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2024-12-08 03:30:41 作者: 折火一夏

  第252章

  寧怡娜把鍾逸趕出去,自己陪著夏憶茶在那間舒適到堪比酒店的房間裡打點滴。

  明明是發燒,偏偏弄個高幹大病房。

  夏憶茶發著燒還不忘腹誹著環顧四周,這間與她失憶的時候曾經住過的那間有一拼。

  當然當時也是鍾逸安排的。

  寧怡娜摸摸她的額頭,說:「不錯,燒退了不少了。在醫院裡觀察兩天吧,等好了再回去。」

  夏憶茶說:「表姐,我不過是發燒,用得著在這裡躺著嗎?」

  「反正不躺白不躺。鍾逸賺那麼多錢,你不花誰花?」

  這是什麼話。夏憶茶啼笑皆非。她剛想說話,寧怡娜接著說:「今晚我回家去陪老爹,鍾逸陪著你。我去看看鐘逸怎麼還沒回來,你先好好休息。」

  結果,夏憶茶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寧怡娜就溜了。

  夏憶茶望了眼連天花板都被刻意裝修的房間,選擇躺在床上睡覺。

  鍾逸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她睡著的樣子。夏憶茶的睫毛微微顫,或許是被子捂著的緣故,兩頰帶著紅暈,整張臉紅撲撲。

  點滴已經吊完,看目前的樣子,應該是剛剛護士已經過來拔掉。鍾逸過去又摸了摸她的額頭,雖然還燙,但是已經低了很多。

  

  夏憶茶迷茫地睜眼,正看到含笑的鐘逸。

  她頗孩子氣地揉眼,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你回來了啊。」

  鍾逸莞爾,聲音異乎尋常地溫柔:「嗯。想睡就再睡一會兒吧。」

  夏憶茶搖搖頭,說:「睡不著了。」

  「那就等著吃晚餐吧。我剛剛訂了粥,等下會送過來。」

  夏憶茶帶著被子坐起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說:「現在幾點了?」

  他指指牆上的表:「不到5點。」

  夏憶茶覺得有點窘,她剛剛竟然沒看到有表:「哦。」

  然後又是沉默。

  鍾逸坐在病床旁邊很熟練地削著蘋果,蘋果皮一圈圈連下來,竟然沒有掉。

  他削,她看,誰都不說話。他的手指靈活,水果刀一圈圈轉下來,快到讓人咋舌。

  最後鍾逸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的時候,夏憶茶還在發呆。

  「哦,謝謝。」

  她慢慢咬下一口,果肉多汁而甜美,她因發燒失掉的胃口變得好了點。

  誰都沒有說話,屋內安靜地出奇。

  她再抬頭的時候,發現鍾逸眼神溫柔如水,此外還包含著其他她沒看懂的別樣光芒。

  就在她愣怔的一瞬間,他的唇已經貼了上來。

  天旋地轉。夏憶茶驀地睜大眼,腦子一片空白。

  他在她唇邊廝磨,吻不輕不重地落下來,他的聲音微微沙啞,含糊不清地說:「茶茶……」

  夏憶茶只是輕呼了一聲,便被他攫住時機,舌頭伸進來,與之交纏。

  她的唇柔軟香甜,他吻得耐心細緻,夏憶茶几乎不辨東西南北。她朦朦朧朧,到最後她的手臂被鍾逸搭上他的肩都不知。

  他眼中笑意加深,圈住了她的腰。

  她被他引導,從開始的不知所措到後來慢慢磨合,唇齒交纏,仿佛嘴角帶了他的氣息。

  這讓夏憶茶几乎忘記了時間的存在。直到有人敲門,她才如方初醒,眼睛睜得更大,欲掙脫,卻被鍾逸圈得更緊。

  鍾逸的唇微微離開,低低地說:「不要理……」

  外面得不到回應,又不敢貿然進來,只好試探地問:「鍾總?」

  夏憶茶努力平復呼吸,搖搖頭,努力使自己清醒。

  鍾逸在距她不到一指的距離看著她,她垂眸,只覺得自己臉頰燙得厲害。

  最後他終於肯放開她,站起身去開門。

  一想到剛剛那個情景,她就有想鑽進地縫的衝動。她用手背貼著自己的臉頰,覺得它就像熟透的蝦子。她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只聽見曹清明的聲音響起:「鍾總。」

  鍾逸接過飯盒和筆記本電腦,點點頭說:「辛苦你了。」

  門再次關上,夏憶茶簡直想把頭埋起來。

  鴕鳥啊鴕鳥。

  鍾逸看著她的樣子卻輕輕笑起來,說:「粥什麼時候喝?現在有點燙。」

  夏憶茶只好強裝鎮定:「現在喝吧。」

  有東西來轉移注意力,這樣最好不過。

  她欲接過去,卻被鍾逸擋住。

  夏憶茶瞪他:「我自己有手。」

  鍾逸指指桌子上被咬了一口的蘋果說:「剛剛在你的手裡都差點掉了。」

  夏憶茶更加窘,咬住唇,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不過到最後她還是說:「我自己喝。」

  搞笑,由他代勞的話等下會更窘。

  鍾逸不再堅持,笑了下,把粥遞給了她。

  粥香甜軟糯,非常可口。夏憶茶慢慢地喝,鍾逸則坐在一邊辦公,前面擺著筆記本電腦。她喝粥,他辦公,誰都沒有說話。屋子裡一陣沉默,這讓夏憶茶很詭異地想到古語裡那句「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可是偏偏又好像很和諧,和諧到夏憶茶自己都不忍心打破這種靜謐。

  剛剛鍾逸近在咫尺,現在卻是一本正經地在辦公,夏憶茶忽然覺得非常不真實。她喝完粥,然後把被子蒙在臉上,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眼前一片黑暗,昏昏沉沉地想睡覺。

  鍾逸的聲音隔著被子都傳得清楚:「把頭露出來睡。」

  夏憶茶認命,閉著眼探出頭來:「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這屋裡還有別人嗎?」

  「……」夏憶茶卷過被子繼續睡。

  結果不到一分鐘,病房的門又被打開,夏憶茶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往那邊看,卻是寧怡娜。

  鍾逸也停下手邊工作,問:「你來幹嗎?」

  寧怡娜說:「這是小茶的病房,你說我來幹嗎。反正不是來看你的。」

  鍾逸嗤她:「我也用不著你看。」

  「那是,禍害活千年。」

  寧怡娜轉臉就對夏憶茶笑眯眯:「小茶啊,想我沒?想我沒?」

  夏憶茶哭笑不得:「想,天天想,夜夜想。」

  「你想鍾逸多一點還是想我多一點?」

  鍾逸插進話來:「你哄小孩兒呢?」

  寧怡娜很掃興地說:「我樂意!」

  鍾逸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和茶茶還真是一對。說吧,你怎麼去而復返了?」

  寧怡娜坐在床邊一邊削蘋果一邊說:「不要用一副老成幹練的樣子問我,我是你姐!你瞧你那臭樣,真欠打。」

  鍾逸說:「我樂意。」

  夏憶茶聽到這句話覺得分外親切,寧怡娜則狠狠地瞪他。

  鍾逸無辜地說:「看我幹嗎?長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錯。」

  寧怡娜受不了地收回眼,說:「我老爹剛剛打電話說要我回去前買件衣服整個髮型弄雙高跟鞋,我看九成九又是鴻門宴,我才不去。」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真是笨。你現在不去晚上總要回去見姨夫。不就吃頓飯嗎,你去了再回來不就成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寧怡娜翻翻白眼說:「你平時去參加宴會是不是就這種感覺?你不是覺得很浪費時間嗎?哼。你說得倒輕巧,相親的時候父母在一邊看著,感覺就像觀光動物一樣,你在媒體前當猴子當慣了,我還沒有,謝謝。」

  鍾逸笑得不咸不淡:「嗯,我在媒體面前當猴子?」

  寧怡娜梗著脖子說:「不是麼?」

  鍾逸說:「不是,謝謝。」

  寧怡娜說:「你回公司辦公吧,我在這裡陪著小茶。」

  鍾逸說:「已經沒事了。」

  「那你去陪你的一號二號三號女友吧,這裡有我就夠了。」

  鍾逸說:「我沒什麼一號二號三號女友。」

  「那就四號五號六號,」寧怡娜漫不經心地說,「反正你的事情天天那麼多,忙都忙不完。」

  「表姐,」鍾逸笑得四平八穩,「你的相親一號二號三號相信姨夫都替你排好了吧,天天那麼多,你忙也忙不完吧。」

  寧怡娜深吸一後氣,再深吸一口氣,笑容更加燦爛:「我不跟你生氣,我不生氣。」


  「哦。」鍾逸點點頭,低下頭繼續上網,不再跟寧怡娜繼續廢話。

  一旦和寧怡娜挑起某個話題,十有八九就會剎不住車。她能從如今物價上漲說到伊拉克戰爭,再提到九一一恐怖襲擊,然後再會回憶幾十萬年前,老祖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時代的那個大同社會。

  鍾逸現在止住話題的做法是明智的。

  寧怡娜轉而摸摸夏憶茶的額頭,滿意地點點頭,說:「燒退得挺快的嘛。」

  夏憶茶笑:「嗯,現在感覺好多了。」

  「渴不渴?我給你削個蘋果吃吧。」

  這句話成功地讓夏憶茶的臉頰再次微紅。她小聲說:「我不渴,表姐,不用了,謝謝。」

  寧怡娜說:「好吧。我去外面買本雜誌,你先睡會兒吧。」

  夏憶茶看著她出去。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微妙到夏憶茶再次低下身,用被子蒙住臉。

  夏憶茶記得自己在高中同學錄里的最擅長做的事一欄里填的是:冥想。說冥想是客氣的,她的思維有時候亂到自己都會瞠目。如今寧怡娜不在,鍾逸在旁邊守著,她便是這種情況。

  高速公路有兩條線可以對開,她的思維卻總是撞車。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想的到底是哪件事。她在被窩裡捂得難受,忽然聽到鍾逸喚她。

  「……啊?」

  鍾逸又耐心地說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的手機響了。」

  夏憶茶覺得,自己今天大概真的是燒糊塗了。

  窘到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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