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思拿過去盯著看了幾秒。
「你怎麼想到這個方法的？」
「多做題。」
唐思思哼了一聲，把草稿紙拿過去照著他的思路又推了一遍，筆尖在紙上颳得沙沙響。
推完，她在答案下面畫了個圈，沒再問。
沈一鳴轉回自己的課本，重生的唯一的好處就是考試不用怎麼複習。
但他不能考第一，第一太扎眼，第三剛好，夠穩，不出頭，績點也夠用。
一月十八號，期末考試最後一門交卷。
沈一鳴走出考場，外面飄著細雪，雪粒子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唐思思裹著圍巾等在走廊盡頭搓著手。
「考得怎麼樣？」
「還行。」
唐思思瞪了他一眼，沈一鳴立馬改口。
「挺好。」
才一月二十二號，成績便出來了。
教務系統刷新的那一刻，班級群炸了，沈一鳴坐在書房裡翻了一眼。
全班排名他第三，高數九十四，線性代數九十七，專業課九十一，總績點三點八七。
唐思思第五，她能排到第五已經是下了狠功夫。
群里消息刷得飛快，有人發了一張成績單截圖，排名從第一列到第二十，孫浩東排在第十五。
沈一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前世這人排多少他不記得了，但第十五對一個體育生來說不算差。
沈一鳴往下翻了兩屏發現，孫浩東退群了。
退群提示就那麼一行字，灰撲撲的，夾在兩條聊天記錄中間，沒人注意到。
沈一鳴把手機擱在桌上，撥了趙淑梅的號。
趙淑梅那頭傳來炒菜的聲音，鍋鏟刮鍋底。
「歡歡！考完了？」
「考完了。成績出來了，還行。」
「第幾啊這次？」
「第三。」
趙淑梅那頭的鍋鏟停了。
「第三？全班第三？」
「嗯。」
「那就好！過年回來給你做好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你想吃什麼媽全做。思思考得怎麼樣？」
「第五。」
「那丫頭也爭氣。」
「回來我也給她做。」
沈一鳴把手機擱回桌角，第三，績點三點八七，保研的門檻是三點五，綽綽有餘，這條線穩住了。
期末考試結束後第二天，楚江創投辦公室開年終總結會。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十二把椅子坐得滿滿當當。
許澤、李國良、王慧、錢暉，還有幾個站點的負責人，都到了。
沈一鳴站在投影幕前翻完最後一頁PPT。
全年數據，三個學校，總配送單量十八萬七千件，準時率均值百分之九十八點六。
「今年大家辛苦了，年會不在江城辦，我請大家去拉薩。」
會議室里靜了一秒，隨後便直接炸了。
王慧第一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
「沈總，去拉薩？坐火車？」
「包飛機。」
王慧的手撐在桌面上沒坐下去，她扭頭看了看旁邊的錢暉又轉回來。
錢暉倒是穩，他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沈總，拉薩海拔三千七百米，大家能受得了嗎？」
「提前發紅景天，到那邊慢慢適應。受不了的在酒店休息，不強求。」
錢暉的手指停了，他推眼鏡的頻率在加快，這是他心裡在算帳的信號。
包一架飛機，五六十人的機票、酒店、餐飲、景點、高原補給，加在一起少說七八十萬。
這位沈總花錢的路子他跟了大半年還是沒摸到底。
省的時候一盒外賣二十塊錢解決午飯，花的時候七八十萬砸出去跟報銷計程車票一樣。
許澤坐在角落，兩手擱在膝蓋上沒出聲。
他跟著沈一鳴從第一個站點到三個學校，從光杆司令到十幾號人。
這一年下來，沈一鳴捨得給人花錢他早看透了。
兼職生食宿全包、年終獎從不拖，這些事攢在一起，員工心裡的那桿秤早就偏了。
包飛機去拉薩，自己真是跟對人了。
會議室里的嗡嗡聲還沒落，李國良從椅子上慢吞吞站起來。
「沈總，我沒坐過飛機。」
全場安靜了半拍，他們沒想到這年代還有人上大學了沒坐過飛機，沈一鳴看著他來笑了笑。
「那正好，第一次就坐包機，我平時飛機也坐的不多。」
李國良咧嘴嘿嘿一笑。
唐思思是晚上才知道這事的，沈一鳴在飯桌上提了一嘴。
她筷子停了一下，沒說什麼，繼續扒飯。
趙淑梅放下碗。
「拉薩？那麼高的地方，會不會缺氧？」
「沒事，我陪您。」
趙淑梅連連擺手。
「我一把年紀了，不去不去。」
「您不去，小冉也不去，我一個人去了沒意思。」
趙淑梅的手停在半空。
「那思思呢？」
「她當然也去啊。」
趙淑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對面低頭扒飯的唐思思。
唐思思的筷子在碗沿上頓了頓沒抬頭，耳根紅了一圈。
趙淑梅把碗端起來喝了口湯擱下。
「行吧，我就當陪你們。」
沈小冉在旁邊蹦起來。
「我也去！我也去！」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透。
江城機場，沈一鳴包了一架空客A320。
楚江創投的員工加上家屬，五六十人，從候機廳往登機口走，隊伍拉得老長。
王慧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頭，每隔三步回頭數一次人。
她手裡攥著一份名單，上面用螢光筆標了每個人的座位號。
錢暉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大袋紅景天膠囊，邊走邊發。
「一人兩盒，現在就開始吃，到了那邊才來得及。」
李國良接過膠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問錢暉。
「這玩意兒怎麼吃？」
錢暉噎了一下，把膠囊拆開倒了兩粒到李國良手心裡。
「一次兩粒，一天三次，飯後吃。」
李國良把膠囊往嘴裡一丟，干吞了，錢暉的手還舉著水杯，沒遞出去。
登機口的廊橋連著那架A320，沈一鳴走在最前面，趙淑梅挽著他的胳膊，腳步有點慢。
沈小冉第一個衝進機艙，她在靠窗的位子坐下，臉貼在舷窗上，鼻尖壓出一個白印子。
沈一鳴在她旁邊坐下。
「差不多。」
沈小冉轉過頭，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你什麼時候也能買一架？」
「等你考上大學。」
沈小冉撇嘴，又轉回去貼在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