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鐘上的秒針,一秒一秒經過,留給自己的時間還有七分鐘不到。如果不做點什麼,那高天瑤還是會破門而入,殺死自己。
魏搏掏出手機,撥通號碼給樓下的宿管保安,試圖向他確認高天瑤現在所在的位置,看能不能想辦法搜出她身上兇器,在樓下就制止她上來。
手機對面,傳來的只是無盡忙音:
「你撥通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試……
「你撥通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試……」
……
這個時間點,保安大叔已經遇害了麼?
魏搏心中生起一股不祥預感,掛斷電話。隨即撥通了110。
等候著他的,仍然是機械化女音重複著相同的話語:
「你撥通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
……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體驗棒,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讚 】
該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搏仍然不死心,給老班、野貓、導師,一個一個撥通電話打過去嘗試。
等到的全部都是忙音。
魏搏點開了手機其它APP,試圖嘗試網絡是否連接。
「當前網絡不可用,請檢查你的網絡設置。」
……
看到這行小字,他忍不住由衷發出了一聲對人類科技文明的讚美:
「Shift。」
現在魏搏不得不確信,在不知不覺情況下,所有電子設備和外界的正常聯繫,全部被隔絕了。
詭異的是,只有那【人類冒充綜合症】聊天群仍然在維繫著正常運轉。
魏搏從書桌底下雜物中翻出一根啞鈴槓,上面槓片全部被卸了,光禿禿只剩一根鐵棍。形成了最完美的防身武器。他直接推開門,準備先行離開自己寢室,去找其他寢室的男生尋找支援。
往外面過道上走了兩步,魏搏漸漸感受到不對了。
頭頂的走廊燈,一閃一滅,映襯著整個走道黑暗交加,像是經典厲鬼出沒前的片段。
白熾燈管上,甚至隱隱能看到血濺上去的痕跡。
地板到天花板,大約三米四的距離,之前走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血跡能濺的這麼高?
隱隱約約之中,魏搏感覺自己踩在什麼黏糊糊的水坑之中。那些粘液在走廊上東一攤、西一攤,一不小心就弄得自己拖鞋和襪子濕漉漉的。
他摸到了對面另一扇寢室門前。
還未敲門示意,魏搏眼角餘光低頭看到,門縫之下,血紅色的液體慢慢滲透出來。最外面一層已經結印、發黑了,寢室里還有新的紅色液體,不斷覆蓋著黑色的結印。
這座寢室,甚至這條走廊,怎麼搞得和兇殺現場似得?
魏搏思考了一秒鐘,迅速原路返回了自己寢室,關上大門。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顯然,整座寢室大樓都在發生著某些不好的變化。受害者不止他一個人,有可能,外面幾層樓更加危險。
魏搏想起什麼,衝到了寢室另一側的窗戶,拉開窗簾,向著外面整座校園看去。
遠處的圖書館、大草坪、植物園、宣懷大道,隨風微微搖擺的林子,地平線上方的太陽,還是和往常一樣,沒有太大變化。
「這是……」
越是觀看,魏搏內心越覺得心驚膽戰,
「這絕對不可能!」
他無法相信眼前寧和的「校園景色」。
他寧可相信,是自己瘋了,精神分裂產生的幻覺;又或者,是在做一場噩夢,一場逼真到和現實無異的夢境——
整座校園,一個人影都沒有。
無論是對面的教學樓、還是通往食堂的大道上,看不到任何一個行人。
就連一隻流浪貓,一隻麻雀都看不到。
整座校園,已經變成了巨大的死城,廖無生機。秋風微微刮過,只有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聲。
魏搏重新拉上窗簾,一步一步,撤回到了寢室中。
雖然完全不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還是以最短時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有一個人,應該知道的比自己多一些。
那就是高天瑤。
她沒有消失;她有計劃地摸到了男生寢室,要殺死自己;她在自己臨死前,反覆向自己說了數次抱歉。
看向掛鍾,還有一分鐘,二周目的高天瑤就要來了。
魏搏用最快速度,計算了一下戰力對比。
他手中的鐵棍,攻擊範圍比高天瑤的水果刀要大。
更重要的是,一周目,掌握信息優勢的是高天瑤,自己不知道她會破門而入殺死自己。
而在二周目,掌握信息優勢的是他魏搏,上門殺人的高天瑤不知道,魏搏已經知道她要殺死自己這個信息。
魏搏就這麼站在了門後。
手中死死握著鐵棍。心中,已經將揮棍攻擊高天瑤的動作,預演重複了無數遍。
5點13分。那象徵著死神降臨的敲門聲,準備響起。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一柄巨錘,重重砸在魏搏胸口。
很好。
連魏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僵硬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陰涼笑容。
這周目發生情況,和上一周目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吱嘎一聲。
門被緩緩拉開。門外的高天瑤,門內一側身體立於陰影中的魏搏,四目相望。
「老闆讓我們去教學樓開會,其他……」
高天瑤的語氣,抱怨中帶著一絲嬌嗔,似乎還在向著魏搏撒嬌。
話音未落,魏搏直接抬起陰影中的手臂,重重一鐵錘砸在了高天瑤額頭上。
後者瞳孔茫然放大,她顯然做夢都意識不到魏搏會主動攻擊自己。倒在地上之前,還在直勾勾盯著魏搏方向。
比自己想像中輕鬆多了。
這個高天瑤,也只是血肉之軀。被打了同樣會痛,會暈厥。
魏搏蹲下腰,將手放在高天瑤的鼻息上,進行確認。
還有呼吸。只是暫時暈過去了,自己這一棍並沒有打死她。
就這樣,這周目的自己,成功活了下來。
魏搏伸手向她的腰間,準備繳獲她的匕首。可就在觸碰到高天瑤腰帶時候,如遭雷擊,魏搏的動作、整個身體,忽然僵硬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不對啊。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事情?
一道陰影,慢慢投射在了魏搏面前。
頭轟然像是炸了。自己居然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這不應該,這不正常。
一周目中,和高天瑤一起站在門外的,是一個陌生的紅衣女同學。
在前者和自己對話、捅死自己的全過程,紅衣女生從始到終一言不發,沒有任何動作,甚至就連呼吸和心跳都沒有。
像是一片紙片人一樣,沒有任何存在感。
這就是最詭異的一點。魏搏在二周目計劃著反殺時候,也下意識將她的存在徹底忽略了,根本沒有考慮過擊倒高天瑤後,該如何處理紅衣女生。
他試圖回憶那個女生的長相、具體特徵,卻驚愕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回憶,都記不起對方一點點信息。
記憶中的紅衣女生,面孔像是一張白紙一樣,明明雙方對視過,卻在腦海什麼都沒有留下。
這在心理學上,叫做【知覺過濾】。
明明看到了,卻被刻意忽略了。
像是背景音樂一樣。
某種神秘的力量,抑制著魏搏注意到紅衣女生。
而在高天瑤被砸暈過去之後,這種對於魏搏注意力的抑制,才稍微鬆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站在黑暗中的紅衣女生。
魏搏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
這位女生,其實原本穿著一件白色T恤,只不過上面沾滿了或深或淺、還在不斷向下流淌著血液,才導致眼角餘光匆匆掃過時,以為對方穿著「紅衣」。
破案了。
走廊上,深深淺淺的「水坑」,就是這位紅衣的女士,走來走去,導致留下的血泊。
另外,稱呼她為一位「女同學」,似乎也不太合適。
雖然,這個東西外貌,確實很像女性人類。
它的面孔大的出奇,如一張慘白色圓盤子。雖然上面長出了人類的眼眸、鼻樑、嘴唇,兩側還有兩片耳朵。一張人類面孔該有的器官,它全部都有。
但是拼湊在一起,怎麼看都覺得……十分奇怪。
眼睛和鼻子的距離,鼻子和嘴唇的距離,眼眸中毫無一絲眼白,而是徹底的漆黑。眼距小的出奇,兩隻眼睛更是細的像片葉子。
在這個穿著紅衣的東西,轉動純黑色眼珠子,視線移向魏搏時候,後者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為什麼高天瑤身後會站著她?高天瑤知道嗎?
魏搏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秉承著先下手為強的原則。他再次揮舞出了手中鐵棍,以平生最大力量,狠狠、直接砸在了這個穿著紅衣的人形生物的太陽穴位置。
這一手,魏搏是奔著殺死對方的目的。
……
高天瑤慢慢恢復了意識。
頭痛到幾乎崩裂,挨了一棍子般,到現在腦殼裡面還在嗡嗡作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敲碎了。
這是怎麼回事……
高天瑤艱難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努力回憶。
我怎麼到這裡來了……
她勉強記得,自己敲開了魏搏的寢室門,看到後者面容時候,剛開口微笑著和他解釋著什麼。
然後,魏搏面無表情,陰影中的手臂直接揮出了什麼鐵器,正中自己額頭。
這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