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美貌寡嫂
幽冥鬼霧過境,短則數日,長則月余。
或許鬼霧之中還有其他仙緣重寶,但那閻魔天子符詔卻沉寂下來,再沒有任何幽光閃爍了。
方泓得此驚世仙緣,也無心再在幽冥鬼霧中逗留,果斷返回深海水府。
水府宮殿內。
上官瓔等了方泓半日,依舊不見男人歸來,原本不上不下的心思,也漸漸平復下來。
然而,就在她剛剛穿好衣裳時,方泓卻回來了。
少女哭笑不得,暗暗羞惱之餘,問起方泓水府外的情況。
方泓囫圇幾句應付過去,假裝沒看見少女臉上的嬌羞和期待,叮囑幾句之後,就去前面主殿中閉關去了。
上官瓔氣呼呼地咬著銀牙,自言自語道:「下次絕不這般輕易放過你了。」
……
主殿靜室內。 方泓點燃一根靈香,隨後引動命卡。
靜室內轉眼間出現一座丈許高的玄黑門戶,裡面一團黑霧漩渦流轉不定。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其中。
眼前黑霧倏爾散去,他又復出現在先前那座山洞之中。
青袍男子早已消失不見,地上是一隻造型古樸的儲物玉符。
方泓撿起玉符,毫不費力地破去上面的禁制,看了看裡面的東西,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總結兩個字就是,寒酸!
他消化了青袍男子的神識記憶,對此人畢生經歷一清二楚。
此人雖然出身金丹世家,但卻是旁系血脈,在族中地位很是一般,再加上近些年來遭人算計,積攢一身的身家,幾乎被人掏空了。
「此人是我降臨這方時空的錨點……如今我似乎將其取而代之,此方時空的人只會把我當成是他。」
方泓感受著命卡上傳來的玄識,對輪迴之門的神異之處有了些許了解。
「輪迴疊加命卡……讓我生生吸收了他?抑或者說,此人是我的他我,我降臨這一時空後,與他重合了?」 方泓感覺有些難以揣測。
輪迴之道、光陰之道,乃是天道中最為玄妙莫測的大道之一,以他如今的修為造詣,連其皮毛都無法接觸。
他眼下,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再度返回水君府靜室,先前點燃的靈香,果然已經燃去一半。
「兩邊的時間流速是相同的!」
方泓又驗證出一條規律來。
他本以為回到中古之後,對他來說,現世的時間會暫停,誰知兩邊光陰竟是同步!
「也是,普通修士怎能凌駕於光陰之上?」
他輕輕一嘆,開始收攝心神,仔細盤算起輪迴之門的功用來。
「穿梭回中古時代,我最大的依仗,便是對中古歷史的先知先覺!」
「景蒼仙朝處於中古末期,近古開端,位於仙朝治世和宗門崛起的交界時期。」
「可以說,此界人族仙道最為昌盛的時代,也是這個時期。」 「還有輝煌一時的龍族,這時候應該也在。」
「我應該藉助對歷史的了解,混入仙朝之中,找個大腿抱著,屆時七大藥靈材、天道氣運之寶,皆是唾手可得!」
「還有歷史上出現過的著名仙緣,也能提前收取……如此才能徹底發揮輪迴之門的作用。」
一時間,他躊躇滿志。
「得此至寶,我化神有望!」
碧霄神庭打造此寶,絕對圖謀深遠。
不過從編號來看,這座輪迴之門並非唯一,而是排到了三千多位。
換言之,同樣的寶物,可能在其他三千多個類似滄寰界這樣的界天之中也存在。
只不過有的成功了,有的或許失敗。
這是一項覆蓋諸天萬界,橫跨數千年的宏大實驗。
也只有碧霄神庭這等巨頭,才能有這等逆天手段。
「或許等我元嬰,乃至突破化神之後,才有機會接觸到這些秘辛罷!」 方泓神思遐邇,輕輕感慨:「還是顧好眼下要緊。」
「我穿越的錨點時間,是景蒼九千三百六十二年,曜稷一千零九年……按照《中古靈皇考》來看,曜稷靈皇再過百年便要飛升!」
「其繼位者,是一位震古爍今的女聖皇,橫壓天下千年,無敵於世,最後也飛升離開。」
「這位女聖皇似乎太過耀眼,帶走了景蒼仙朝的氣運,自她飛升之後,仙朝竟開始漸漸衰落……」
按照時間推算,如今女聖皇還在金丹境界,後來不知得了什麼仙緣,修為突飛猛進,一日千里,短短百年時間,從金丹突破至化神。
「也有可能她是在韜光養晦,隱藏了的修為,畢竟在曜稷靈皇飛升前,仙朝九龍奪嫡,皇子內鬥,也是史書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方泓回顧著典籍中的內容,心思轉動,若是能提前交好這位女聖皇……
「罷了,這口軟飯能不能吃上,還得看運氣!回頭還需再多找些景蒼仙朝的典籍來好好研究。」
*
*
*
景蒼仙朝。 東萊海域,落星島魔淵深處。
山洞內,方泓收起輪迴之門,散去洞口的禁制,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高大深宏,洞道四通八達,好似被某種物質腐蝕而成,密密麻麻,縱橫交錯。
按青袍男子的記憶,這座落星島南北長千里,東西寬也有四五百里。
島嶼南邊有一座直徑十餘里的天坑,深達千丈!
天坑底部,是無數地下甬道和洞窟,其綿延之廣,遠勝海上落星島。
據說這座魔淵深處,有一道九幽裂縫,地底的洞窟,都是九幽中的一種異火魔煙噴涌瀰漫,熔蝕而成。
魔淵之中,生存著有不少九幽魔物,時常匯聚成魔潮,從天坑湧出,來到東萊海域中肆虐。
如今那道九幽裂縫已經被仙朝大軍封鎮,落星島上也常年有仙官鎮守,監察魔淵情況。
魔淵中生有一種魔藤,數量極少,但卻可用來煉製一種仙朝獨有的法寶神香。
故而仙朝常年懸賞天下各大宗派和世家修士,進入魔淵之中尋找此物。
若能得那魔藤,奉納給坐鎮此地的仙官,即可得仙朝賞賜的靈石,或者「朝元仙籙」。 後者是參加仙朝科舉的必需之物,唯有用仙朝認可的功勳才能換得。
青袍男子便是為此物而來。
只可惜他運勢不佳,連續遇上數頭厲害魔物,身受重傷,無奈尋了一處洞窟療傷。
之後,便是被方泓錨定,降臨此間。
此刻方泓飄然飛遁在魔淵地窟之中,神色平靜無波。
他暗暗觀照命鑒,不過一會兒功夫,就找到大吉方位所在,沿著一條幽深洞窟飛了進去。
洞窟四壁上生長著零零星星的苔蘚和奇菇,散發出瑩瑩亮光,倒也無需法寶照亮就能看清前方。
他朝洞中飛了半個時辰,變了三次洞道,終於在一個尺許寬的岩縫中,看到了所謂的魔藤。
那是數條手臂粗細,交纏在一起的墨綠色藤蔓,上面長滿了細密的尖刺和葉子,盛開無數銅錢大小的白色花朵。
魔藤自岩縫中長出,朝四周石壁蔓延開來,附著在洞窟岩壁之上,濃烈的生機之中,透著一股詭譎魔氣。
傳說此物配合其他諸多神木寶材,祭煉而成的靈香,香體堅硬,形如黑色六角短棒,二尺上下,需得以世間七大真火才能點燃!
香內暗藏滅魔神雷,最可妖邪魔物,多支靈香齊燃,香菸相交,神雷威能更大,是仙朝大軍盪魔除邪的常用法寶。 方泓祭出飛劍,正要割取魔藤之際,就見那岩縫中忽然竄出幾根肉須來,瘋狂蔓延生長,朝他纏繞過來。
幽暗的洞窟內,忽然被一片雪亮的劍光照亮。
劍光如水波般蕩漾,所過之處,肉須寸寸斷裂,灑落一地。
劍光絲毫不停,在洞中和岩縫內遊走飛掠,轉眼間就將魔藤切割下來。
轟隆!
轟隆!
幾聲巨響過後,岩石爆碎滾落,方泓頭頂和身側的石壁上,陡然出現數個黑乎乎的大洞。
每個大洞之中,都有十多條碗口粗細的肉須,頂端是圓盤狀的猙獰口器,齊刷刷朝方泓襲來。
方泓周身劍光繚繞,寒波炫光劍分化為數十道劍光,交錯遊走,將所有肉須全部斬斷。
他則屈指朝著幾個大洞彈了幾下。
一道道幽沉深暗的水光一閃而逝。
俄頃,洞中忽然傳來沉悶巨響,一時間沒了動靜。 幾滴一元重水飛回方泓身前,瞬間隱沒不見。
他隔空放出一道法力,將那些魔藤盤成一捆,收入儲物袋中,隨後身形一晃,就朝來路返回。
前邊洞窟中,驀地響起幾聲怪嘯。
石壁簌簌開裂,石屑墜落。
一頭頭魔物從中飛落出來,攔住方泓。
他身後同樣如此。
先前魔藤所在的那道岩縫中,更是不斷有魔物湧出。
他定睛朝那些魔物看去,只見其生就狗頭、蟒尾,體如怪猿,利爪如刀,渾身暗紅,猶如被剝皮的怪物,暴露出猩紅血肉。
此時皆都目射凶光地盯著他。
這些魔物身上的血肉之中,更有無數細小的肉須緩緩蠕動,絲絲縷縷的黑紅氣息不斷冒出,籠罩在其身外,散發出濃烈的魔氣。
堪比築基修士。
「二階魔物,一來就是上百頭,這魔藤果然不好拿……尋常築基修士來了,只怕連骨頭都留不下。」 方泓臉上露出一抹哂笑。
可笑的是,那青袍男子冒著生命危險來魔淵中尋找魔藤,卻不是給自己用,而是為族內一個侄子換取那「朝元仙籙」!
這些魔物靈智不低,此刻對方泓形成前後夾擊之勢,一道道詭譎的魔念,盡皆落在方泓身上,將他鎖定。
下一刻,所有魔物齊齊一動,朝著方泓撲來。
方泓冷哼一聲,身劍合一,化作一道森寒雪白的鋒銳劍光,在洞窟之中飛掠如電!
強橫凌厲的殺意與劍光相合,快逾閃電般地洞穿一頭頭魔物,留下滿地殘屍。
他懶得與這些魔物糾纏,殺穿之後,就飄然而去,消失在洞窟深處。
剩下的魔物追了一會兒,失去靈機感應,這才悻悻作罷。
……
半日後。
落星島南端天坑中,一道遁光筆直而上,轉眼間來到島嶼上空。
烈日當空,天光明媚。 天坑邊緣一座高山之巔,赫然矗立著一座巍峨大殿。
殿前廣場上聚了不少修士,放眼望去,多是些築基修士,間或有些鍊氣境修士。
這些人,有的是剛從魔淵歸來。
有的則是正準備要進入魔淵,此時在山上呼朋喚友,三五成群,或是論道閒談,或是互通魔淵情報,或是交易寶物,互換所需,十分熱鬧。
地底魔物對人族修士的靈機感應十分敏銳,越是強大的修士,越容易引來高階魔物。
故而很少有金丹大修親自深入魔淵。
而且金丹大修即便是拿到那「朝元仙籙」,對自己也是無用。
蓋因景蒼仙朝的科舉體系,乃是從築基境修士開始,層層遴選,擇優而上。
築基境參加「朝元試」,通過之後,即會被錄入仙籍,獲得「靈官」稱號,算是半個仙朝人,可入仙朝道院修行,得仙朝元嬰境仙官指點。
靈官突破金丹境界後,便可參加「仙台試」,一旦中舉,便是真正的仙官,可在仙朝設在地方的宣撫司和巡仙台任職。
後面還有「京試」和「殿試」。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仙朝科舉狀元,基本上便等同於當代天下第一金丹。 入朝為官,得仙朝氣運加持,修行事半功倍,遠勝宗門和世家弟子,但也因此失了自由之身。
其中利弊,人人皆有衡量。
但天下絕大多數修士對仙朝官身還是趨之若鶩的。
這個時代,仙朝治世,統御世間萬道,彈壓天下各大宗派世家,宰執一應玄門魔宗巨擘,威蓋六合。
方泓來到殿前廣場,不少人竟然「認得」他,紛紛上前寒暄。
有稱他「蒼兄」的,也有稱呼「蒼道友」、「蒼老弟」的。
方泓熟絡地一一回應,心情卻古怪不已。
「那輪迴之樹只怕是此界天地本源的具象化……竟然有如此偉力!」
「抑或者這是碧霄神庭的手段,著實讓人難以揣測。」
一番客套之後,他走進那座大殿,拜謁了駐守在此地的金丹境仙官,向其奉納了那捆魔藤。
仙官當即賜下「朝元仙籙」,還稍加勉勵了一番。
殿外。 幾個修士聚在一起,口中談論的,正是那青袍男子。
「看樣子,那蒼灝成了!我等在此蹉跎數載,依舊一無所獲,反倒幾次身陷絕境,差點隕落。」
「他來了不過三個月,就有這般運道!」
「鄭兄何須羨慕他,那廝即便是拿到了朝元仙籙,也不是給自己用的。」
一人嘿嘿笑道,面帶譏諷。
「這話從何說起?」另外幾人不解,紛紛問道。
那人冷哂道:「此事在蒼家不算什麼隱秘,早已傳開了。蒼灝此人對其族嫂情根深種,其族兄隕落之後,便竭盡全力去討好嫂子,連畢生身家都搭了進去。」
「這還沒完,他此次來魔淵尋找魔藤,也是被其美貌嫂子哀求之下,心軟應允,要換來朝元仙籙,為其族兄之子考取仙朝功名鋪路。」
「此事當真?!」
眾人一驚,都覺有些不可思議。
「蒼灝堂堂築基後期修士,怎會如此糊塗,竟被美色所迷?」
「此事千真萬確,據說他那位寡嫂生得國色天香,美貌絕倫,乃是當年海岳盟第一美人。」 「蒼灝少年時就已傾心此女,怎奈身為蒼家旁脈,如何爭得過主脈的族兄?」
「少年不可得之人,終將困其一生啊!」
眾人聽罷,皆都唏噓嗟嘆:「想不到蒼灝此人道心蒙塵,年少時的情慾,反而成了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