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信是用刀的,知曉不可能和鐵槍硬拼,更何況李百利的境界已經到了易筋境,不論是速度,力量,可以說都是碾壓。
但段信不想放棄,因為他和李百利的對戰並非完全沒有勝算。
鐵槍威力大,攻擊範圍也廣,但卻不夠靈活。
最重要的是,鐵槍不適合近戰。
「所以只有貼身戰鬥才有獲勝的可能!」
段信見到長槍快若閃電,直擊自己胸前,雙眼一凝,身子前傾的同時一側。
段信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在第一時間近身,然後進行纏鬥,不給李百利撤退的機會。
只是段信能知曉李百利的唯一弱點,李百利自己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見到段信側身之時,就已經知曉了對方的打算。
「哼!!天真!」
李百利冷哼一聲,抓住鐵槍尾端的手掌用力一甩。
頓時,李百利手中鐵槍前刺之勢立即頓住,整個鐵槍如同蟒蛇翻身一般,槍身朝著段信碾壓了過去。
段信身子正在長槍的範圍之中,見長槍將自己整個前胸籠罩覆蓋,來不及多想,只得抬刀抵擋。
「只要我能將這一刀擋住,我就可以單刀下劈,順著槍桿削手……」
段信的想法很好,但他卻太小看易筋境的力量了。
「砰!!!」
僅僅是一招基礎槍法中的「攔」,在李百利手中卻打出了重若萬鈞之感,當鐵槍與長刀碰撞之時,爆鳴聲隨之響起。
而後就見段信整個人橫著飛出,至於手中長刀則更是早就脫手飛出。
「靈蛇吐信!!!」
然而,這時候的李百利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在鐵槍將段信擊飛之後,李百利雙目煞氣一閃,腳下向前一步踏出,手中鐵槍更是寒芒內斂。
「噗!!!」
鐵槍槍尖追上半空之中的段信,槍尖自心口插入,然後從背後透出。
段信人在半空,身體被洞穿,頭顱低垂,四肢更是如同麵條一般耷拉著,整個人就這麼掛在李百利的槍尖之上,鮮血沿著鐵槍慢慢下滑。
李百利面容恢復平靜,但他卻依舊這樣單手斜舉著,任由段信掛在槍尖。
甚至是如同炫耀一般,李百利還在擂台之上轉了半圈。
「哼!!」
直到擂台之下,段家家主臉色陰沉的冷哼了一聲。
李百利這才將鐵槍一甩。
頓時,被掛在鐵槍之上的段信這才從鐵槍之上飛出,最終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被扔下擂台。
「嘶……」
台下,一眾武者和看台上的觀眾見到段信這副模樣,齊齊吸了口冷氣。
虐殺!
整場大考並非沒有考生重傷或者戰死,實際上死的有好幾個。
但那些都是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兩人對拼,到最後收不住力,無法再顧及傷亡,這才出現有考生戰死的情況。
像現在這種,勝負已分,兵器都已經脫手,甚至不用補出最後那一槍,段信都可能會直接掉出擂台的情況下,李百利卻依舊將毫無反手之力的段信斬殺。
最後甚至還有示威般的展示……
這還是大考中第一次出現。
不過台下一眾甲等考生卻都是面色不變。
趙耳也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擂台上的一切,他絲毫不覺得李百利做得過分。
實際上剛剛若是他在擂台之上,他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甚至可能會比李百利做得更過分。
原因很簡單,就是震懾!
這是升龍擂台,是關乎能否改變自己乃至整個家族命運的擂台。
在這個擂台之上只有強者才有資格站著,周圍的所有人都將是如狼一般的敵人。
一旦你露出半點猶豫或者仁慈,別人不會念你的情,相反,他們還會覺得你好欺負,然後誰都想上來咬一口,哪怕沒法咬下一塊肉,也要消耗一下你的氣血或者勁力。
所以唯有表現得無比強勢,震懾那些不自量力的對手,才能儲存自身實力。
李百利商會出身,這麼簡單的道理肯定知道,所以他剛剛才會毫不留情,甚至在將段信斬殺之後還炫耀一般的展示。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想碰瓷的,或者想消耗他的,就得做好身死的準備。
李百利如此做的效果很明顯。
接下來,大量棄權的考生開始出現。
段信的死亡就如同一盆冰水,讓他們認清了現實,更讓他們知道,今年的升龍賽已經不同以往了。
以往的升龍賽也就兩三個易筋境的考生,所以那些鍛骨大成武者也有機會搏一搏。
而今年的大考,易筋武者足有十一人。
易筋武者之間的戰鬥都要陷入焦灼,都要去拼命廝殺,哪還會去照顧他們這些鍛骨境考生……
「棄權!!」
「我放棄!」
「我退賽!!」
不需要等官吏喊出下一場戰鬥的對手,台下的潛龍們紛紛臉色蒼白的放棄。
段信的屍體才剛被段家人抬走,沒人會覺得這些鍛骨境武者放棄有問題,就連買了票的觀眾都沒意見。
於是乎,擂台之下,依舊穩坐在考生席位的就只有十一個甲等考生了。
「既然有大批次考生放棄,那麼接下來戰鬥繼續,我重新說一下規則!」
「接下來依舊是兩兩對戰!連勝兩場的三人,自動獲得升龍資格!」
「剩餘戰敗者對決,爭奪最後兩個名額!」
「接下來抽取對戰號牌,輪空者算獲勝!!」
官府武者再次上台,他在說完之後,掃視了一眼所有考生,然後轉身。
周圍所有人全部一臉正色,因為接下來,就將是整場大考最精彩的部分。
也是真正的最終升龍!
「接下來!!!甲四對戰甲十一!!!!」
官府武者下場後,從木箱中掏出兩個號碼,旁邊吏員隨即大聲喊出。
「這麼快就到我了嗎?」
趙耳沒想到,第一場的易筋武者大戰將會由自己拉開。
「加油!!」
孫元瑛沖著趙耳笑了笑。
「二哥加油~」
遠處的觀眾席上,小丫頭趙珊的聲音傳出,但很快就被壓了下來。
趙耳看了過去,就見到小丫頭趙珊坐在大哥懷中,雖然被捂著嘴,顯然是怕打擾到趙耳,但小丫頭卻依舊將一隻手鑽出,不斷的在空中搖晃。
見到這一幕,趙耳嘴角帶笑,點了點頭之後,將雙鐵戟提起,隨後一步邁出,整個人躍上擂台。
而此時的擂台對面,早有一人持刀等候。
「還挺巧!也好,反正也沒打算留手……」
見到站在對面的赤虎幫張恆,趙耳雙眼眯了眯。
這一場算得上是趙耳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為了不被人當成軟柿子,這一場,趙耳原本就打算速戰速決。
而現在看到這第一場的對手是赤虎幫張恆,那趙耳就更不會留手了。
赤虎幫偏向的是清源派,而趙耳對於未來的規劃是在寧津州武院。
趙耳雖然還不明白兩大勢力的關係,但若是放任一個未來可能的敵人成長,趙耳覺得,還不如趁機提前將隱患消除。
而且還是這種可以光明正大將人斬殺的機會,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趙耳在看著張恆,而張恆也死死地盯著趙耳。
與此同時,張恆想起了今天出門之前和副幫主的對話:
「以你的實力,只要不是運氣太差,進入前五問題不大,但若是遇到那個趙耳,我的建議是直接認輸……」
「為什麼?那個趙耳我知道,我也承認他實力很強,但也不至於認輸吧。」
直接認輸?張恆是無法接受的,而且也無法理解副幫主為何會這麼說。
趙耳他知道,當初就是趙耳用毒將幫會的一個新晉副幫主斬殺,然後以此得名。
但他還知道,後來他的師傅赤虎曾經派了四位易筋武者過去,想要暗殺趙耳。
但趙耳提前得知了訊息,逃進了清暉山脈之中,這一逃就是一個半月,一直到他師傅被人暗殺,這個趙耳才現身。
張恆承認趙耳的強大,但……他怎麼可能甘心直接認輸。
要知道只要連贏兩場對局,就能直接獲得進入清源派的名額,但若是認輸,後續的戰鬥只會更加殘酷。
「因為我懷疑……幫主,也就是你師傅,就是這個趙耳暗殺的!」
這是副幫主最後說的話,沒有給出證據,也沒有說明原因,但卻在張恆心中掀起了風浪。
「怎麼可能!!!師傅那麼強大,就憑眼前這人,怎麼可能成功刺殺師傅!!!!不過到底是不是他,試試就知道了!」
張恆自然不可能就這麼放棄,不論如何他都得和趙耳對上一場才行。
若是趙耳實力一般,他正好藉此機會將其斬殺。
若是趙耳實力強大,確實有將師傅擊殺的可能,那他再認輸,等以後進入清源派突破混元,他再去找趙耳報仇就是。
腦海中想著這些,張恆握緊了手中長刀,至於說認輸的機會都不會有,張恆從未想過。
雙方就位,擂台之下吏員狠狠的敲向銅鑼。
「鐺!!!」
聲音響起。
「重戟!!!」
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趙耳腳下一跺,運轉輕燕功,隨後手持雙短戟,整個人高高躍起,瞬間跨越了擂台上的十來米距離,將雙短戟砸向對面的張恆。
張恆見趙耳竟然敢躍這麼高來攻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現在他已經斷定,趙耳絕不是暗殺師傅之人,因為趙耳如此跳躍攻擊,就相當於將自己的整個身體完全暴露。
哪怕趙耳這一下動作很快,露出空門的時間很短,尋常人根本就無法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而且就算是抓住了這一瞬的破綻,也要承受趙耳的雷霆一擊。
所以最好的應對方法其實是躲開趙耳的這一下重戟。
但直接躲開的話,就必將失去先機,接下來就會被趙耳的不斷進攻限制。
但張恆不同,他算是得了赤虎的真傳,練的就是快刀,常人無法抓住那一瞬間的空門,張恆卻可以做到趙耳攻擊落下之前,先用長刀將趙耳斬殺。
「哼!!找死!!!」
一聲冷哼吐出,張恆嘴角掛起一絲冷笑,與此同時,他手中長刀已經化作一抹寒光,徑直劃破空間,斬向半空之中的趙耳前胸。
然而,他嘴角的冷笑才剛掛起,就瞬間僵住,因為長刀劃破血肉的聲音並未響起。
相反,他的長刀在砍到趙耳身上的瞬間就被擋住,同時一股反震之力從刀上傳了回來。
「鐺!!!」
長刀砍在趙耳肋骨一側,一聲金屬撞擊聲響傳出,而趙耳的雙戟卻也在同時斬向張恆腦袋。
張恆出刀被阻,敵人雙戟即將落下,根本來不及多想,整個人朝著一側滾去。
雙戟落空,趙耳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手中雙戟去勢一變,一上一下朝著張恆橫掃而去。
此時的張恆才剛翻滾,還沒來得及起身,趙耳的雙戟就已經緊隨其後,絲毫沒有打算給張恆更多的閃避空間。
張恆來不及多想,身體半蹲,全身勁力加持在了長刀之上,手中長刀一豎,擋在了趙耳雙戟之前。
「鐺!!!」
趙耳雙戟橫掃,掃在了張恆長刀之上。
雙戟與長刀交擊,發出巨大的轟鳴之聲,因為趙耳短戟之上不止是被勁力包裹,還蘊含著趙耳體內的精金之氣。
長刀受到如此巨力,兩個巨大的豁口出現。
但張恆根本就來不及去心疼自己這柄百鍛精鐵打造的長刀,也顧不得手臂之上傳來的震盪之力,他只是順著趙耳雙戟劈來的力道向後划去,想要藉此逃脫出趙耳的攻擊範圍。
但是趙耳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追擊的機會,雙戟橫掃結束,他一個轉身,腳步向前的同時左手短戟再次劈下。
張恆才剛被擊退,還沒來得及進攻,就發現趙耳的短戟又來了,只得再次橫刀阻擋。
「鐺!」
左手雙戟被擋,張恆整個人連人帶刀又被劈退兩步。
然而趙耳右手短戟緊隨其後,再次劈下。
「鐺!!!」
又是一戟劈在長刀之上,短戟的連續三斬擊全部落在了長刀的同一個位置。
「咔嚓!!!」
終於,張恆手中的百鍛精鐵打造的長刀再也承受不住,一聲脆響,長刀徑直斷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