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皺了皺眉,顯然對自己看到的結果不太滿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看來我猜錯了。「
林恩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蘇,你太敏感了,我怎麼可能是兇手呢?「
蘇沒有回話,轉身離開了。
此時的顧聞,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有人在 hacking系統!
用超凡手段直接改寫規則輸出!
現在最大的懷疑對象,就是陳默!
如果陳默能做到這一步,那意味著拉萊耶的規則約束對他們來說並不一定是絕對的。
他需要重新評估局勢。
就在顧聞思考對策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凱溜到了城堡的頂層——鐘樓。那裡是顧聞預留的「緊急脫出機關「所在的位置。鐘樓里有一口巨大的銅鐘,鐘擺下方有一個石制的機關台。顧聞原本的設計是,如果情況失控,他可以觸發機關,強制終止劇本。
但現在,凱正站在機關台前,好奇地東摸摸西碰碰。
顧聞什麼也做不了,他不能破壞規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凱的手按在了機關台上。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機關台沒有觸發。
反觀凱,他整個人僵住了。藍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灰白色,皮膚上也浮現出了細密的裂紋,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
「……我看到了……「凱喃喃自語道,「門……原來門在這裡……「
【警告!警告!】
【玩家「凱「觸發未知連接】
【劇本世界與外部維度產生干涉】
【緊急協議啟動中……】
主持面板上瘋狂閃爍著紅色的警報。
「錨……」
凱還沒說完,便昏倒過去。
整座灰城堡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牆壁上的壁畫像是活了過來,那些扭曲的人形在畫布上扭動、掙扎。落地鐘的指針開始瘋狂倒轉,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發生什麼了?」馬庫斯從酒窖沖了出來,手裡握著那把剛找到的匕首,擺出防禦姿態。
「難道是地震?「陳默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蘇和林恩默契地從二樓跑了下來。
薇薇安打開房門,探出頭來,臉色平靜,自言自語道:「看來,錨,被觸動了。「
「操!」
顧聞怒喝一聲。
面板上的紅色警告瘋狂刷屏,變成了一堆亂碼,原本規整的UI界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了一樣,裂痕一道道蔓延開來。
【緊急協議啟動失敗】
【外部維度干涉強度超出閾值】
【建議:立即撤離所有意識體】
「撤離個屁!」顧聞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這六個人可都是有背景的,真要是在他的劇本里出了事,拉萊耶明天就得被夷為平地。
鐘樓的機關台已經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暗紅色的光從縫隙里滲出來,像血,又像某種活物的觸鬚,正沿著石磚地板緩緩爬行。
大廳里,馬庫斯——這個魁梧的男人,反手將匕首插到腰間,他早就看到凱去了頂樓,立刻意識到那裡可能有情況發生,大步沖向旋轉樓梯。
陳默站在落地鍾旁邊,表情依舊從容,他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上正在蠕動的壁畫,那些扭曲的人形似乎正試圖從畫布里爬出來,「顧先生……這種超出劇本的'意外',應該由你來處理吧?」
顧聞當然知道這是陳默的試探,這是在逼他,逼他暴露系統的底牌,逼他行使干預權,目的是讓拉萊耶的系統過載,「錨」逼出來。
主持面板上,代表凱的光點正在以某種頻率閃爍,顏色從綠轉紅,又轉黑,最後定格成渾濁的灰。這種灰色極具辨識性,顧聞見過——在溫莎村教堂里,那個和奈亞長得七分相似的女人身上。
「門……原來門在這裡……」
凱的嘴裡還在喃喃念叨著,灰白色的頭髮讓他看起來像是老了二十歲。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板,指甲蓋翻捲起來,血滲進石磚的縫隙里,被貪婪地吸收了進去。
整座城堡的震動更加劇烈。
宴會廳里,那張鋪著暗紅天鵝絨的長桌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橫著滑出去半米。
銀質餐具叮鈴哐啷砸了一地,燭台傾倒,火焰舔舐著桌布,卻沒有大燒起來,而是靜靜地啃噬著,散發出一股硫磺味。
蘇臉色鐵青。
她盯著林恩,眼神銳利。
「你喜歡壁畫?」
林恩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談不上喜歡,不過是有些感興趣罷了。」
「我知道,你不是在欣賞壁畫。。」
蘇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那裡別著一把協會配發的制式短刀,「不得不說,你偽裝得很好。」
林恩先是沉默了兩秒,隨後笑道:「蘇,我承認你很厲害,不過,你還是不夠厲害。」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你懷疑我是兇手,但系統告訴你我不是兇手,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就是兇手,至於我到底是不是兇手,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但我好像知道了,兇手,或許就是那個……最先看到真相的人。」
話音剛落,他身體忽然向後一仰,整個人跌進了壁畫後面那道暗門。
暗門隨後轟然閉合,石磚嚴絲合縫,仿佛那裡從未有過。
「什麼玩意兒禿嚕了半天?敢戲耍老娘!」蘇猛地拔刀衝上去,刀尖戳在牆壁上,迸出幾點火星,只留下一道白痕。
此時,馬庫斯已經衝到了頂層。
這裡四面都是閉合的石牆,只有頭頂有一個透氣用的天窗,漏下幾縷灰濛濛的光。
凱就躺在正中央的石磚地上,四肢攤開,姿勢詭異,像是一隻被翻過來的蜘蛛。
「不對勁!」
馬庫斯的瞳孔縮了一下。
凱在動!
他的手指瘋狂抽搐著,指甲在石磚上刮擦,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他的臉,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皮膚緊緊貼在顴骨上,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成幾道血口子,全然不是之前那副年輕還帶著幾分痞氣的模樣。
頭髮變得乾枯柴脆,隨著手指的抽搐竟脆弱不堪地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