密。
「納蘿坦,帶他出去吧。」
「還有,收起那些小心思。」
「這點容人之量,本皇女還是有的。」
這次有忒提亞打預防針,即使納蘿坦還是覺得薩爾不是好人,也不會擅自對他動手。
「露蒂絲,你留下吧。」
忒提亞接著道:「我還有一點事要問你。」
露蒂絲回過頭,正準備尋找薩爾的身影。
轉頭一看,她那既不生物也不親情的塑料好兄長,早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沒影了,唯獨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看到這一幕,任誰都會覺得他倆之間的感情不好,關係並不和睦。
不過,二皇女忒提亞早就從納蘿坦那裡聽說了此事,所以並不覺得奇怪。
恰恰相反,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
面對露蒂絲,她並未像對薩爾一樣當場許諾什麼,而是說起了一件與今晚主題無關的事。
「前幾天,克諾郡的線人回帝都匯報,說是發現了一些獸人的探子正在滲透邊境。」
「並且,獸人的主力部隊正在南移,獸人族群內的有生力量也開始大規模向獸人腹地遷徙,如果王國不發兵支援,克諾郡恐怕很快就會淪陷了。」
但王國怎麼可能不發兵呢?
露蒂絲心中下意識對此產生疑問。
當然,這也有忒提亞刻意引導的原因。
「王國當然會發兵平亂,犯吾國者,雖遠必誅。」
「但什麼時候發兵,誰來擔任這一先鋒,要救哪些人……」
「全憑陛下聖意天裁。」
忒提亞知道她想要克諾家族的遺產,不僅僅是她,王國內還有不少人都在盯著這塊難得的蛋糕,想要插手分上一分。
因為這份遺產,的確肥美可人。
克諾郡內只剩下一對無依無靠的孤女寡母,而唯一被王國法理認可的合法繼承人,還留在帝都內當質子,人微言輕。
「等我拿到克諾家族的繼承權後,其他人能隨便我怎麼處置嗎?」
「包括我的兄長。」
隨意處置一名合法的貴族?
忒提亞皺了皺眉,這意味著要剝奪薩爾的貴族身份,恐怕有點難。
但並非不可操作。
只是,薩爾原來這麼不得人心麼?
就連他身邊的人,都對他恨之入骨。
怪不得之前納蘿坦的反應會那麼大。
「我會幫你得到克諾家族的遺產,並且在那之後全力為你造勢,幫你塑造成唯一的繼承人。」
「至於薩爾,會在某一個平常的日子死去,兇手會當場自殺,死無對證。」
露蒂絲拒不接受,道:「誰要這個混蛋死掉了?我要他活下來,活得好好的。」
還要活的?
死一個人,往往是最簡單的。
「你想要怎麼處置薩爾?」
「我要他當我的僕人,跪下來舔我的腳。」
「……」
是正經僕人,還是單純想藉此來羞辱薩爾?
忒提亞覺得,應該是後者。
「我答應你。」
考慮一番,忒提亞還是答應了這一麻煩的要求。
兄弟反目的戲碼,在王國內都很是常見。
無論凡人或貴族,為了一點利益爭得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是常有的事。
露蒂絲一方面是克諾伯爵的養女,被送來帝都,攤上薩爾這樣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兄長,成長環境大概率好不到哪裡去。
因此忒提亞並未懷疑露蒂絲的動機。
畢竟,剛剛薩爾才拒絕了她的條件。
既然薩爾不能為她所用,那價值便有限了。
現在,露蒂絲才更值得她下注投資。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離開莊園內廳,薩爾整個人如釋重負——終於擺脫二皇女了。
以後也不可能再見。
等他把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資產一轉移,再給自己在輝光領當地安排一個合法的假身份,就可以搖身一變,安心當他的富家翁。
每天早上一起床,迎面就是四個雷霆獸娘女僕嘎巴一下撲他臉上左親右親,喝一口純天然的獸奶,閒暇之餘,再找人打幾把牌……
還可以趁機遠離帝都,避開接下來可能爆發的王國內亂。
這生活,一點苦不吃,純享受來的。
我大概明天就會忘了你吧,二皇女……
只是,背後那道幾欲殺人的目光,仿佛帶刺一般讓薩爾如芒在背。
「納蘿坦,你可以離我遠點嗎?」
「不行!」
「為什麼?」
「殿下讓我盯著你。」
哼!
真以為她想跟著薩爾啊,光是看一眼薩爾這條人形蛆蟲,都讓她噁心得不行。
要不是殿下不准她動手,現在的薩爾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納蘿坦小姐,你大可不必對我有這樣的敵意。」
「我已經拒絕了二皇女殿下的招攬,這不是正合納蘿坦小姐的意嗎?」
納蘿坦心中一緊,反駁道:「你……你說什麼呢!」
「我怎麼想,和你這個混蛋有什麼關係?」
環視四周,納蘿坦帶他走的這條路附近,剛好沒什麼人。
於是,薩爾看了她一眼,說出的話語不重,落在納蘿坦耳邊卻好似一道震雷炸響:
「你想當忒提亞的狗,對吧?」
內心最深處的秘密被薩爾拆穿,納蘿坦一下子失了魂,整個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連薩爾在她面前直呼二皇女殿下名諱這種事,都顧不上警告和指責。
「你!」
反應過來後,納蘿坦惱羞成怒:「我殺了你!」
薩爾站在原地,即使納蘿坦蕩漾恐怖魔力的指尖在他眼眶中迅速放大,直到只差一厘,便可取他性命,依舊不曾退後半步。
「你為什麼不躲?」
「我在想,納蘿坦小姐應該捨不得殺我。」
「你!」
這個傢伙。
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敢調戲她!
「你真是一條死不要臉的陰暗臭蛆,噁心!」
薩爾微微一笑:「謝謝誇獎。」
看著薩爾那欠揍的臉,納蘿坦有幾次都想把指頭戳下去,戳死他!
但每次都在最後關頭猶豫不決。
殺了薩爾,意味著對殿下不忠。
不殺薩爾,她過不去內心這一關。
更何況,知道她內心秘密的薩爾就像一個不穩定的不定時炸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爆炸。
納蘿坦怎麼可能放心讓他活在這世上?
「現在,談談條件吧。」
「納蘿坦小姐……」
「保守秘密,可是需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