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聲音再次從背後如約響起,不斷誘導著魏搏回頭。
這一次,他做出了一個截然不同選擇。
直接停下了腳步,向著聲音來源轉過頭。
「你瘋了麼,魏……」
站在他身後側的高天瑤,看著魏搏做出了必死抉擇。
她疑心病極重,她甚至一度懷疑真正的生路是「必須回頭」,魏搏告訴了她虛假的生路,就是為了騙她去死。
畢竟高天瑤之前就做過類似事情。
轉過頭的魏搏,看到的,確實是七年前回憶的幻影。
一輛紅色奧迪,像是影子一樣無視校園大道上各種障礙物,亮著大燈,向他們方向疾馳而來。駕駛座上的「父親」,副駕駛座的「母親」,還在微笑著向他們的孩子招手。
然而,情況突變。後排座位上,兩條漆黑修長的手臂,緩緩伸出,遮蓋了駕駛座上父親的雙眼。
母親發出一聲尖叫。視線受阻的父親本能一隻手放開方向盤,試圖將遮住自己眼眶的黑手拿開。
車子後排,巨大的詭異陰影慢慢浮起,另外幾條黑色手臂像是蜘蛛一般再次爬了出來。
兩條手臂勒住了母親的脖頸和腰,把她死死摁在副駕駛座上,不讓她插手幫忙;三條手臂捂住了父親的眼睛和嘴,徹底封死了他呼吸和視野。
一共五條手臂!這個從後排升起的黑影。
奧迪已經衝到了魏搏面前,呼嘯的風聲,身邊高天瑤焦急的大喊,魏搏全都聽不見,他只能看到,父母死亡前真實發生的一幕。
那個五條手臂,身高超過兩米的黑影……留著雜亂的長髮。
那是一個女鬼。
殺死自己父母的,是一個五條手臂的高大女鬼!
他終於看到了當年真相;眼前一幕,像是針一樣死死扎入魏搏心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幕。
在幻影奧迪衝到魏搏面前之時,后座的黑影突然煙消雲散,前排的「父親」和「母親」突然睜大了雙眼,如血一樣鮮紅的雙眼,以非人類的裂開程度看著魏搏,張開血盆大口狂笑:
「你終於轉過來了,我的好孩子!」
魏搏心中清楚,那一刻,他已經觸發了這條路上鬼的殺人規律。
鬼完全擬態出了父母臨死前畫面,可謂是盡心盡責;所要的,不就是讓他魏搏轉過頭,主動觸發殺人規律麼?
魏搏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面無表情。
他當然知道轉頭的代價。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鬼在殺死自己前,也會將七年前真相告訴自己。
還算是一個講信用的鬼。
在奧迪幻影向自己呼嘯而來之時,車廂中偽裝成「父親」的兩具血屍體,同時張開了雙臂抓向了他,試圖將魏搏一起帶上車。
它們的手臂只是穿過魏搏身軀,抓到的,是一具永遠捂著面孔、不斷哭泣的小女孩。
奧迪幻影和魏搏的身軀擦肩而去,還有那個哭泣的小女孩,化作一道風,在前方消失的無影無蹤。
從上周目,魏搏就知道,哭泣的小女孩會在自己觸發了殺人規律之後救自己一命。
當然,只有一次。
這是利用兩個鬼的機制,來賺取信息差。
果然,自己就懷疑,七年前那場車禍根本不是什麼意外。當年警方的調查是對的。
只不過他們不承認鬼的存在,所以也調查不下去了。
那個殺死父母的五臂女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魏搏搖了搖頭,暫時將這些雜念強行排出腦海。
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入體育館,其他的事情等活下去了再說。
來到體育館大門口時,身邊高天瑤平靜之中、帶著一絲諷刺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還以為,你剛才會因為回頭被殺死呢。
「明明不回頭才是唯一生路,你是怎麼做到回頭之後還活下來的?」
魏搏懶得回答她的問題,伸手用力推開了兩扇鐵門:
「我說過,我能夠預言未來。
「一會兒進入中央的籃球場後,會有一場新的靈異遊戲。你不需要知道具體遊戲規則,只需要找個我身邊位置,乖乖坐好,我說什麼,你照做就行了。」
高天瑤落在魏搏身上的眼神,發生了微妙變化。
也確實,魏搏已經預知對了許多事情。這讓高天瑤一方面,對他的能力有些投鼠忌器,不太敢像是之前一樣滿腦子算計他;另一方面,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有一點點依賴。
畢竟,從自己一開始在交大校園死里摸索,十死無生,幾近絕望;到現在因為魏搏的出現,她第一次看到了離開交大校園的希望。
「在你看到的未來中,我們能夠逃離交大麼?」
「你閉嘴就能了。」
兩人步入體育館時,高天瑤身後的紅衣女鬼,也低著頭,跟著她一起走入了體育館。
只是在來到漆黑的籃球場時,紅衣女鬼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停在了外圍,沒有跟進去;片刻之後,野貓的提示消息也應聲而來。
早已洞悉一切規則的魏搏沒說什麼,隨便找了個觀眾席上位置,坐了下來。
高天瑤一言不發,坐在他身邊。
捕鬼人入場,殺人,開燈,觀眾席上其他人驚嘆新人,講解規則,開始試圖找出內鬼,開始投票。
和上周目的流程沒有什麼區別,唯一不同,是多了一個高天瑤。
魏搏的目光,始終死死落在面前黑夾克男生身上。
這周目不會變,他們中偽裝成人的鬼,還是他。
他抬起頭,打斷了還在喋喋不休,和正常人無異說出自己邏輯的黑夾克男生:
「你就是鬼吧。」
黑夾克男生臉上一頓,其他說話的人紛紛一頓:
「什麼?」
魏搏亮起自己手機屏幕,展示他附近的、對面的觀眾們看:
「雖然你能夠修改所有人記憶,我剛才檢查了一下手機,上面寫著『黑夾克是鬼』這一行提示詞。
「幸好,我有用手機記錄重要事情的習慣,你無法修改我的電子設備。」
這行字,是魏搏進入籃球館之前打在手機上的。
黑夾克男生,一臉迷茫和懵逼。
作為鬼的它最清楚,它根本沒有對魏搏修改過記憶。
這個新來的,莫名其妙的,他手機中這行提醒到底是怎麼來的?
冤枉你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多冤枉。
身邊高天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一見魏搏開團,立刻跟進:
「是啊,他的手機上確實是這麼寫的。
「記錄時刻是之前十分鐘,時間也完全對得上。看來只要把你投死,那麼這場遊戲就徹底結束了呢。」
後方,野貓也發出聲音,同意了魏搏的推理。
三人成虎。這片區域三個人已經選擇投票給黑夾克男生,越來越多人,開始發生懷疑這個黑夾克男生有問題了。
他附近的金髮女生,也一點點向外挪動著,試圖離他遠一點。
黑夾克男生仍然處於發懵階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算了,懶得想了。
它直接不裝了,攤牌了,仰起頭,下顎裂開到最大,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尖嘯。試圖修改在場所有人記憶。
可是這仍然是徒勞。
這一輪白天的投票對象,是歷代最快的一次。
然後,是那來自地獄的金屬鐵鏈之聲,捕鬼巨人從球員通道中走出,不由分說套中了鬼的頭顱,直接將它拖拽著拉走了。
「這就結束了。」
坐在魏搏身邊的高天瑤,全程注視著魏搏速通體育館副本。
她也是第一次體驗到,和隊伍中一個預言家組隊,是多麼爽的事情。
望著仍然坐在位置上,頭頸如血泉的屍體,魏搏臉上表情並未流露出太多放鬆:
「不。還沒有結束。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