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巧妙周旋
永寧土司奢崇明,盤踞永寧、遵義一帶。
他性情驕狂,剛愎自用,好大喜功,勇猛有餘,智謀不足。
其麾下之兵,多為蠻勇悍卒,戰力強橫。
但是,這些士兵皆心性淳樸,容易被蠱惑、離間。
水西土司安邦彥,盤踞水西、貴陽腹地。
他性情陰狠狡詐,多疑善變,心機深沉,野心滔天。
他擅長籠絡江湖勢力、勾結邪派武者、暗中聯動域外勢力。
摩下高手如雲,武林外援眾多,陣法精妙,最難根除。
雙姝針對收集來的信息,分析這兩大叛首的性格、勢力、布局及弱點後,敲定分工,精準對位。
魏雪妍決定孤身潛伏水西,深入貴陽,貼身摸底陰狡多疑的安邦彥。
爾後,想方設法,瓦解其江湖外援,離間其麾下將領,斬斷其域外勾連。
魏秋婷善勇善戰,凌厲果決,決定潛伏永寧,深入遵義,貼身窺探驕狂自大的奢崇明,摸清其兵力排布、軍械儲備、關隘布防、糧草囤積。
臨行前夜,姐妹二人於山林密帳之中,敲定所有潛伏細則、聯絡暗號、破局時機、絕殺方案。
密帳之內,燭火搖曳。
帳篷外面,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魏雪妍面向南疆輿圖,伸手輕點山川要塞。
她沉靜地道:「安邦彥多疑寡信、重利輕義、倚重江湖邪派、暗通域外陰邪。」
「其弊在人心不齊、派系林立、各懷鬼胎。」
「我以柔惑之、以利間之、以謀破之,可不戰而潰其軍心。
魏秋婷手持烏金摺扇,輕敲掌心。
她銳利地道:「奢崇明驕狂自負、恃勇跋扈、輕視文謀、疏於防備。」
「其弊在恃強自滿、軍紀鬆散、勇而無謀。」
「我潛於其側、觀其破綻、待其鬆懈,新春年醉之時,便可一舉破陣,直取賊首。」
魏雪妍微微頷首道:「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叛亂之勢,看似洶洶,實則根基浮淺、人心各異、禍心不正,必不長久。」
「我等隱忍蟄伏,非是畏戰,乃是待天時、攢地利、聚人和,一擊定乾坤。」
魏秋婷眸光亮起,應聲而答:「正道不滅,邪不壓正。」
「亂臣賊子,逆天而行、禍亂蒼生,終究難逃覆滅結局。」
「待到新春除夕、元宵佳節,叛軍醉酒鬆懈、人心渙散,便是我大明鐵軍清算叛賊之日!」
爾後,姐妹倆定下隱秘聯絡之法,以飛天木鳶高空傳信、暗語標記、煙火為號、密符互通。
如此,可以日夜互通敵情,同步動向,雙線聯動。
縱使相隔百里,亦可瞬息傳訊、默契配合、進退一體。
隨即,姐妹倆分頭行動。
深冬水西,貴陽城內,大雪紛飛。
然而,年味漸濃。
水西。
土司王府恢弘,樓閣連綿,甲兵林立,護衛森嚴。
深冬重檐,大雪封庭。
鉛灰色的天穹壓得極低,鵝毛大雪連綿不絕,層層疊疊覆滿朱紅廊檐、青石階台。
高牆內,雕樑畫棟,錦衣玉食,笙歌不斷。
高牆外,是被苛稅重役、兵戈戰亂壓榨的南疆百姓。
安邦彥世代割據川黔咽喉之地。
他自己也已經坐鎮水西數十年,手握數萬世襲土司精兵,籠絡南疆七大邪派、三十七位武道宗師、兩千餘江湖武徒,並且掌控水西全境錢糧、鹽鐵、山川、關卡。
其根基,當真是盤根錯節。
這些年,他冷眼旁觀大明朝堂紛爭不休、南北戰亂頻發、朝廷自顧不暇。
在他眼中,西南半壁江山早已是囊中之物、私屬基業。
他只需靜待春暖花開,天時齊備,便可舉兵稱王,割裂山河,徹底脫離大明版圖。
於是,他奢靡放縱,懈怠武備。
王府之內,日日宴飲,夜夜笙歌。
美酒佳肴無窮無盡,各地珍寶奇玩爭相進貢,美人姬妾充盈後院。
安邦彥儼然已是一副割據帝王的做派。
在安邦彥心中,自己已然勢大難治,朝廷遠在千里,鞭長莫及,他的水西地盤堅不可摧。
而且,朝堂腐朽,兵力疲弱,根本無力翻越千山萬水,踏平西南土司,更奈何不得他這位坐擁南疆河山,手握重兵武備的土霸主。
風雪穿廊,悄無聲息。
一道素色清影,靜立王府文書偏院,藏盡鋒芒。
她便是魏雪妍。
如今,她王府之內的化名,乃是「馮詩琴」。
為潛入敵巢,貼身控局,她盡數褪去大明南征主帥的華貴錦袍、御賜甲冑、王侯威儀,以一身最樸素的月白素雅布衣,不施粉黛,不描眉唇,不佩珠翠。
藉助武林正士的支持,她憑藉偶然機緣進入王府為婢。
她手握五萬精銳,麾下將領眾多,這些人自然會有各種各樣的親戚、朋友和同窗。
故此,她要混入土司王府,也不難。
安邦彥要起兵叛亂,故此想要收攏天下義士以壯實力。
他得給一些武林名望較好之人的面子。
而這位武林名宿,恰好是少林方丈的好友,西南「風柱功」傳人連翼飛。
魏雪妍摩下高手李振海,又是少林弟子,並以大力金剛掌威震天下武林。
他寫信給連翼飛,推薦化名為「馮詩琴」的魏雪妍。
如此,連翼飛又豈敢不給李振海面子?
據傳,連翼飛武力之強悍,當世罕有對手。
如此高武之人,安邦彥欲要攬之,得給其面子,收其推薦之人。
不過,魏雪妍雖然素顏,但是,她仍然雪肌清麗,溫婉雅致,儼然一位身世飄零、家道中落、流落南疆、飽讀詩書、知書達理、溫順謙卑的江南落魄才女。
初入王府,魏雪妍從事的也是一般的燒火做飯的差事。
不過,她善於投機取巧。
只要有機會,她便爭著端茶倒水,在安邦彥的其中一位幕僚面前晃來晃去。
那幕僚見「馮詩琴」容貌絕世、才情斐然、性情溫順,正是安邦彥最喜愛的模樣。
而且,「馮詩琴」又是連翼飛推薦來的丫鬟。
於是,幕僚便主動將「馮詩琴」引薦給安邦彥,並舉薦為安邦彥的文書侍女,專職打理王府文書,抄寫信函,整理陳年卷宗,校對文案典籍。
看在連翼飛和王府幕僚的面子上,王府內自然無人設防,無人猜忌,無人深究魏雪妍的來歷。
他們皆被她的柔弱外表、溫順性情、清雅氣質蒙蔽。
都當她是亂世飄零、依附權貴、求一線生機的可憐才女。
不過,魏雪妍心如明鏡,太清楚安邦彥這類割據梟雄的劣根性:
恃強而驕,好色而昏,自負而愚。
初見「馮詩琴」,安邦彥就瞬間失神,目露貪色,心生垂涎。
他的後院,姬妾無數,環肥燕瘦,各有風姿。
但是,安邦彥卻從未見過這般氣質絕塵、清潤通透、眉眼含韻、風骨天成的女子。
「馮詩琴」的美,清雅脫俗,溫潤如玉,靜水流深,越看越驚艷,越品越動人。
尤其是,她自帶詩書涵養的溫婉氣韻,不染塵俗的清冷風骨。
安邦彥素來好色貪美。
加之,他常年割據一方,權勢滔天,無人敢逆,早已養成予取予求、霸道蠻橫的性子。
在他的屬地之內,無論女子身份高低、出身貴賤只要被他看中,便無人能夠逃脫,無人敢於抗拒。
初見魏雪妍,安邦彥便一眼淪陷,滿心覬覦,欲望叢生。
當日,他便全然放下所有防備,拋開所有猜忌。
他對這位新來的文書侍女,格外優待,處處關照,偏愛至極。
府中上下,人人看得明白,土司王爺已然對魏雪妍情根深種,垂涎三尺。
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安邦彥便要將這絕色佳人納入房中,肆意占有,肆意褻玩。
如此,府中管事、僕從、姬妾、幕僚,皆暗自揣測,這位清麗絕塵的江南才女,很快便會成為王爺新的寵妾,風光無限。
魏雪妍師從帝王朱由校,深諳黃老制衡大道,通曉「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將欲滅之,必先縱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的絕世謀略。
她從不抗拒安邦彥的親近,不刻意躲避,不冷麵疏離,不驕橫自持。
她始終保持溫順謙卑、恭敬有禮、溫婉順從的姿態。
每日,她皆謹守侍女本分,兢兢業業,一絲不苟地打理文書卷宗,抄錄往來密信,整理軍政文案,侍奉安邦彥左右。該低頭時低頭,該恭順時恭順,該傾聽時沉默,該應答時溫婉。
她不爭寵,不張揚,不邀功,不涉政事,不碰兵權,不結黨羽,不與人爭。
這個時候,安邦彥礙於連翼飛和幕僚的顏面,還沒有牽魏雪妍的手,還沒有碰過魏雪妍。
因為安邦彥極想得到連翼飛這位武林高手為其所用。
白日裡,魏雪妍靜默侍候於書房之內,垂眸斂目。
她看似專心研磨鋪紙,整理書卷,抄寫文書。
實則,她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王府的高層議事、叛將密謀叛亂、邪派宗主覲見、域外密使暗談、兵馬調動排布、糧草軍械儲備、山川關隘布防、江湖高手動向,所有機密訊息、核心謀劃,盡數被她默默收錄心底,熟記於心。
她記憶力過目不忘,心智冠絕天下,推演能力無雙,只需聽聞隻言片語、觀察細微動靜,便能串聯所有線索、還原完整真相、摸清叛軍全盤布局、洞悉所有隱秘陰謀。
夜幕降臨,風雪瀟瀟。
王府燈火,漸次闌珊。
她獨居僻靜無人的文書偏院,緊閉門窗,隔絕外人,方才悄然盤膝端坐,運功調息。
爾後,她便梳理一日打探到的所有情報,復盤敵軍動向,推演叛軍破綻,完善破局方案。
繼而,魏雪妍取出暗藏的極小密符和細如髮絲的傳信絹紙。
她以輕細筆跡,書寫密報,標註敵情,傳遞指令。
緊接著,她通過提前安插在王府各處的暗線,悄然傳遞給城外的六扇門諜探和龍象戰將,與其妹妹魏秋婷實時同步敵營動向,更新情報脈絡,統籌潛伏布局。
隨著時日推移,相處漸多,安邦彥對魏雪妍的貪念,愈發熾熱,愈發難以克制。
他這輩子割據南疆,權勢滔天,隨心所欲,想要之物從無得不到,想要之人從無求不得。
偏偏眼前的馮詩琴,溫順乖巧,謙卑有禮,容貌才情無一不精,無一不美。
但是,馮詩琴卻始終隔著一層淡淡的疏離,讓安邦彥始終無法近身,無法占有,無法掌控。
越是得不到,摸不著,安邦彥便越是心癢難耐,愈發凱覦,執念深重。
最初,安邦彥還顧及王爺身份,勉強維持體面,只是言語試探,溫和親近。
他時常誇讚她的才情容貌,賞賜珍寶綢緞、金銀器物,試圖以權勢財物,溫柔籠絡魏雪妍。
安邦彥妄圖以此打動這位江南才女之心,從而抱得美人歸。
魏雪妍應對得恰到好處,分寸絕佳,無懈可擊。
對於賞賜珍寶,魏雪妍躬身謝恩,恭敬地收下。
對於溫言誇讚,她垂眸淺笑,謙遜有禮,自愧才疏。
對於近身閒談,她對答溫婉,談吐得體,進退有度。
她從不刻意討好,諂媚逢迎安邦彥。
也從不冷漠抗拒,生硬疏離安邦彥。
她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順與距離,讓安邦彥滿心愉悅,愈發偏愛「馮詩琴」。
但是,安邦彥卻始終無從下手,無法僭越。
而且,魏雪妍還收到了不少金銀珠寶,可以充作軍餉。
爽!超爽!
「馮詩琴」這般極致的拉扯,絕妙的分寸,讓安邦彥心中的占有欲愈發膨脹,愈發失控。
他的體面與克制漸漸被欲望吞噬、蕩然無存。
數日後,試探無果,籠絡無效,安邦彥徹底按捺不住心中貪慾。
於是,安邦彥便開始步步僭越,動手動腳。
他試圖強行拉近關係,突破界限,占有佳人。
這日午後,風雪暫歇,暖陽微露。
書房之內靜謐安然,墨香裊裊。
魏雪妍正垂眸伏案,靜心抄寫軍政卷宗。
她青絲垂落,側臉清麗,身姿溫婉,動靜皆美。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落在她雪白的側臉上,宛若畫中仙姝,絕塵玉女,美得不可方物。
安邦彥處理完瑣事歸來,踏入書房,一眼望見這般絕美畫面,瞬間心神蕩漾,欲望翻湧。
他眼神熾熱,再也克制不住心中邪念。
於是,他緩步上前,悄無聲息地靠近魏雪妍。
趁著魏雪妍低頭抄寫,看似專注無暇之際,安邦彥驟然伸出粗糙肥碩的手掌,徑直朝著她的纖細肩頭撫去,意圖輕薄,試探底線。
魏雪妍心神未亂,眼底無波,筆尖未停,神色不變。
甚至於,魏雪妍連坐姿、呼吸、眸光都未曾有半分異動。
就在安邦彥粗掌即將貼合肩頭的一瞬,她身形看似無意,實則精準至極地微微側身,輕移半步,恰好錯開那道輕薄觸碰。
她的姿態自然,行雲流水,宛若伏案過久,腰身酸脹,下意識舒展身形,無半分刻意躲避的痕跡。這一步錯開,不多不少,不早不晚,分毫不差,剛好避開僭越觸碰,又絕不顯得刻意抗拒和冷麵疏離。安邦彥一手落空,掌指撲空,微微一怔。
但是,他心中並無惱怒,只當是機緣不巧,對方無意躲開。
如此,安邦彥反倒愈發心癢,愈發貪戀。
他只覺得這位佳人溫婉靈動,惹人憐愛。
於是,他不肯罷休,再次試探。
他假意俯身,貼近案前,裝作查看卷宗文字,身軀刻意湊近魏雪妍身側。
其口鼻幾乎貼近她的鬢角髮絲,貪婪嗅聞她身上清雅淡遠的書香氣息。
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悄然抬起,想要輕輕捏住她執筆的纖細手腕,借著教她寫字的由頭來肆意輕薄。近身之際,燥熱的呼吸,粗鄙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酒氣、脂粉氣,低俗污濁,令人作嘔。不過,魏雪妍依舊垂眸伏案,神色安然,筆觸流暢,字字工整。
她仿佛全然未曾察覺身旁男子的輕薄舉動。
就在安邦彥手指即將扣住她手腕的剎那,她筆尖微微一頓,看似無意失手。
一滴濃墨順勢滴落在卷宗白紙之上。
墨點圓潤,恰到好處。
魏雪妍溫婉軟糯地道:「王爺恕罪,婢子手拙,不慎污了文書。」
隨即,她順勢放下毛筆,微微俯身,抬手整理案上文卷,身姿輕轉,手腕收回。
她如此自然而然,從容不迫,再度完美避開對方的輕薄之手。
故此,魏雪妍既保全了自身清白,守住了分寸底線,又給足了安邦彥王爺的體面,未曾有半分忤逆冒犯,讓他挑不出半分錯處,也生不出半分惱怒。
安邦彥看著眼前溫順謙卑的清麗女子,心中不僅毫無怒意,反倒愈發喜愛,愈發痴迷,愈發覺得她珍貴。此刻,他看著魏雪妍垂眸致歉的清麗眉眼,心中貪慾更盛。
他暗自發誓,這等絕世佳人,溫柔才女,必須納入自己房中。
於是,安邦彥連忙收斂失態,故作溫和寬宏。
他假意安撫道:「無妨!無妨!詩琴,你細心勤勉,做事穩妥,些許墨痕,不值一提。」
話是如此,但是,安邦彥眼神深處的貪婪欲望,卻愈發濃烈,毫不掩飾。
魏雪妍依舊垂眸淺笑,溫順地道:「多謝王爺寬宥。」
初次近身輕薄盡數落空,安邦彥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愈發變本加厲。
他認定「馮詩琴」柔弱溫順,無依無靠,身世飄零,依附王府求生,定然不敢反抗自己,不敢忤逆王爺權威。「馮詩琴」所有的避讓都是女子矜持,故作嬌羞,只需自己再主動幾分,再強勢幾分,便可輕易得手,肆意占有。嘿嘿!嗯,屆時,一定事成!
次日傍晚,暮色沉沉,風雪再起,寒意侵骨。
安邦彥特意在書房設下小宴,備下精緻酒菜,陳年佳釀,遣人單獨傳喚「馮詩琴」入內侍奉。
爾後,他屏退所有僕從、侍衛、侍女。
他與魏雪妍二人共處書房密室。
密閉書房,孤男寡女,美酒佳肴,四下無人。
安邦彥心思昭然,用意歹毒,再無半分遮掩。
片刻後,安邦彥端起酒盞,笑意猥瑣,目光熾熱地緊盯著魏雪妍的絕色容顏。
爾後,他脅迫地道:「詩琴,你連日勤勉勞作,辛苦侍奉,本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今夜,風雪苦寒,本王特設小宴慰勞於你,你且陪本王飲上幾杯暖酒,驅驅寒意,歇歇辛勞。」
話音落下,他徑直滿斟一杯醇厚烈酒遞至魏雪妍身前,眼神裹挾著權勢壓迫,靜待她俯首聽話,舉杯飲酒。他心中已經盤算妥當:女子柔弱,不勝酒力。
只要將魏雪妍灌醉,她便會神志迷離,無力反抗。
屆時,本王便可隨心所欲了,嘿嘿!
面對遞至眼前的烈酒、暗藏歹心的算計、步步緊逼的脅迫,魏雪妍依舊神色溫婉,從容不迫。
她心中澄澈如鏡,一眼便看穿安邦彥灌酒迷情、強行占有的卑劣心思,卻依舊不推辭、不抗拒、不冷麵、不疏離。她微微躬身道:「王爺厚愛,婢子惶恐。」
隨即,她抬手輕柔接過酒盞。
安邦彥見她順從聽話,心中大喜,笑意更濃,只覺得勝券在握。
他眼中的貪色,愈發肆無忌憚地流淌。
就在他以為魏雪妍必將俯首飲酒,落入圈套之際,魏雪妍卻眸光微轉,巧笑嫣然地道「王爺身居高位,日理萬機,操勞軍政,心系疆土,方是真的辛勞。」
「婢子區區微末侍女,不過抄錄文書,打理書卷,分內之事,何談辛苦。」
「只是,婢子自幼體弱,不勝酒力,素來滴酒不沾,一旦飲酒,便會頭暈目眩,失態失禮,污了王爺雅興,亂了書房規矩。婢子不敢違逆王爺心意,更不敢失儀冒犯王爺威嚴。」
如此,她既婉拒了飲酒之邀,又抬高了安邦彥,給足了對方面子,無半分頂撞,無半分抗拒,無半分生硬。隨後,她話鋒一轉,順勢說道:「風雪寒夜,天冷氣涼。王爺操勞國事,身心俱疲,更該暖身安神,靜養歇息。婢子不才,雖不能飲酒陪座,卻可為王爺研墨撫琴,誦讀詩書,伴王爺清談解悶,不知王爺可否應允?」
如此,她既徹底回絕了被灌酒的歹毒算計,打破了對方迷情占有的陰謀,又主動獻上陪伴,安撫對方心緒,盡顯溫順懂事,讓安邦彥滿心的算計落空。
但是,安邦彥卻偏偏挑不出半分錯處,生不出半分怒意,反倒愈發覺得她聰慧通透,體貼入微,溫柔可人,世間難得。
萬般無奈,安邦彥只得壓下心中急躁,強行收斂邪念。
他故作大度地笑道:「好!好!好!詩琴聰慧懂事,便依你所言,撫琴伴本王解悶即可。」
魏雪妍微微躬身,溫順地應道:「婢子遵命。」
隨後,她端坐琴前,纖指輕撥,琴聲清雅婉轉。
頓時,一曲古風清音流淌而出,舒緩悠揚,滌盪人心。
安邦彥端坐一旁,靜靜凝望,滿心貪戀。
看著她絕世容顏,溫婉姿態,清雅才情,他心中的慾念翻湧,焦躁難耐。
但是,安邦彥卻又被她端莊清雅的氣場震懾,不敢貿然造次。
他愈發篤定,此女絕非尋常脂粉、俗世美人,若強行粗魯占有,反倒暴殄天物,失了趣味。
唯有徐徐圖之,溫柔籠絡,徹底收服,方能盡享佳人風華。
如此,魏雪妍憑一己智慧,三寸巧舌,絕佳分寸,再度化險為夷,破掉對方灌酒迷情的陰毒算計,守住自身清白,穩住潛伏局勢。
兩次算計落空,兩次無功而返,安邦彥挫敗感滿滿。
他常年割據一方,霸道慣了,予取予求,從無失手。
如今,他對一個區區侍女百般遷就,數次試探,屢屢落空。
一旦酒醒,安邦彥便焦躁難耐,惱羞成怒。
盤算幾天,安邦彥不再顧及體面,不再講究溫柔,不再循序漸進。
他決意強行霸道,直接占有,生米煮成熟飯。
這晚,夜深人靜,狂風卷雪,拍擊窗欞。
王府里,沉沉暗夜,守衛鬆懈。
安邦彥處理完眾將密議,遣散所有幕僚將領,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走出主殿。
趁著夜深風雪,四下無人,他便徑直奔赴魏雪妍獨居的文書偏院。
此刻,他腳步急促,神色燥熱,眼神貪婪,面色陰鷙,心中只剩占有欲,征服欲,再無半分理智、體面、克制,與畜生無異。
偏院小屋之內,燭火搖曳,光影微晃。
魏雪妍正獨坐燈下,靜靜復盤一日情報,梳理叛軍布防脈絡。
但是,她也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心神警醒,時刻戒備。
此刻,她憑藉超凡聽覺,敏銳感知,捕捉到了風雪之中的急促腳步聲以及安邦彥的紊亂氣息。
她眸光微冷,心中瞭然,知曉這頭隱忍多日的豺狼,終究是按捺不住,撕破偽裝,深夜撲來,欲行不軌。不過,魏雪妍仍然不慌不忙,心靜如水,既不慌亂躲避,也不閉門抗拒,更不拔劍相向。
她依舊端坐燈下,溫婉安然,垂眸看書,靜待來人,儼然不知深夜將至的兇險禍事。
往昔,在青州,她相伴朱由校平定玄陽教之亂。
在洛陽,在中原,她獨自統兵,平定七十萬叛軍之亂,又何懼安邦彥這狗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