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返回及變化
兩天之後。
阿瓦隆飛船，觀景艙。
張誠站在玻璃幕牆前，背著背包靜靜地望著窗外。
空寂無垠的深空，似乎永遠都不會發生變化。浩渺的星空，如一幅畫卷，栩栩如生鋪開，映照在眼前，令人迷醉不已。
「那麼，你準備怎麼離開？或者說，你會通過什麼樣的方式離開？是突然就消失不見嗎？還是說突然出現一扇門，穿過門離開？」站在旁邊的吉姆，從窗外收回視線，看著張誠忍不住好奇地問。
「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吉姆。」張誠收回視線，笑著搖了搖頭。
「時間過得真的快啊。」吉姆沒應卻同樣笑了起來。
「踏入了修行之路，我想這一趟旅途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了。」張誠笑意收斂，平靜地說道。
「是的，我也有這樣的預感。」吉姆臉上笑意更盛，隨後話鋒一轉，「對了，臨走前，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唔——」張誠正要搖頭，卻好似想到了什麼，心中產生了一個惡趣味的想法，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玩味，「還真有點話想對你說一下，聽了之後可別驚訝。」
「哦，什麼事情？」吉姆意外的看向張誠。
「你知道的，近些日子我修行之道功行漸滿，這才有了將要離去的預感。因而，我有了一些能夠看透過去未來種種畫面的手段。」張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的，你說過這個。這應該是成仙的最後一道坎了吧？羽化飛升？恭喜你了！」吉姆點點頭滿心羨慕，按照自己的理解說著，但依舊由衷的恭喜了一下。
「那麼，你想不想知道，假使我沒來到這艘飛船上，會發生什麼事情？」張誠視線落在吉姆身上。
「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吉姆臉上的表情漸漸收斂起來，似乎真的設身處地想了起來，但隨後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不，我突然覺得沒有意義了，你還是別告訴我了。」
「哈，挺通透啊！不用擔心，一切都很美好！」張誠心裡暗道可惜，伸手在吉姆肩膀上拍了拍。
「謝謝！」吉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鄭重的對著張誠鞠了個躬。
「好好修行！」張誠沒說什麼，最後叮囑了一下。
「當然，沒準哪一天，我也能功行圓滿，追上你的腳步呢。」吉姆笑著說道。
「沒錯，就要有這樣的信念！再見！」張誠滿意地點點頭，用力的拍了拍吉姆的肩膀，一道黑白玄光一閃而逝。
張誠身影悄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余最後一聲再見在吉姆耳邊繚繞。
吉姆伸手抓了抓，卻什麼都沒有抓到。許久，回過神來，這才有些恍惚起來。
……
……
展開領域一躍從飛船內部跳出之後，張誠瞬間就陷入了天旋地轉的境地。
不知道持續了多長時間。
或許是很久，又或許只是一秒鐘時間。
再回過神來，周邊環境已然變了個樣。
周圍一片漆黑，但在張誠的眼中，一切都清晰的映在眼中。
他依然坐在自己家，停靠在車庫的奔馳車內，仿佛從來沒有動彈過一般。
似乎想到了什麼，張誠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在阿瓦隆飛船上的生活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差不多六年多的時間，加起來的話，幾乎比重生回到這個世界生活的時間還要長了。
此刻重新回到這輛車上，嗅著車庫中混合著塵土和機油的味道，張誠竟生出了一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阿瓦隆飛船上的金屬氣息、未來工業的痕跡、飛船外永恆不變的星空……正迅速從他的腦海中褪去。
張誠渾身鬆懈下來，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時間沒有動彈。
似乎是有點累，又似乎是別的感受。
現實世界中，時間幾乎沒有流動。
更奇妙的是，他明知道眼下的世界，並不像前世一般，卻突兀的在心頭湧現一絲安寧。
就像遠行歸家的旅人，推開房門時看到熟悉的景象後，從四面八方各處滲透進體內的平靜踏實一般。
遙遠的星空之外，三體人的艦隊正在以十分之一光速的速度駛來，危機正在迫近，但眼下這片空間仿佛只屬於他。
不由得，張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就在此刻，心頭那一縷淺淡的安寧舒適還未醞釀，一股玄妙莫測的悸動毫無徵兆的自靈魂深處湧現。
張誠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起來。
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之中，一圈一圈的漣漪誕生又迅速向外擴散開來，卻不止是水面——連整片空間似乎都在蕩漾。
心臟猛然一跳，似乎預兆著什麼，隨即恢復了平靜。
但意識深處，一縷迷濛的絲弦延伸向外界天地，正在以某種不可名狀的方式和頻率交織共振著。
他猛地抬起頭。
剎那間，視線仿佛穿透了車頂、穿透了天花板、穿越了重重建築的遮蔽阻隔，直奔無垠的星空深處。
深邃的宇宙星空中，永恆的黑暗背景中，點綴著億萬星光，遙遠而又恆定。但在此刻張誠的感知中，某種未知的東西似乎正在呼吸。
那是一種玄妙的節奏和韻律，仿佛在明滅的間隙之間，撬動了一縷無法言說的波動。
那一縷波動從極遠處傳來，如漣漪一般輕輕在他意識中拍打著。
那是什麼？
張誠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分辨。
剎那間，體內一直沉寂積蓄著力量的陰陽真炁，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喚醒了一般，轟然加速運轉了起來。
丹田處的太極圖，驟然加快旋轉，黑白二炁交纏翻湧，仿佛火山爆發一般，積蓄多年的澎湃能量噴涌而出，從經脈透過五臟六腑朝四肢百骸擴張起來。
緊接著——
黑白玄光自體內蕩漾而出，領域不受控制般向外擴張起來。
車庫的牆壁、天花板、地面……一切的物理實體，都在他眼前清晰被映照了出來。
水泥地上的微觀孔隙、鋼筋的晶格結構、空氣中塵埃的布朗運動……種種細節在他眼前一閃而逝，他的意識迅速被更深層面的玄妙吸引了過去。
領域繼續擴張。
別墅、庭院、街道甚至整個郊區城市……但張誠心神沉於意識深處，仿佛陷入了一種玄妙的頓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