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有些商店,外表並不起眼,但是鍾逸帶她進去後,裡面卻別有洞天。有次他帶著她去了一家玉器店,外表看起來又舊又古老,裡面卻是富麗又輝煌。旁邊有殷勤的服務生一路微笑引導,他們挨著坐進椅子裡,夏憶茶拽拽鍾逸的袖子,非常不理解地問:「你怎麼找到這家店的?」
他低首翻看著冊子:「這家店是寧怡娜的。」
原來如此。夏憶茶暗暗感嘆:「果然符合表姐非常人的想法。」
他微微笑,說:「寧怡娜去歐洲了,她臨走的時候說咱倆訂婚她都還沒送什麼禮物,讓你來這裡挑一件最中意的拿走就好,不必客氣。」他頓頓,突然有些孩子氣,「為什麼我覺得我說『中意』這倆字的時候感覺非常詭異。」
「自己說自己的名字當然很詭異。」
鍾逸微笑,指指翻開的冊子說:「你喜歡哪一款?」
夏憶茶曾經專門看過一本書,裡面講的全是玉器。此時她一眼看過去,冊子裡的玉溫潤富有寶石光澤,一看便知是上等貨色。夏憶茶又問他:「表姐怎麼會開這種奢侈的店?她哪裡來的這麼多資金?」
鍾逸說:「這就說來話長了。簡言之,就是有個男人欠了她,然後把這家店連同一筆錢都給了她,她現在是拿著這筆錢給這家不賺錢的店發工資,買新玉。等到這筆錢花光,她就把這家店盤掉,然後再開個更小的玉店,再把手裡的資金花光,然後再開更更小的,等到最後沒錢開了,她就圓滿了。這是她的原話。」
夏憶茶樂不可支:「表姐真可愛。她數學一定很好,這麼會取極限。」
他們一人拿一本冊子,各自研究這店裡的玉器。夏憶茶一頁頁慢慢地看,就像是在欣賞圖集。鍾逸則是一頁頁快速地翻,然後在一頁上突然停下,他用手指點點上面的一枚鐲子,問她:「這款怎麼樣?」
那是一款緬甸翡翠玉鐲子,渾然一體,古樸雅致,顏色款式價錢全部都很不錯。
她沒說話,鍾逸繼續說:「這款很襯你的皮膚,款式也還不錯,你覺得怎麼樣?」
夏憶茶托著下巴,想了想還是如實告知:「我覺得太貴重了。」
鍾逸笑:「寧怡娜最不會送人禮物。她要是覺得不知道送什麼禮物好的時候,就會讓人家來這裡,隨便挑一款回去。所以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要是喜歡那就要這款,要是還有更喜歡的那就要別的。」
他都這麼說了,夏憶茶怎能不點頭。鍾逸輕描淡寫,但是夏憶茶相信表姐肯定不會輕易讓人來這裡挑選,否則她店裡的東西豈不很快就散光了。
他們後來回到車上,夏憶茶突然問他:「你以前送你那些漂亮女友的時候,是不是也像表姐這樣的,或者說是這類的,給她們一張卡,讓她們隨便挑自己喜歡的?」
鍾逸聽後明顯不大自然:「有的是。不過大部分都是我陪她們去的。」
「那也是你給她們挑?」
他略略遲疑:「……嗯。」
夏憶茶連環問:「你挑的都是她們喜歡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她只能說,鍾逸也太了解女人了。
鍾逸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我挑的都是最貴的。一般來說,只要價格好到一定程度,她們不介意款式是否符合心意。」
這倒是。夏憶茶點點頭,繼續說:「你的那些女友,每次去的都是不同的店?」但是說到這兒,她又自己把自己否定掉,「應該不會,你的那些女友每個跟每個都不一樣,怎麼會去同一家店。那你的那些女友,是怎麼和你在一起的?」
鍾逸清咳一聲:「偶然碰到的。」
「嗯……偶然碰到,偶然交往,偶然分手。原來這世上沒有奇蹟,只有偶然。」
「最後一句話你從哪學的,這麼偏激。」
「這是我寫的高考作文里記住的唯一一句話。」
「高考作文就是速成品,沒什麼大價值。」
鍾逸把話題拐出去,夏憶茶又拐回來:「所以就像是你原來的那些事一樣,什麼都是速溶。」
鍾逸真想望天:「你怎麼什麼話都能想到我原來的那些事上。」
「哼。我記得我有次問另一個男生為什麼有的男人花心,他告訴我倆字,好色。」
鍾逸無奈地說:「茶茶,我在開車。這個話題咱先打住成不成。」
夏憶茶又是冷哼一聲:「你在轉移話題還差不多。」
鍾逸無語了,他今天給她買件鐲子好像招惹來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你那個同學回答得太偏激了。」
「那你說是因為什麼?」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
夏憶茶睜眼說瞎話:「我忘記了。我只記得你當時花到掉渣。」
「茶茶,你還想去哪裡逛?」
「你看你看,你一碰到這種話題就逃避。」
鍾逸沒轍了:「茶茶,你想怎麼樣?」
夏憶茶的眼眨啊眨:「我沒怎麼樣啊。倒是你,沒怎麼樣吧?」
他沒說話,直到車子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來。他轉頭,忽然定定地看著她:「茶茶,我現在只有你一個,以後也是。未婚妻和女友的差別很大,我和你訂婚,是想讓你安心。」
他的話說得沒有預兆,夏憶茶完全沒料到。她呆愣了很久,直到鍾逸敲她的頭說了句「回神了」,她才靈魂歸位。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鍾逸這麼嚴肅地說一件事。以前鍾逸說的時候,或許是因為唇邊帶著笑意的緣故,總是給人玩世不恭的印象。今天他正經起來,說出來的話又這麼感性,再加上夏憶茶從小到大還沒被當面說過這種話,話一出來,她除了呆愣還是呆愣,連自己的後背不自覺挺直都沒發覺。
鍾逸發動車子,他又清咳了一聲,只是開車,沒有說話。其實他也不大自然。雖然在這種問題上他算得上經驗豐富,不過他截止到剛才,只被別人正兒八經地表白過,還沒自己這么正經地說過這些話。他剛剛說的時候有點不自然,說完後是相當不自然。
車子裡一下子就從嘰喳到安靜,不過倆人都在想事情,沒注意到。後來鍾逸將車子拐彎,夏憶茶不自主地往旁邊一偏,這才清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