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刀魂欲奪舍，外敵強登門

  他環顧四周，地下二層的廢棄區死寂一片，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周凡收斂氣息，將那塊鐵片牢牢「鎖」在識海深處，不再去觸碰。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故作鎮定地向電梯口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的下一秒，原本空無一物的角落陰影里，空氣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青袍、面無表情的老者，他的目光穿透層層岩壁，落在周凡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三尖兩刃刀的氣息……竟然真的在這個小輩身上復甦了麼？」

  老者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如磨砂，「看來，老爺子當年留下的那枚棋子，終於開始轉動了。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周凡，此時已經踏上了地面，迎面吹來的夜風帶著些許涼意，讓他清醒了不少。

  看著遠處城市的霓虹燈火，周凡握緊了拳頭，感受著眉心處傳來的微弱暖意與沉重壓力。

  「楊戩的兵器碎片……二郎神……」

  「不管是福是禍，既然來了，那就接住吧。這平凡的世界，或許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話音落下，周凡的身影沒入夜色，向著住處疾步而去。他得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識海里那個燙手的「寶貝」了。

  鎖好房門，拉上厚重窗簾，周凡盤膝坐在床上，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

  這一次，他沒有再抗拒那股吸力，而是順著鐵片的牽引，一點點靠近。

  隨著意識深入，他驚訝地發現：這塊鐵片並非死物，而是一個極度虛弱的「意志殘片」。

  在意識的盡頭，他看到了一片破碎的戰場。

  無數巨人般的身影在廝殺，天穹崩裂，星河倒懸。

  而在戰場的中心，一個身穿銀甲的身影正持刀而立，刀鋒所指之處，萬邪退避。

  「吾乃灌江口二郎顯聖真君麾下……」

  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友，吾刀魂已碎，若你肯助吾重聚，吾便授你八九玄功……」

  話未說完，鐵片突然劇烈震動，一股暴虐的殺意從中噴薄而出，瞬間反噬周凡的意識。

  「呃啊——！」

  周凡悶哼一聲，七竅滲出血絲。他只覺體內仿佛多出了一個靈魂，正在與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窗外雷聲炸裂，一道紫白色的電蛇劃破夜空，將整間出租屋映照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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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周凡的每一根神經，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波意識衝擊。他知道，一旦在此刻昏厥，等待他的將是意識的徹底淪陷——到時候，從床上站起來的可能就不再叫周凡，而是這鐵片裡殘存的「刀魂」。

  「想奪舍？問過我沒！」

  周凡眼中閃過狠厲，他在識海中強行築起一道又一道精神壁壘，試圖將那股暴虐的殺意困在原地。然而，那刀魂畢竟曾屬於二郎神楊戩的神兵，即便只是一縷殘念，也不是現在的他能輕易壓制住的。

  「桀桀……螻蟻一般的神魂，竟敢妄圖染指真君法器……」

  那斷斷續續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只見識海深處的鐵片光芒暴漲，化作一柄虛幻的三尖兩刃刀虛影，帶著開天闢地的氣勢，狠狠斬向周凡的意識體。

  周凡悶哼一聲，意識體一陣搖晃，幾乎潰散。

  就在他搖搖欲墜之際，現實世界中，出租屋的門鎖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那不是鑰匙轉動的聲音，而是某種極其鋒利的金屬，像是冰錐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透了鎖芯。

  暴雨掩蓋了一切聲響，但這細微的動靜卻精準地刺激了周凡緊繃的神經。求生欲在這一瞬間爆發，硬生生將他從識海的廝殺中拽回了一半意識。

  「該死，屋漏連陰雨呀這是！」



  他翻身下床，動作極輕，隨手抄起床頭的「游隼」和「蝮蛇」。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沒有燈光，只有一道瘦削的黑影借著走廊微弱的感應燈光，如鬼魅般滑了進來。那人渾身濕透，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水漬。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呼吸聲，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野獸般的幽綠光芒。

  「感知很敏銳。」黑影開口，聲音嘶啞難聽，像是聲帶被砂紙打磨過，「可惜，太弱了。」

  話音未落，黑影動了。

  他沒有藉助任何複雜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卻在瞬間跨越了五米的距離，一拳直奔周凡面門！這一拳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視覺捕捉範圍，空氣中甚至傳來了音爆的悶響。

  周凡頭皮發麻，幾乎是本能地側身翻滾。

  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床頭櫃被這一拳的餘波震得粉碎，檯燈底座飛射而出，在牆壁上砸出一個深坑。

  「好恐怖的力量！」周凡心臟狂跳。

  「感知力不錯，體質也不算太差，難怪能引起『上面』的注意。」黑影收回拳頭，歪了歪頭，「不過，遇到『清道夫』，就是你的命。」

  清道夫？

  周凡心中一沉，這稱呼顯然說明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是有備而來。

  他一邊狼狽地在狹窄的空間裡閃躲，一邊試圖調動識海中的力量。雖然那刀魂在反噬，但鐵片本身似乎自帶一種鎮壓之力。

  就在黑影再次逼近，利爪即將劃破周凡喉嚨的剎那——

  嗡！

  周凡眉心處那原本沉寂的鐵片，似乎是被外界強烈的殺氣所激，自主護主般釋放出一道淡金色的波紋。

  這道波紋並不強烈，甚至有些稀薄，但對於那名「清道夫」來說，卻像是遇到了克星。

  「這是……神性的威壓？！」

  黑影悶哼一聲，動作在空中詭異地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見皮膚表面竟開始冒出絲絲白煙，像是被灼燒一般。

  趁此機會，周凡一記重踢踹在對方腹部，借力撞破窗戶玻璃，整個人從二樓墜落而下。

  「咳咳……」

  周凡重重摔在泥水中，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他顧不得疼痛，抬頭看向樓上。

  只見那黑影站在窗邊，死死盯著周凡眉心，眼中的幽綠光芒閃爍不定，充滿了忌憚與貪婪。

  「有意思……看來這次的任務目標，比報告裡寫的還要值錢。」

  黑影舔了舔嘴唇，縱身一躍，如同大鳥般滑翔而下，直撲周凡而來。

  暴雨如注，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周凡抹去嘴角的血沫，看著步步逼近的敵人，又感受著識海中蠢蠢欲動的鐵片，苦笑著握緊了拳頭。

  「媽的，這平凡的世界……果然一點也不平凡了。」

  他深吸一口氣，主動迎向了那道襲來的黑影。

  這一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