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拿捏土司
「吱呀——!」
房門被人猛然一把推開。
寒風卷著飛雪,驟然灌入屋內,吹得燭火劇烈搖曳,光影錯亂。
安邦彥大步闖入屋內。
他氣息粗重,眼神熾熱,直勾勾地鎖定燈下的絕色清影。
稍瞬之間,他就呼吸急促,再也掩飾不住心中齷齪心思。
於是,安邦彥沙啞地道:「詩琴。」
他滿身燥熱,一步步逼近魏雪妍。
魏雪妍聞言,方才緩緩抬眸,神色溫順,起身躬身,輕柔行禮。
她溫婉地道:「王爺深夜駕臨,不知有何吩咐?」
燈下美人,素顏清麗,身姿窈窕,溫婉恭順,眉眼清澈。
安邦彥越靠越近,眼神貪婪掃過她的眉眼、身姿、容顏。
他肆無忌憚地道:「本王今夜無事,風雪寂寥,無人相伴,特來尋你閒談相伴。」
「詩琴,你聰慧懂事,溫柔可人,本王心中甚是喜愛。」
「今夜,你便留在本王身邊,隨本王回寢殿歇息。」
「往後,你就常伴本王左右,享盡榮華富貴,盛寵無憂。如何?」
魏雪妍依舊溫順有禮地道:「婢子身份低微,蒲柳之姿,不敢辱沒王爺尊榮,還請王爺自重。
「如今,夜深寒重,風雪凜冽,王爺應當回殿安歇,靜養身心。」
但此刻,安邦彥已經慾令智昏,色迷心竅。
他完全聽不進任何規勸,心中只剩占有執念與霸道欲望。
於是,安邦彥面色一沉,蠻橫地道:「自重?本王乃是一方之主,水西王爺!」
「在這水西地界,本王便是天、便是法、便是規矩!」
「本王想要的人,想要的物,無人可拒,無人敢違!」
剎那間,他戾氣盡顯,再也沒有半分溫和偽裝,遂伸手徑直抓向魏雪妍的纖細手腕,意圖強行拖拽魏雪妍,將她帶回寢殿,肆意褻玩。
魏雪妍靜立不動,不閃不避,看似束手就擒,任由拿捏。
就在安邦彥粗糲手掌即將扣住她手腕的剎那,她身形微微一晃,宛若弱柳扶風。
魏雪妍輕柔搖曳,姿態自然,恰到好處地避開對方的擒拿手。
她抬眸淺笑,眉眼溫順,輕柔地道:「王爺何必心急,風雪寒夜,驚擾不雅,惹人非議。」
這般溫柔言語、絕色容顏與柔順姿態落在安邦彥眼中,他只當是欲拒還迎、故作矜持的嬌羞推脫。如此,安邦彥更加燥熱,瘋狂地道:「非議?」
「哼!本王坐擁南疆,手握十萬雄兵,何人敢非議本王?!何人敢?!」
他戾氣暴漲,猛地伸手,直接扣住她的小臂。
其蠻力霸道,強行拖拽著魏雪妍,轉身便往門外走去。
魏雪妍心頭惱怒,卻佯裝身形不穩,跟蹌隨行,無力反抗,看似被他拖拽前行。
她一邊「跌跌撞撞」,一邊柔聲規勸道:「王爺,不可衝動。千萬不可衝動!」
安邦彥色令智昏,暴喝道:「休得多言!」
他蠻力爆發,強行拖拽著魏雪妍,一路大步疾行,直奔他自己的主臥寢殿。
剎那間,無數僕人、侍衛、婢女都紛紛推開窗戶觀望,發現安邦彥竟然強行拖拽著魏雪妍,便知安邦彥與畜生無異,又紛紛關門閉戶,佯裝沒瞧見,以免惹禍。
片刻後,安邦彥拖拽著魏雪妍,抵達他那恢弘奢華的王爺主臥。
如此,魏雪妍也就順利地實施她的「欲擒故縱」之計!
踏入房門的瞬間,安邦彥反手抬腳,重重一踹。
「砰——!」
厚重木門應聲閉合,隔絕風雪,隔絕外界所有窺探。
安邦彥鬆開魏雪妍的小臂,猛然轉身,雙目赤紅,呼吸急促,身軀燥熱。
他面目猙獰地道:「詩琴,事已至此,你再如何矜持,也無濟於事。」
「今夜,你註定是本王的人!」
咫尺之間,粗重燥熱的呼吸撲面而來,帶著污濁油膩的氣息。
面對這等近身絕境,霸道脅迫,魏雪妍依舊神色未變。
她眉眼溫婉,靜立原地,不躲不逃。
緊接著,魏雪妍紅唇輕啟,溫潤軟糯地道:「王爺三思。」
「婢子蒲柳之姿,不足以污王爺慧眼。」
「今夜,風雪大作,天寒地凍。」
「王爺身系三軍命脈,坐擁南疆河山,當惜身自重。」
「王爺,切莫因一時心緒,亂了自持,落了閒話。」
安邦彥暴喝道:「閒話?」
「哼!本王縱橫南疆半生,刀山血海闖遍,何須懼區區市井閒話!」
他的大手猛然探出,徑直鎖向魏雪妍纖細柔韌的腰身。
就在他粗的手掌即將貼合魏雪妍素衣纖腰,僅剩一寸之隙,魏雪妍動了。
她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故此,她動得無聲無息,詭秘莫測。
魏雪妍身形快如閃電,翩若魅影,瞬息之間施展「七煞斷脈封穴手法」。
其纖指七點,起落無痕,精準絕倫,分毫不差地點在安邦彥的「中庭」「鳩尾」「巨闕」「左天樞」「右章門」「右肩井」等七大穴上。
一穴封,一寸滯。
七穴盡封,則真元禁,氣血停滯。
緊隨七指點穴之後,魏雪妍衣袖內暗藏的七枚三寸秘針滑落於其手掌之中。
她握著七枚秘針,順勁貫入安邦彥七處封穴之內。
秘針纖細如髮,材質特異,隱於皮肉,無痕無跡。
秘針不滲血,不留疤,外人絕對無法察覺。
剎那間,安邦彥周身奔騰的氣血、流轉的真元、涌動的氣力,如同被無形鐵閘徹底截斷,死死禁。安邦彥的身體看似完好無損,氣血如常,筋骨無礙,神智卻異常清明。
但是,他周身所有氣力,所有調動軀體的能力,已然盡數消散。
有禁無痛,外似常人,內廢全身。
眨眼前,安邦彥還慾念焚身,蠻力霸道,極其強橫。
眨眼後,安邦彥的身軀驟然一僵,動作瞬間定格。
他的大手依舊維持著攬抱的姿勢,卻停在半空。
他的手指距離魏雪妍的素衣腰身僅剩分毫。
他的眼神依舊熾熱,滿臉貪慾,猥瑣霸道。
但是,他動不了了。
安邦彥感覺很奇怪,自己明明神智清醒,感知尚存,五官靈敏,皮肉無痛。
但是,自己從頭頂到足底,四肢百骸,周身經脈,卻如同被無形繩索死死捆縛,被萬古禁錮徹底封困。他想抬手,想摟抱,想邁步,想開口呵斥。
但是,他渾身死寂,氣力全無,身軀分毫難移。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斑駁,映著他定格的猥瑣姿態,僵滯的身軀,荒誕又可怖。
魏雪妍靜靜立在他身前,距離他僅半步之遙。
她身姿溫婉,眉眼清潤,神色依舊淡然如水。
抬眸望著僵立不動,淪為活木偶的安邦彥,魏雪妍輕聲道:「王爺,君子當守禮,強者當守心。」
「王爺,恃權凌弱,逆天妄為,終是自困其身,自斷其路。」
安邦彥神智清明,聽得清清楚楚,感知明明白白。
他心中瞬間掀起滔天駭浪,渾身冷汗瞬間浸透錦衣。
其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他不怕刀兵殺伐,不怕千軍萬馬,不怕江湖爭鋒,不怕生死對決。
但此刻,他這般被無聲無息、無痛無癢地瞬間廢盡全身氣力,毫無反抗餘地。
如此詭異禁錮,讓他從心底生出極致的惶恐,徹骨的寒意。
他想開口質問,想厲聲喝問,想嘶吼咆哮。
但是,他的喉嚨微動,偏偏胸腔無半分氣力,吐不出半絲聲息,只能僵立原地。
此刻,安邦彥終於隱隱察覺,這名叫馮詩琴的溫順才女,根本不是任人拿捏,依附求生的弱質女流。但是,一切為時已晚。
魏雪妍緩步側身,繞過僵立如木偶的安邦彥。
她身姿輕盈,步履從容,走到桌邊靜靜落座。
爾後,她抬手斟上一杯清茶,慢啜一口。
魏雪妍細細品味,不由連聲讚嘆:「嗯!好茶!好茶!真是上等好茶!」
其實,茶無好茶。
一介婢女,何來的好茶?!
只不過,她順利實施了她的「欲擒故縱」、「擒賊先擒王」之計,心情極好而已。
半柱香過後,魏雪妍方才輕聲道:「王爺,可以動了麼?」
話音落下,她手指微凝,暗運內勁,輕輕解開安邦彥的表層封脈禁制。
如此,鬆緩其部分氣機禁。
安邦彥身軀微微一顫,氣血微通,喉嚨得以舒緩,氣力也稍有恢復。
不過,他的四肢依舊沉重酸軟,渾身無力。
別說挾持、邁步、施暴,安邦彥就連抬手、站立、躬身都需勉強支撐。
他的身軀甚是虛弱無力,搖搖欲墜。
由此,他驚恐地道:「你————你對本王做了什麼?!」
他周身皮肉無傷,筋骨無斷,穴位無痛,脈象無亂。
安邦彥看去完好無損,康健如常,可就是渾身脫力,宛若廢人。
魏雪妍平和溫順地道:「婢子不曾有分毫逾矩之舉。想來是王爺近日操勞過度,心神耗損,風雪侵體,氣血虛浮,一時肢體乏力,氣機不暢罷了。」
安邦彥心中暴怒。
但是,他無憑無據,無跡可查,無傷可驗,根本無法指證眼前這溫順女子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知,自己並非中毒,並非受傷,並非受寒,而是周身經脈被無形之力鎖死,真元被禁錮。但是,偏偏身軀完好,脈象平穩,氣色如常。
這般詭異狀況,真是顛覆他半生認知。
魏雪妍緩緩起身,移步上前,身姿溫婉。
她輕柔地攙扶住身形搖晃、幾欲栽倒的安邦彥,力道恰到好處。
魏雪妍看似攙扶支撐安邦彥,實則二次暗鎖其經脈,穩住其禁錮格局。
不讓他驟然氣血反噬,以免他察覺異常。
繼而,魏雪妍溫婉地道:「王爺身子不適,婢子扶王爺安臥床榻,好生歇息。」
她溫言細語,體貼入微,盡職盡責,依舊是忠心侍奉的侍女姿態。
安邦彥身軀虛軟,無力抗拒,只能任由她拿捏。
一沾床褥,他徹底癱軟,連抬手撐住身子的力氣都無,只能直直躺臥,動彈不得。
他試圖調動丹田真元,催動內勁,運轉氣血。
但是,他的丹田死寂,經脈凝滯,真氣渙散,氣力全無。
其半生苦修的武道修為,盡數消失,無從調動。
這一刻,他終於徹骨明白:自己被廢了。
哎,姥姥的,這叫什麼事?!
魏雪妍安置好他躺臥,細心為他蓋好錦被,攏好衣襟,動作溫柔體貼,細緻入微。
隨後,她垂眸躬身,輕聲道:「王爺安歇,婢子在外室值守,王爺若有差遣,隨時傳喚婢子。」
語畢,她輕步退至外室,靜靜地盤腿而坐,雙掌合十,閉目做起吐納功夫。
風雪瀟瀟,徹夜未停。
安邦彥躺臥床榻,神智清明,徹夜無眠。
他心中翻湧著無盡驚懼、疑惑、惶恐、不甘。
次日清晨,天光破曉,風雪初歇。
安邦彥依舊渾身脫力,難以起身,無法理事。
他心中又驚又怕,再無半分旖旎慾念,只剩滿心惶恐。
魏雪妍盤起秀髮,佯作美少婦狀態,「緊急」出來傳令。
她讓其他丫鬟僕役,趕緊去傳喚王府最好的名醫,給安邦彥診脈看病,查找病因。
數位行醫數十年、精通內科外傷與氣血經脈的老名醫輪番上前,凝神診脈,細細探查。
他們摸脈象、觀氣色、查舌苔、探臟腑、辨氣血。
一番細緻查驗之後,所有名醫盡數眉頭緊鎖,滿臉茫然。
他們紛紛惶恐地道:「王爺脈象平穩,氣血調和,五臟安康,六腑通暢,無寒無熱,無傷無病,無中毒跡象,無瘀滯病灶,全然康健無恙之相也!」
「王爺肢體乏力,氣力虧虛,真元不運,屬實詭異疑難,老朽行醫半生,從未見過這般怪症,查無根源,無從下藥,無從醫治也!」
眾名醫束手無策,紛紛搖頭,惶恐請退。
診斷無果,病情成謎,且並非中毒所致。
安邦彥心中驚懼更甚,欲要指證魏雪妍,卻被魏雪妍對著他眨眨眼,就給鎮住了。
王府里的王后與眾王妃也紛紛想指證魏雪妍。
但是,魏雪妍的目光掃視她們一遍。
她們便都胡言亂語起來。
安邦彥還頻頻地說魏雪妍的好話,說她美若天仙,溫柔體貼,是他平生最美的妃子,最好的伴侶,最值得珍惜的可人兒,最讓他慰藉的月宮嫦娥。
其實,魏雪妍是以她所修煉的八成龍象般若功,施展「移魂大法」,以此讓安邦彥及其王后、王妃的意識錯亂起來。安邦彥及其王后、王妃都說魏雪妍的好話。
如此,王府里,還有誰不會說魏雪妍的好話?!誰敢?!
之前推薦魏雪妍到安邦彥身邊作為文書侍婢的幕僚見狀,只好下令,緊急傳喚依附王府的南疆七大邪派頂尖高手、門派宗主、武道宗師到王府里來,為安邦彥探查身體,梳理經脈,排查詭術邪法。
陰煞穀穀主農無涯、血影門門主龔千愁、腐骨堂堂主沐尚青等眾宗師、邪道絕頂高手,盡數齊聚王府主臥,輪番出手,探查經脈,感知氣機,排查陰煞詭術。
但是,皆一無所獲。
所有武道宗師,盡數面露駭然,紛紛搖頭。
他們個個迷茫地道:「王爺周身經脈完好無損,丹田充盈飽滿,氣血流轉有序,無陰煞侵體,無邪氣入脈,無詭術纏身,無武道暗傷。」
「王爺周身氣機,看似通暢無礙,卻莫名鎖滯,真元無法調動,氣力無法凝聚,詭異至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我等修為淺薄,無法勘破此等無上秘術怪症!」
眾多橫行南疆、作惡一方、精通各種陰毒詭術、邪門功法的武道宗師,盡數束手無策0
他們能辨陰毒,能查邪氣,能破詭術,能治暗傷。
但是,他們卻根本查不出「七煞斷脈封穴手法」的半分痕跡。
至此,安邦彥徹底陷入無盡恐慌,深度迷茫。
安邦彥每每從被移魂中清醒過來,幕僚便會向他稟報情況。
如此反覆多次,安邦彥再也不懷疑「馮詩琴」了。
但是,他感到極致憋屈,萬般煎熬。
秘術封禁的是他的經脈氣力、武道修為、軀體力量,卻絲毫沒有封禁他的心神慾念、
審美感知、情感執念。「馮詩琴」的絕世容顏、溫婉氣質、清雅才情、體貼溫順,依舊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他查不出病因,治不好怪症,廢不掉禁錮,只好晝夜躺在病榻上。
每次醒來,他就美美地想著「馮詩琴」這位絕世女子。
魏雪妍仍然衣不解帶地守護在安邦彥的病榻前。
她這般無微不至地照顧王爺,讓王府的所有人都為之感動落淚。
其實,她只是在不時地對著安邦彥施展「移魂大法」。
只要王后、王妃、王子前來探望安邦彥,魏雪妍都對他們施展「移魂大法」。
她讓他們如夢似幻,說盡「馮詩琴」的好話。
而且,之前王府上下、所有僕從、侍衛、幕僚、姬妾、將領、宗門高手,盡數看出王爺一夜之後體虛乏力,難以動彈,不復往日霸道強橫,皆以為王爺納「馮詩琴」為妾,過度耗費體力,造成如此結果。如此,所有人都在私下揣測,都在私下暗自議論:這定是王爺常年奢侈縱情,透支身心,風雪受寒,體虛虧損,才落下這般莫名怪病。
無人會將這一切歸咎於溫順柔弱、清麗絕塵、謙卑恭順、日夜侍奉王爺的江南才女「馮詩琴」。
淪為傀儡的安邦彥真慘!
他分毫未沾魏雪妍,半分未碰她。
他從魏雪妍那裡真的一無所獲。
此刻,安邦彥形同無根浮萍,看似雄霸一方、身居王位,實則不然。
實則,安邦彥的一舉一動,一心一念,皆被魏雪妍掌控拿捏。
借著安邦彥的「極致信任」,魏雪妍愈發深入地接觸叛軍核心機密,窺探西南萬古秘局,查證域外勾連證據,摸清龍脈破損真相,掌握邪派布局脈絡,收錄所有叛將底細。
隆冬,風雪狂暴,年關日漸臨近。
魏雪妍俏立在王府廊下,靜看漫天飛雪,眸光清冷,心底澄澈。
潛伏王府月余,日夜窺探,細緻摸底,魏雪妍已然摸清安邦彥麾下所有勢力、兵力、
高手、外援、隱患、陰謀。她將這邊的情況,逐一通過暗線,通過城外的六扇門密探,通過飛天木鳶,傳送給她妹妹魏秋婷的密探、暗線,呈至魏秋婷的手中。
魏秋婷也一樣,將她那邊潛伏獲悉的情報傳至魏雪妍手中。
姐妹倆互通敵情,也皆在心裡不斷地完善平叛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