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昆墟基地
眼前這株巍峨巨樹，比方泓平生見過的任何事物都要巨大。
東萊海域那幾座有名的仙山大岳，在此樹面前，也不過是個小土丘而已。
巨樹所在的裂縫之中，一片虛無死寂，而裂縫邊緣，則不斷噴涌著海量的幽冥鬼霧。
仿佛此地就是這次幽冥鬼霧過境的源頭所在。
「好傢夥，鬼霧之中竟有這等奇觀……」
方泓來到巨樹近前，仔細打量，心頭震撼難言。
他察覺到，當他朝著巨樹樹冠飛去之時，命鑒中的燭光明顯又高漲了幾分。
「仙緣在樹冠之中！」
他心中一動，沿著樹幹，全力朝樹冠上方飛去。
這株不知名的巨樹足足有數百里之高，幽黑的樹幹斑駁古老，好似無盡幽冥鬼霧匯聚成了實質，給人以無比堅硬之感。
換做是鍊氣境修士來此，光是從樹下飛到樹冠之中，就需要一個多時辰。 「當年第一次服用嫉妒藥劑時，就抽中了彌塵幡這件三階法寶，可謂是運氣爆棚。」
「如今這二階嫉妒藥劑的效果，當真也沒有讓我失望。」
方泓一邊飛遁，一邊感慨。
單單是鬼霧中這等驚人奇觀，就從未在陰陽宗的典籍中出現過，東萊海域也無相關傳聞。
可見這麼多年來，他或許是第一個遇到這等神物的。
「難怪嫉妒藥劑在萬界古舟上的回購價格那麼高！」
不久後，他來到巨樹樹冠之中。
無需命鑒提醒，他就看到樹冠深處，赫然有一團朦朧的金色玄光。
他徑直朝那邊飛去，樹冠中幽寂一片，他好似進入了一個巨大的猶如實質的陰影之中。
很快，他就看到那團朦朧金光的全貌。
那赫然是一個千丈大小的金色氣泡！
「氣泡」位於樹冠中最粗大的一根枝幹上，綻放出萬道金光，越是靠近，越覺其耀目刺眼。 金光之內，隱約可見一座通體玄黑之色的門戶。
「好厲害的禁制！」
他尚未靠近那金色氣泡，就覺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機突兀而現，朝他逼迫過來。
他遠遠停下遁光，繞著金色氣泡轉了幾圈，最後一橫心，祭出天鬼遁籙，朝氣泡飛去。
識海命鑒中，燭光依舊高漲，毫無凶兆。
眼看就要靠近金色氣泡時，那薄薄的氣泡上面，忽然綻放出萬千金色神雷，齊齊朝方泓涌盪過來。
方泓暗道一聲不好，這神雷威能明顯遠遠超出金丹境大修神通水準，堪比元嬰大修，甚至更高。
金雷奇快無比，轉眼就到了他眼前。
饒是他鬥法經驗無比豐富，此刻神識法力疾速運轉，也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了。
太快了！
對他來說，這完全是另一維度的碾壓。
就像是凡人在修士面前，被修士神通秒殺時的感受。 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命鑒為何沒有示警？！」
他硬著頭皮停下遁光，就指望老金留在他身上的護體神通，還有蘅蕪真君的護體神通替他擋下這一劫了。
然而，就在金雷及體的瞬間，時間仿佛剎那定格了一霎。
他身上道道流光浮現，轉眼間化作一張精美絕倫的卡片，漂浮在身前。
下一瞬，時光仿佛恢復了正常流速。
千百道毀天滅地的金色雷光，竟而被這張小小的卡片，瞬間吞噬一空。
「這……」
方泓愣住了，凝神看著自動飛出身外的命卡，一時間心神有些恍惚。
難怪命鑒沒有提示！
莫非此地是穿越者留下的？
他心思電轉，朝金色氣泡看去，就見這座威能浩大的禁制，此刻和他的命卡靈機交感，竟然緩緩打開一個完美的圓形孔洞。 他沒有猶豫，拿住命卡，逕自飛了進去。
金色氣泡內，一座玄黑門戶靜靜矗立。
這座門戶好像是從巨樹中長出來的，上面是和巨樹一模一樣的古老斑駁木紋。
門戶內盤踞著一團黑霧，自行旋轉成一個漩渦，散發出奇異的靈機波動。
方泓按落遁光，來到門前，這才發現不遠處立著一塊不起眼的石碑。
碑上文字清晰可見——
【古樹名木】
古樹編號：滄寰-零。
樹種：輪迴古樹。
樹齡：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等級：預估為六階至七階。
——昆墟穿越者公司立。 看到「昆墟」二字，方泓心頭沒來由的一跳，有些意外，又覺有些釋然。
『此處果然被昆墟穿越者光臨過！』
『先前聽老金說過，昆墟在幽冥鬼霧之中有秘密基地，不知道是不是此處……』
『六到七階的古樹，這是超出化神境界層次的寶物，滄寰界中竟然有這等寶物？』
『那當年昆墟公司的大能為何不將此樹收走？』
方泓心中疑問紛至杳來，又繞到石碑後面，發現上面果然還有不少字跡。
【碧霄神庭「輪迴之門計劃」第叄仟玖佰零壹號實驗基地】
【承辦方：昆墟穿越者公司】
方泓頭皮一陣發麻，此地竟然和碧霄神庭有關！
要知道，碧霄神庭可是屹立在無數穿越者公司之上的龐然大物。
初代穿越者們創立神庭，打造萬界古舟，創造命卡，才有了如今穿越者在諸天萬界不斷輪迴的格局。
『初步來看，碧霄神庭似乎是發包方，昆墟是承包方，實驗項目，就是這座門戶麼？』 方泓神識籠罩四周，發現金色氣泡禁制當中，再無其他事物。
『昆墟當年從滄寰界敗退，此地實驗被迫中止……後面昆墟的人再沒有來過麼？』
『或許也有人來找過，但始終沒有找到罷了！』
方泓心中暗暗思忖。
不管是河圖的老闆，還是金懷淵，這類修為臻至元嬰境的穿越者，為何要在滄寰界中逗留？
此界經過昆墟之亂後，已經不適合低階穿越者成長，剛剛穿越過來，動輒就有被本土修士識破和鎮壓打殺的風險，早已不適合收割天地本源之氣。
專門來此的穿越者，估計都是衝著昆墟當年留下的遺產而來。
甚至這些人很有可能原先就是昆墟公司的人。
方泓走到玄黑門戶前面，看著裡面幽深黑暗的漩渦，喃喃自語：「這就是輪迴之門麼？進去之後會有什麼？」
他靜靜觀察著識海命鑒，裡面燭光騰騰，灼灼高漲，比以前任何一次吉兆都明亮。
他沉吟片刻，思索了一會兒後，舉步踏入門戶之中。
一股清涼陰冷的黑霧撲面而來，眼前瞬間漆黑一片。 方泓莫名有種奇妙的錯覺，好似自己站在了一條浩浩蕩蕩的大河之上，河面上籠罩著無盡黑霧。
命卡從他手上飛起，朝著黑霧深處掠去。
方泓心思一動，命卡忽然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了。
他轉身向後看去，黑霧之中，一座門戶的虛影清晰可見。
只要他願意，似乎隨時可以折返回去。
命卡也依舊能夠被自己控制。
「倒要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
他目光閃爍，腦海中閃過幾幅想像中的畫面，也許這黑霧深處，就是昆墟當年留下的實驗基地。
隨後，他放開對命卡的束縛。
只見命卡繼續朝黑霧中飛去，上面迸發出四道奇光，紫金紅黑，變化閃耀，正是他的四大吉神和凶煞。
此外，還有一道柔和的清光瀰漫出來。
「這是……景蒼仙朝的天道氣運？」 方泓看著那道清光，發現和先前他得來的靈皇親賜書匾上的靈蘊極為相似。
當時他在萬界古舟賣出書匾時，察覺到自己的命卡也沾染上了些許天道氣運。
此刻在這座輪迴之門內，果然再度印證了。
一路跟著命卡前行，不知過了多久，方泓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得虛幻透明起來，到最後只剩下了一個輪廓。
不過他本身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而且他始終能夠感應到那座門戶出口的存在。
若非如此，他或許早已放棄探索，折返了回去。
唰！
忽然，命卡突兀一折，朝下方墜落不見。
方泓循著命卡的牽引，也朝黑霧下方飛去。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眼前忽然一亮，竟突兀地出現在一座山洞之中。
山洞頂部鑲嵌著一顆明晃晃的寶珠，將洞內照得一片明亮。 洞中一名青袍男子席地而坐，正自雙目緊閉，打坐療傷。
命卡從虛空中滑落而出，憑空懸在男子頭頂，緩緩旋轉。
男子毫無察覺。
隨後便是憑空而現的方泓，男子也毫無感應。
此刻的方泓，也是渾身呈現出透明狀，好似一道虛無縹緲的幻影，只有隱隱一絲輪廓。
他好奇地打量著山洞中的青袍男子，滿心疑惑和好奇。
命卡竟然將他引到了此人身邊。
此人是誰？
青袍男子相貌普通，修為不弱，也在築基四境層次。
不過眼下男子似乎身受重傷，正全力催運功法療傷。
方泓暗暗觀照此人命局，發現其命局神煞，赫然也是——天德貴人、金輿、羊刃、咸池！
「原來如此，此人命局與我一般無二，難怪會被引來。」 他無聲無息地來到青袍男子身前，剛要仔細查看一番時，忽然發現男子的身軀竟在詭異地潰散開來。
他身上逸散出一縷縷閃閃發光的塵埃，緩緩飄了起來，往方泓身上飛來。
而青袍男子對此，依舊是一無所覺。
幾縷色彩斑斕的光塵落在方泓身上，他的身軀，反而開始凝實，有種從「虛無」到「真實」的演變道韻。
方泓神色古怪，發現自己神通法力也似乎處於一種虛無之中，並不能干涉什麼。
青袍男子身形漸漸扭曲，全身化作無數閃耀著各色光華的微小塵埃，好似無盡飛灰一般，全部落在了方泓身上。
他的身形不斷凝實，也漸漸恢復了身體和周圍環境的感知。
肉身、法力、神識，盡皆變得「真實」起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轉眼間，青袍男子消失不見，仿佛被一股無形偉力，徹底從這個世上抹除了一樣。
而方泓，變得完整真實起來。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詭異一幕，識海中驟然多出許多紛亂混雜的記憶碎片。 他定了定神，默默消化著識海中紛冗如潮的記憶，忽然醒悟到，這些記憶正是剛才那個青袍男子生平的見聞。
蒼灝，東萊海域蒼家子弟，築基巔峰修為。
此地仙朝鎮守的魔淵，位於東萊海域南部，與晉淵海域毗鄰。
「等等，仙朝？！」
方泓面色陡然一變。
以他的神識修為，識海中這些記憶對他來說，不過眨眼功夫，便可盡覽。
但令他難以置信的是，青袍男子所處的時間，竟然是景蒼九千三百六十二年，曜稷一千零九年！
依舊是東萊海域。
但男子記憶之中，卻沒有陰陽宗、離火天宮和萬獸魔宮這些宗派。
而是方泓從未聽過的一些宗派。
東萊海域第一大派名為玄岳門，其後有天欲宗、羽化仙宗、鍾台派等。
「這是中古景蒼仙朝時期！」 「曜稷靈皇乃是景蒼仙朝中期的一位靈皇……」
方泓回憶著自己看過的《滄寰仙朝本紀》和《中古靈皇考》，隱隱明白了過來。
「輪迴之門竟然能夠穿越光陰，回到中古時空當中。」
「莫非因為此人命局神煞與我相同，才被錨定在了這一處時空中麼？」
「是了，還有那塊書匾上的天道氣運……難不成那幅字就是曜稷靈皇御筆親書！」
方泓心中如翻江到海般起伏不定。
他將命卡攝入手中，發現命卡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座玄黑門戶的印記。
他心臨福至，將命卡納入體內，念頭轉動間，身後出現出一座丈許高的玄黑門戶，裡面黑霧流轉，化作一團漩渦。
他走入其中，眨眼間，眼前變幻了天地，重新出現在那株輪迴古樹的樹冠之上。
金色氣泡內，昆墟公司留下的石碑依舊還在，但原先那座輪迴之門，卻已消失不見。
「輪迴之門被命卡收容了。」
方泓感受著命卡上傳來的陣陣玄妙感知，心如明鏡也似，漸漸推測出前後因果。 當年，昆墟公司在此按照碧霄神庭指定，開展秘密實驗，藉助這株輪迴古樹，弄出一座輪迴之門來。
不過當初這座門戶並未徹底成功，後來昆墟遭遇變故，從此界徹底退出，這座輪迴之門也就被遺棄在此。
如今兩千多年過去，輪迴之門終於圓滿。
「也即是說，我可以用此門溝通中古景蒼仙朝時期，隨時能降臨那方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