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城堡】的基礎設定里,確實有一個兇手和若干無辜者,但「深紅之月聯絡員「、「調查員協會臥底「、「古神信徒「這些身份,絕不是他寫在劇本里的。系統在自動適配——它讀取了這六個人的真實背景,然後生成了對應的隱藏身份!
這是系統在展示它的力量,還是在警告他什麼?
「諸位有一小時的自由探索時間。「顧聞強壓下心中的震動,繼續推進流程,「城堡分為四層:地下酒窖、宴會廳與大廳、客房層、以及頂層的鐘樓。你們可以在任何地方尋找線索,但請注意——「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廳角落裡的座鐘突然發出了咔噠一聲響。
那是一個古老的落地鍾,鐘擺不知疲倦地左右搖晃。就在所有人轉頭看向它的瞬間,鐘面上的指針齊齊跳到了十一點整的位置。
當——
第一聲鐘響。
「午夜鐘聲已經敲響。「
顧聞的聲音顯得空靈起來,「請記住規則:每過一小時,鐘聲響起時,所有人必須回到自己的房間。否則……「
他沒有說完,因為系統沒有給他後面的台詞。但大廳里的燭火同時搖曳了一下,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似乎比它們的本體多出了一些……肢體。
「房間在哪?「蘇接著問道,她的聲音很冷靜,完全不像是一個第一次進入這種環境的人。
「客房層,沿著大廳左側的旋轉樓梯上去。「顧聞說,「每個人的房間號都在你們的身份卡上。現在……探索開始。「
顧聞作為主持人,擁有全圖視野。他打開主持面板,六個綠色的光點代表著六個玩家,在城堡的平面圖上緩慢移動。
陳默沒有立刻離開大廳,而是繞著那具「灰伯爵的屍體「——其實只是系統投影,轉了一圈,然後伸手去觸摸。
他的手穿過了投影,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不錯,完全擬真,但不是實體。「他自言自語道,「能量密度很高……比一般的特異點投影要穩定得多。「
馬庫斯(魁梧男人)徑直走向了地下酒窖的入口。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步都踏在最有利於他行動和發力的位置上。
林恩(瘦高個)沒有離開宴會廳,也沒有去翻找任何線索,而是站在一幅壁畫前,仰頭看著那些扭曲的古神畫像。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念誦什麼。
凱(藍發青年)沒有行動。
薇薇安(抱書女人)是唯一一個直接上樓去客房的。
顧聞將視野切換到客房層,看到她走進了標註著「206「的房間,關上門,然後……從懷裡掏出了那本書。
當顧聞試圖通過系統去觀察那本書時,主持面板上出現了一行紅色的警告:
【檢測到未知能量源】
【掃描受阻】
【建議:保持距離】
顧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最後是蘇(西裝女人)。
她像是在城堡里漫無目的地閒逛,時而翻翻覆蓋著一層塵土的書架,時而看看刻著古老紋路的花瓶,但很快顧聞便敏銳的察覺到,她的路線軌跡覆蓋了宴會廳的每一個死角,這是調查員協會的標準搜查流程。
這六個人,每一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目的而來。他們表面上是來「體驗跑團「的,但實際上,是在測試拉萊耶的防禦機制,調查員協會在收集情報,而那個古神信徒……顧聞不知道她想幹什麼,但那本書絕對不是用來裝飾的。
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鐘。
馬庫斯在酒窖里找到了一把匕首,系統標註為【可疑的武器:與灰伯爵傷口吻合】。
林恩在壁畫後面發現了一道暗門,但不知為何,遲遲沒有進去。
凱開始在城堡里瞎逛。
陳默似乎對城堡的建築結構產生了興趣。
又過了一會兒,蘇和林恩在二樓走廊里相遇了。
「你也上來了?「蘇先開口,語氣隨意。
「是啊,隨便看看。「林恩推了推眼鏡,「你有什麼發現嘛?「
「害,全是雜物,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你呢?「
蘇嘆氣道。
「我還好,找到了個暗門。」
林恩語氣平靜道。
「哦?有什麼發現嗎?」
蘇眼睛一亮,立馬問道。
「我覺得可能會有線索,但我還沒進去過。「林恩頓了頓。
「所以你是想……我們一起進暗門找線索?」
蘇的話語中帶了些許警覺。
「如果你願意的話,那當然最好。」
林恩回道。
「得了吧,你不過是想找個探路的罷了!」
蘇的目光突然銳利起來:「我懷疑你是兇手!「
她使用了【身份暴露】規則!
林恩還是太單純了,這種規則下,哪有純粹的合作關係啊,處處都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顧聞猛地坐直了身體,主持面板上彈出一個巨大的警告窗口:
【身份暴露判定已觸發】
【懷疑者:蘇】
【被懷疑者:林恩】
【正在進行1D20判定……】
一個半透明的二十面骰投射在兩個人之間,緩緩旋轉。蘇和林恩同時抬頭看著它,兩個人的表情截然不同——蘇一臉冷峻,林恩則是皺著眉頭。
骰子落下,在虛空中翻滾了幾圈,最終停住。
數字:18。
【判定結果:18>15】
【身份暴露成功】
【林恩的真實身份:兇手】
顧聞的主持面板上跳出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信息:
【檢測到異常干擾】
【身份暴露規則遭到外部力量改寫】
【蘇獲取的信息已被篡改】
【蘇實際看到的文字:林恩的真實身份:無辜者】
「什麼?!「顧聞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有人在篡改系統的規則輸出!
他想起了大廳里的陳默——他正站在落地鍾旁邊,表情平靜,右手插在口袋裡,口袋的位置正微微發出一種暗紅色的光芒。
難道是陳默?
是他用了某種手段干擾了系統的判定結果?
不管是不是他幹的,此時的顧聞什麼都做不了。
系統規則已經被寫入了劇本的底層邏輯,他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使用干預權。而現在,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的干預權能不能成功糾正陳默的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