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搏知道紅衣女鬼的殺人極限了。
7分23秒左右。
這段時間,從男生寢室走到校門口,離開交大校區綽綽有餘。
現在,她沒了利用價值。
高天瑤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壓力,細密汗珠從她額頭上開始冒出。死亡的恐懼讓高天瑤劇烈掙紮起來,開始不管不顧:
「我願意說,我全都說!
「4到1樓有一個哭泣的小女孩,她的殺人規律是不能看她面孔,只要看到她的面孔必死無疑……
「還有,你想要離開校區是吧,必須帶上我,沒有我你根本不知道……」
魏搏手上一點一點用力,血從高天瑤脖頸慢慢滲出流下。她眼神很快失去了光澤,脖頸垂落下去,很快失去了掙扎。
原本已經接近狂笑,雙手伸向了魏搏的紅衣女鬼,在高天瑤死亡那一刻,臉上笑容也漸漸平息了下來,恢復面無表情。
因為高天瑤死亡,女鬼的倒計時殺人,開始重新計時了。
魏搏掏出手機,快速在上面敲擊著什麼。
他自然不會直接離開交大校園。
這個鬼地方,要是能夠離開,高天瑤早就出去了。她之所以還像是鬼打牆一樣在各個地方繞圈,肯定是校園邊界也出了什麼問題,正常方式無法離開這裡。這也是為什麼高天瑤敢於和自己討價還價,堅信他不會殺死自己的原因。
但是,魏搏之所以堅持殺了她,他知道真正解決問題的大佬,在【人類冒充綜合症】群中。
【魏搏】:
@詭異世界穿越者
我現在遇到了一些問題。
很像是,你之前說過的詭異。
回我一下,我需要你的幫助。
……
發出這行信息後,魏搏斜坐在競技椅上,等候著對方回信。
他們這個世界,原本根本沒有所謂的詭異。
這些詭異,都是世界線A的倖存者,穿越到世界線B後,感染過來的。
當然,現在指責【詭異世界穿越者】,也沒有任何意義。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活下去。
片刻之後,群內有人回復自己。
【詭異世界穿越者】:
我很抱歉,我的孩子。
我現在後悔了。或許,安靜死在世界線A,才是最好的結局。
【魏搏】:
我不需要抱歉,我需要你為我提供解決方案。
你說過,你們世界的「鎮鬼人」也是和詭異抗爭了50年之後,世界才被吞噬的對麼。
這說明這些詭異也不是無法戰勝的,一定存在著某種方式,能對付它們。
【詭異世界穿越者】:
這些東西永遠無法被殺死。
遇到詭異,你能做的只有遠遠逃開,逃到安全地方。
當這個世界詭異的數量達到一定臨界線,你們的世界,從天空到海洋,全部都是這些殺人的髒東西,無處可逃,那麼世界末日也就到來了。
【魏搏】:
這就是問題所在。
我所在的校園現在整體出現了問題,不僅有大量鬼出沒,似乎校門口都無法離開。
……
他大致複述了一遍,自己透過窗戶看到的異象,以及殺穿了一條路的高天瑤都不敢離開校門。
手機對面,對方明顯沉默了半響,不知道是否在思考。
許久,消息欄再次亮起。
【詭異世界穿越者】:
這是鬼域。
你們整個校園,已經進入了鬼域之中。
【魏搏】:
鬼域?
【詭異世界穿越者】:
所謂鬼域,是某個特別強大的厲鬼出現之時,它能夠扭曲現實,將一大片區域帶入陰間一般的場域。
進入鬼域的活人,必死無疑,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
只有在無盡絕望中,慢慢死去。
我唯一的建議是,你現在可以自殺了,這樣儘可能少受一點苦難。
【魏搏】:
這不可能。天無絕人之路。
你們世界線A和詭異戰鬥了這麼久,一定還知道什麼方式。
我不相信你所說的必死無疑。你們這個世界的鎮鬼人,50年時間沒有發現過詭異的任何弱點?
【詭異世界穿越者】:
如果是頂尖鎮鬼人在這種情況下,雖然說是九死一生,但還是有一線生機。
但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一開始就接觸到了鬼域,你已經死了。
【魏搏】:
這和你沒有關係。你只需要告訴我,逃出鬼域的方法。
【詭異世界穿越者】:
首先,鬼域的存在,一定是某個最凶戾的厲鬼導致的。
你不需要去管其他遊蕩在校園的厲鬼。製造鬼域的只有一個,你要先把這個製造鬼域的厲鬼找出來。
然後,對它進行關押,這樣鬼域就會停止。
【魏搏】:
有道理。既然鬼是無法被殺死,那麼只有想辦法把它關起來了。
怎麼樣才能關押一隻厲鬼?
【詭異世界穿越者】:
找一個比它,更加凶戾的鬼。
比如說,我們世界有一個鏡子鬼,它的殺人規律是把其他人或者鬼拉入鏡子世界,永遠都出不來。
如果能得到鏡子鬼,那麼找到發動鬼域的鬼,將其拉入鏡子之中,鬼域就自動停止了。
掌握了鏡子鬼的鎮鬼人,曾被尊稱為鏡中行者。是我們世界的頂尖強者之一。
【詭異世界穿越者】:
不過我說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你陷入了一個悖論之中。
如果你能夠關押,比鬼域還要更強大的鬼,那麼你也不會被困在鬼域之中。
如果你被困在鬼域之中,那說明你不可能關押比鬼域還要強大的鬼。
相當於要解決A,先要有B。可是有了B的人,是不需要解決A的。
……
離開了聊天群,魏搏更加頭痛了。
現在的情況,偏偏他連想要自殺都無法做到。
一旦死亡,【回檔】機制會強制把自己送回到5點02分,讓他進行著這場永無休止的遊戲。
不過魏搏也從未想過自殺。縱使身處絕境,他仍然沒有放棄活著離開的希望。
看了一眼時間,和【穿越者】的對話花費了3分鐘左右,還有6分鐘時間,必須動身離開男生寢室樓了。
魏搏並不想模仿高天瑤的路徑,通過一路殺戮來為自己續命。
這是一條死路。交大校園的活人數量有限,就算把所有人殺光,只剩下自己最後一人,還是要在絕望中等死。
走在四樓走廊上,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發出輕微的噗嗤踩水聲。
水磨石地板上,已經被各個寢室流出來的鮮血鋪滿了。
一步一步,走到樓道盡頭的台階口,一個若有若無的哭聲,在台階上傳來。
「唔唔,唔唔,嗚嗚嗚嗚……」
從背影來看,那是一個黑長頭髮的小女孩,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渾身蜷縮成了一團,慘白長著屍斑的雙手,捂著她那張小臉,不斷低低抽泣著。
想要經過台階,就必須和這個小女孩擦肩而過。
這就是高天瑤口中,那個在男生寢室出沒殺人的鬼了吧。
現在魏搏真是進退兩難,背後一個紅衣女鬼,前面一個哭泣的小女孩。不走,留在原地是等死,走,又要和小女孩擠一下擁擠的台階。
魏搏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在這小女孩的殺人規律比較簡單,只需要不去看她面孔就能安然度過。
在經過小女孩時候,他雙手扶著台階最外側的扶手,閉上了眼睛,確保自己100%不會看到對方面孔,更不和其有任何肢體接觸。
一個台階順著一個台階,在腳踩在平地上時候,魏搏心中稍微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三樓,背後哭泣的小女孩被永遠留在了四樓。
這麼稍微一耽擱,僅剩的六分鐘,又流逝了一些時間。
確保自己安全之後,魏搏剛欲睜開眼睛,忽然之間,一種奇怪的感覺冒了上來。
明明他和對方已經不在同一樓層了,距離上的拉開,為什麼對方的哭泣聲仍然縈繞在自己耳邊,絲毫沒有減弱。
現在魏搏閉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移動著下樓,這個哭泣小女孩也跟著一起下來了?
否則,為什麼那哭泣聲源頭,一直縈繞在自己身後,甚至隱隱變大了?
魏搏繼續緊閉著雙眼,憑藉著對整個建築物熟悉感,繼續抓著下一層的台階扶手,試圖繼續向下層走去,擺脫背後的小女孩。
但是他總不可能,一直閉著眼睛走下男生寢室。
這樣盲人般下樓,行進速度太慢了,會耽誤自己不少時間。
更何況,寢室樓內外,還可能有其他厲鬼徘徊。閉著雙眼的魏搏成了活靶子,總不可能為了哭泣小女孩一個鬼,完全不管其他厲鬼了吧。
現在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等著讓小女孩自行離開。
他再次腳踏實地,估計自己已經踩在了二樓地板上。
身後小女孩的哭聲仍然如影隨形,像是跗骨之蛆般跟隨著自己。同時,魏搏甚至還聞到一股隱隱的腐臭,發霉的味道般直衝他的天靈蓋。
好像,不僅沒和對方拉開距離,反而靠了上來?
「Shift」
魏搏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閉著眼睛,繼續這麼在黑暗中下樓。
他向前伸出手,試圖扶住二樓和一樓之間台階。
摸到的,卻是一隻小小的手。
上面凹凸不平,長滿了屍斑。
「你……
「為什麼……
「不肯看……
「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