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
「第三，我們希望得到奈亞的更多信息。」
顧聞再次緊張起來。
「不行。」
顧聞聲音不大，但很強硬，協會到底能不能護他周全，還尚未可知，但奈亞卻是替他化解了許多次危機，拿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換一個確定的現在，那是賭！
灰鴉皺了下眉頭。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這是底線！」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看來隊長說得沒錯，」灰鴉忽然笑道，起身準備離開，「行，第三條當我沒提。但前兩條，對你來說不難考慮，我給你些時間，考慮好了，打這個電話。」
他掏出一張黑色的名片，上面只印著一個電話號碼，沒有名字，沒有頭銜。
「對了，」灰鴉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那兩個失蹤的玩家……林恩和薇薇安。協會昨晚已經派人去查了那棟灰樓，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整棟樓都搬空了，不過細心的我們還是找到了些線索。」
「什麼線索？」
「古神語。翻譯過來大概是……」灰鴉的聲音低了下去，「『門已開啟，錨已放下，恭候降臨。』」
沒等顧聞做出反應，灰鴉便推開門，消失在了雨中。
顧聞低頭看著那張黑色名片，又看向裡間的門。這個時候，奈亞早該醒了，可她一直沒出來，她一定聽到了。
……
顧聞在櫃檯後面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內，他就盯著牆上的裂縫——從天花板延伸到牆角，以前他從來沒在意過。但現在，他總覺得那裂縫的形狀有點眼熟。
像灰城堡頂層的那道。
「老闆。」
奈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顧聞回頭，看到她倚在門框上，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睡醒，但沒有平時睡眼惺忪的模樣，又像是醒了一會兒了。
「你醒了？」顧聞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嗯～。」
奈亞走過來，把手機拍在櫃檯上，「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
【溫莎市地鐵三號線今早軋道車發生故障，預計停運兩小時。據悉，故障原因為隧道內出現不明塌陷，維修人員已進場，暫無人員傷亡。】
「三號線？」顧聞皺眉，「這不是之前安娜提醒愛莎不要坐的那班車嗎？」
「對。」奈亞說，「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塌陷的位置。」
她用手指把新聞圖片放大，塌陷處的隧道壁上，有幾道清晰的抓痕。
顧聞仔細一看，那抓痕的形狀，和《腐爛之夜》里，傑洛特在枯樹上發現的那些，一模一樣。
「難道……劇本里的東西跑到現實來了？」
顧聞若有所思道。
「情況或許沒那麼糟糕，不一定是東西跑出來了。」
奈亞說，「也可能只是痕跡。系統把劇本里的某些痕跡，投射到了現實中的物品上，看來現在還不嚴重，跑到現實中的只是抓痕。但如果繼續發展下去……」
顧聞站起身，在店裡來回踱步。
影子被吊燈拉得很長，在牆上晃來晃去。
「愛莎。」他突然站定，「得找到愛莎。安娜的預知能力是因為因果乾涉產生的，如果這種投射越來越嚴重，安娜很可能是第一個『節點』。她身上連著兩條時間線，一條是原來的，一條是現在的。她的狀態……可能就是現實世界和劇本世界之間的疊加。」
顧聞掏出手機，翻了半天通訊錄。
愛莎沒給他留過電話，不過，他有傑洛特的電話。
撥過去，忙音。
再打。
還是忙音。
「搞什麼……」顧聞嘟囔著，正要掛掉，電話突然通了。
「喂，顧先生啊。」
是傑洛特的聲音，帶著雜亂的背景音，「我正在醫療組做檢查，這會兒不太方便呢——」
「沒什麼大事兒，但有個急事，愛莎電話多少？」
「噢噢好，我給你查查啊。」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兩秒，然後傑洛特報了一串數字。
顧聞來不及拿紙了，抓起櫃檯上的原子筆，在手背上唰唰記下。
「謝了，你忙吧。」
他直接掛斷，完全不給傑洛特追問的機會，當然，忙碌的傑洛特估計也顧不上問了。
繼續撥號。
響了三聲，接起來的是個軟糯的女聲：「餵？」
顧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安娜。
「姐姐去洗澡了，你是……顧哥哥嘛？」
安娜聲音可愛道。
「對呀娜娜，是我啊。」
顧聞聲音寵溺道。
「姐姐跟我提過你的店，她說那裡很有趣。」
「是嘛，那歡迎你和姐姐來玩啊！」
此話正中顧聞下懷。
「對了娜娜，姐姐回來後，你讓姐姐給我回個電話好不好呀？我有點急事要找姐姐。」
「急事？是關於地鐵三號線的事嗎？」
顧聞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你怎麼知道……三號線？」
「姐姐走之前跟我說過呀，但是我記憶里的畫面和電視裡不太一樣，我記得，那個洞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聽到這，顧聞和奈亞對視了一眼。
「安娜，」顧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姐姐一回來，你們就來拉萊耶，好不好？」
「好的顧哥哥，姐姐一回來我們就去找您。」
嘟。
電話掛斷。
顧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那串數字被汗漬暈開了一點。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心竟然全是汗。
顧聞看向店裡的牆壁——那道裂縫。
恍惚間，似乎感覺它好像變寬了一點？
他走近幾步，發現裂縫邊緣的牆皮微微翹起，裡面露出來的不是磚石，而是一種灰色的、像霧一樣流動的東西。
顧聞剛要伸手觸碰。
「別動！」
奈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啊？咋啦？」
顧聞一臉疑惑。
「等什麼時候你活夠了，碰它算是一種死法，就是可能不太體面。」
顧聞趕緊收回手。
「你知道……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作就不會死！」
顧聞信她個鬼，但保險起見，還是克制了那股子衝動，
等愛莎的時間裡，顧聞調出系統面板，準備再研究一下【灰城堡】的數據，但面板上的信息亂成了一鍋粥。
林恩和薇薇安的槽位還是灰色，旁邊多了一個他之前沒注意到的備註：【脫離路徑：未登記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