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石壁,刻著一男一女兩個稚童。
男童約莫八九歲,扎著總角,女童五六歲,梳著羊角辮。
兩個稚童圍在一起,和著泥巴,溫馨而美好。
中間石壁,場景驟變。
幾位身披銀甲的士兵,帶著男孩離開。
女孩跌倒在地,伸著小手,哭的撕心裂肺。
畫面上,充斥悲傷與無助。
右側石壁,畫面宏大,卻極端慘烈。
一身材修長,覆著面具的女子,手持一罐。
「狠人大帝!」
姜塵瞬間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那個絕代風華,才情無雙的女帝。
一句不為成仙,只為紅塵中等你歸來。
便讓她從一介廢體,走到如今,成為古來最強者之一。
可是,狠人大帝為何會在這裡出現?
他雖不知狠人故鄉,但曾有人猜測,其故鄉便是葬帝星。
至少,不可能是紫微古域。
旋即,姜塵又想到一事。
未來狠人道果羽化,自北斗飛升至紫微古域。
這絕不是意外,也就是說,紫微肯定有狠人的痕跡。
所以,小囡囡才會飛升紫微,而不是其他生命源地。
『地府號稱萬靈歸宿,狠人大帝為復活他哥,十有八九會殺進地府。』
『可最終,地府也無力,狠人大帝悲戚,苦等千百年,留下記憶的痕跡。』
『這座黑山,就是狠人當初苦等之地,最終被其截斷,拋向星空,落在紫微北海。』
姜塵根據所知的信息,不斷的拼湊。
最終勉強拼出一個疑似的可能性,或許依舊不精準。
但應該也接近。
畢竟,以狠人的性格,絕對做得出來這樣的事。
姜塵心中一動,目光重新落在三幅壁畫上。
若真是狠人大帝所留,其中或許蘊藏其道與法。
如能窺得一二,對他而言便是巨大的收穫。
畢竟,這是大帝的道。
一念及此,他便盤膝而坐,心神沉入畫中。
第一幅畫,孩童嬉戲,天真無邪。
畫面雖簡單,卻蘊含著至純至真的意境,充滿了生機。
第二幅圖,是分別,是悲慟。
少女看著兄長離去,恨不能追尋而上,橫渡星空。
那種絕望與不甘,極端濃烈,讓姜塵都觸動。
第三幅圖,是殺伐,是征戰。
沒有喜悅,沒有悲傷,只有冷冰到極致的殺意。
仿佛無論有什麼敢於阻在身前,她都能將其撕碎,毀滅。
三幅圖,道盡女帝一生。
天真無邪的稚童,離別之痛的少女,橫推當世的女帝。
三個階段,三種意境。
他靜下心來,感受著三種道韻。
時間流逝,姜塵徹底沉浸其中。
恍惚間,他仿佛置身一座蒼茫星空中。
一白衣絕代女子獨立荒涼古星,仰望星河。
她抬手,指尖流轉璀璨神光,化作玄奧符文,在虛空中交織演化。
那是她開創的無上秘術,與神話九秘對應。
卻又走著不同的路。
以廢體逆天,以一擊之力開創九道秘術,欲比肩九天尊。
僅此一樣,便足以震古爍今,往來無二。
姜塵心神震動,他看到了那九種秘術的雛形,在虛空中演化。
模糊不清,但溢散出來的浩瀚氣機,讓星空震盪。
他嘗試看清,但畫面太過遙遠。
仿佛隔著一層紗,窺視不到根本,只隱約感受幾分皮毛。
很快,畫面一轉。
他看到那女子殺入地府。
那是一處極端浩瀚,死寂的黑暗世界。
黃泉滔滔,鬼影重重,無數地府生靈撲殺。
其中不乏聖人,甚至是准帝亦有。
以及,一位至尊。
可那絕代女子只是抬手,凝聚一道璀璨仙光。
剎那間,整個天地都變得暗淡。
仙光仿佛成了永恆,是世間的唯一。
隨著仙光消散,黑暗世界直接被打出一個巨大窟窿。
無數地府生靈化作齏粉,慘叫都發不出,直接煙消雲散。
便是那一位至尊,亦倒飛,大口咳血。
女帝繼續向前,腳步未停。
姜塵心神激盪,氣血沸騰。
這才是無敵!
一人之力,橫推一方尚有至尊的傳承,讓其抬不起頭。
修行人,當如此。
那女子走去黑暗世界深處,眼神流轉。
就在絕代女子回頭,那雙隔著時空的眸子,與姜塵對視的瞬間。
噗!
姜塵瞬間退出那種奇異狀態。
面色蒼白,肌體浮現無數裂痕,有鮮血滲出。
「人王!」
姜哲醒了,被姜塵的動靜驚醒。
看到大口咳血,面色如紙的姜塵。
姜哲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無妨!」
姜塵擺擺手,擦去嘴邊血跡。
再次看向三幅圖,已然無法觸發那種奇異狀態,讓他悵然。
若是能夠再來幾次,他或許有機會將狠人大帝的秘法都參悟。
屆時,他的戰力將提升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可惜,沒機會了。
那種玄妙感覺,已經無法踏入。
但即便如此,他也很滿意。
女帝創法的道痕,他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此外,其在地府使的飛仙決,更是烙印意識中,可修行。
姜塵緩緩起身,朝著壁畫鄭重一禮。
這一禮,既是敬女帝的無上風采,更是謝這一份驚世機緣。
一道飛仙訣,就足以讓他戰力提升數倍。
更何況還有創法道痕,他或能在未來,以此推演出狠人秘法的幾分神韻。
甚至他若未來創法,亦有不小的感悟。
「走吧。」
姜塵收回目光,不再留戀。
姜哲點頭,看了一眼身上將崩毀的聖甲。
隨後跟在姜塵身後,離開黑山。
衝破海域,那座倒插的漆黑大山,逐漸被翻湧的黑霧吞沒。
「人王,方才那三幅石畫是何人所留?」
姜哲詢問道,他亦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恐怖道韻。
有幾分參悟,但並不多。
「那是古來最具才情的一位女帝所留,你能目睹,已是莫大機緣。」
姜塵沒有隱瞞,語氣平靜。
姜哲能於畫中有幾分感悟,就足以讓他受用匪淺。
「你要回人王殿,還是繼續遊歷?」
姜塵看向姜哲,其身上的道韻凝實,不似原先那般虛浮。
甚至還多了幾分超然氣息,仿佛狠人氣機。
顯然,姜哲亦有所悟,恐收穫不小,隨時都可入斬道。
「我還想再遊歷一番,待斬道後,再回殿中。」
姜哲稍作思索,回應道。
「既如此,便就此分別。」
姜塵點頭,他並不過多干預姜哲先擇。
自己的路,自己走,才會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