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序】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紅衣女鬼和體育館中的無頭鬼有聯繫的?
「是因為你又看到了未來?」
面對高天瑤的詢問,魏搏並沒有急著回答:
「不是。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鬼的行動其實是有邏輯的,只不過它們的邏輯和活人的邏輯完全不同。殺人方式並不是憑空生成的,和生前遭遇、心中夙願和怨恨,有著千絲萬縷關係。
「比如說,樓道口的小女孩,她可能是因為長期被後媽虐待,精神上嘲諷她醜陋。溺水而死,屍體變成巨人觀,產生的『不看我的臉就得死』的殺人規律。
「同樣,紅衣女鬼強迫你不停殺人,也藏著某種隱秘的需求。」
高天瑤:
「紅衣女鬼的生路,就是在她面前不停殺人。
「你認為,這是一條假的生路?」
魏搏;
「這是一條假的生路。
「你不可能一直殺下去,殺到最後,要麼被人反殺,要麼殺光了校園內所有人無人可殺,要麼精疲力竭而死。
「無論怎麼看,這條路最終是死路一條。」
高天瑤:
「所以,真正的生路另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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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搏:
「沒錯。你從一開始,就走上了歧途。
「首先要解決一個問題,為什麼被紅衣女鬼纏上的人,必須時刻不停去殺?這個動作對於女鬼意味著什麼,殺到什麼程度才算是讓她滿意?」
他自己給出了答案:
「紅衣女鬼的真正目的不是殺人,而是在找人。
「更確信的說,她是用這種方式,來確定一個她需要找到的東西。」
高天瑤明白了:
「原來如此。」
接下來,不需要魏搏繼續說下去,她就能自己接上了:
「人被殺,就會死。」
魏搏吐槽道:
「廢話。」
高天瑤:
「唯一被殺不會死的是什麼?
「是鬼。
「紅衣女鬼,在找一個鬼。
「只不過這個鬼,完美偽裝成了人類的形象,混在活人之中。
「無論從外形、記憶、動作,都無法判斷出這個惟妙惟肖的鬼和人類區別。那麼只有一種方式來將它找出來了,簡單粗暴,就是殺。」
那個偽裝成人的鬼,無論外表再和真人完美無缺。在它被殺死的那一刻,它一定會暴露。
推理到這裡,接下來的一切也就順理成章出來了。
整個交大校園,一個和人完全一樣的「鬼」,又在哪裡?
就是體育館中,這位內鬼。
紅衣女鬼,要找的就是它。
所以這一周目,他沒有故意害死高天瑤,目的就是將她的紅衣女鬼引到體育館,以毒攻毒。
……
回憶回到了體育館中。
捕鬼人離開一瞬間,無頭鬼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手捅穿了身邊眼鏡男生。將他像是烤串一樣高高舉起。
人類的速度和鬼,是無法媲美的。
旁邊的金髮女生躲閃不及,一聲慘叫,幾乎連滾帶爬跌下座位通道。
而此刻,站在籃球館外,一言不發陰惻惻看著的紅衣女鬼,開始動了。
捕鬼人還在的時候,無論是坐在位置上的無頭屍體,還是守在外圍的紅衣女鬼,都不敢行動。
在捕鬼人走之後,無頭屍體開始殺人,紅衣女鬼也開始了它的行動。
眨眼之間,她就從觀眾席上穿過籃球場,移動到了另一側的觀眾席。就在無頭鬼提著一具不知名受害者的大腿,還在繼續追殺著金髮女生,紅衣女人來到它身後,面無表情看著它。直到女鬼的嘴角撕裂開,露出了比哭還要痛苦的微笑。
它們二鬼,生前應該是認識的,還有一段極深的仇恨。否則紅衣女鬼不會做鬼都在到處找這個無頭鬼,殺人規律都是為它設置的。
魏搏看著這一幕,思索著。
女鬼的口腔張到了最大,甚至已經超過了自己身軀體積。
無頭鬼的動作慢了下來,它明顯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恐怖威壓。到了此刻,像是遇到自己天敵一樣,無頭鬼連逃跑的勇氣都失去,被牢牢壓制在了原地。
紅衣女鬼一口吞下了無頭鬼。
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兩秒之內。
在吃下這個上周目團滅體育館的無頭鬼,紅衣女鬼外表再度恢復了正常。身上紅衣流淌下的血液如同血海一般,奔騰不息。消化了腹中的無頭鬼,將其磨成血液排出身體。
女鬼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她頭也不回,再次一個閃現,瞬息到了籃球場的入口處,背影離去。
魏搏對生路的推測,證明成功。
到了此刻,體育觀事件才徹底結束。
……
觀眾席上的倖存者,像是經歷了一場場大小相串的噩夢,從一場噩夢到另一場噩夢,永遠都醒不過來。
這裡的遊戲停止了,無頭鬼也被收走了。可是體育館外面,還有更多層出不窮的鬼。
「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裡?」
有人問道。
「離開體育館吧。校園外的人,應該已經發現這裡的異常,增援過來了吧。」
有人提議道。
「你是白痴嗎。我們能躲到這個體育館,都是因為在外面惹到了別的髒東西。估計這些髒東西就在體育館外等著我們,你還建議我們出去?」
金髮女生緩過氣來,脾氣暴躁,破口大罵。
「可是捕鬼人已經走了,這裡壓制靈異的力量正在消失。體育館開始變成一座普通的體育館。
「你不出去,鬼還是可以進來。」
有人竊竊說道。
「問下那個最新進來的男生吧。我感覺他很有智慧,幾分鐘就找到了我們中的內鬼。」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尋找魏搏,試圖聽取他的意見。
「咦,那個男生呢?怎麼不見了?」
觀眾席上,有人開始發出不安的騷動聲。
「你怎麼知道這座體育館變成了普通的體育館,外面的鬼可以進來了?」
金髮女生不服氣反駁道。
「因為——」
觀眾席上方的安全通道,什麼東西用力,慢慢頂開了彈力門,頭和脖頸伸入了體育館中。
「你看我長得像是什麼?」
那是一張寬下巴的面孔,馬臉,長發。
頭髮拖拽在地上。脖頸之下,什麼都沒有。
像是蛇一樣長的脖頸,就這麼探入到了體育館中,以極快速度穿過了座位間,向著金髮女生微笑著說道。
原本安靜了片刻的體育館,再次爆發出一陣陣騷亂和尖叫聲。
……
不過這一切,都和魏搏沒有太大關係了。
在確定投票遊戲結束之後,他在一片混亂中悄然離開了座位,繼續向著南方前進。
離開交大的生路在南方。
比較湊巧,按照魏搏現在這個位置,如果繼續堅持向著南方前進,那麼他將徑直走入捕鬼人出入的球員通道。
沒有人膽敢主動去找捕鬼人。除了魏搏。
手機中,傳來一條簡訊。
是野貓的。
【野貓】:
我女朋友還被困在教學樓,我不能留在體育館,得去找她了。
祝你好運。希望我們都能活著在校園外相見。
保重,魏搏。
……
看完了手中簡訊,魏搏沒有說什麼,關了手機屏幕。
野貓就是這樣的人,把情義看得比命還要重。在體育館救下了自己,遊戲一結束,馬不停蹄又去救他的女友了。
魏搏知道,勸他和自己一起走,也沒有用。
背後,響起了高天瑤的聲音:
「你要去哪裡?」
她時刻關注著魏搏動向,後者起身一瞬間,就被她立刻發現了。
「去那個捕鬼人撤回去的通道。」
魏搏倒也沒有掩蓋自己的想法。
「你瘋了?那個鬼東西也是鬼,它已經走了,為什麼你要去找它?」
高天瑤不可置信,看著魏搏。
「它手中的鏈子不錯,似乎對鬼有些特殊的壓制能力。
「我進去看看,想辦法將那個鐵鏈偷出來。」
魏搏頭也不回向前走著,隨口說道。
他心裡也想過,有沒有什麼辦法,將那個捕鬼人一直提著的鐵鏈偷過來。
所有的鬼,似乎都挺忌憚這條鐵鏈的,只要被套中,比被咬住後頸的小貓還要乖。
這位捕鬼人,生前應該也是一位鎮鬼人。不然不會套鬼如此嫻熟。
高天瑤瞪大了雙眼,看了魏搏半天,眼神之中陰晴不定。
片刻之後,她嘴角上揚:
「我懂了。
「我明白了。
「你一定又預言到了什麼未來,知道這個通道之中連接著什麼生路。
「我要跟著你一起走。你趕走我也沒有。」
魏搏懶得和她浪費太多時間:
「隨便你。
「只是你身上的紅衣女鬼已經被驅逐了,別再想著殺人就行。」
這個高天瑤,她想要跟著,就讓她跟過來好了。
要是球員通道中還有什麼陷阱,正好拿她來探路。
兩人心懷鬼胎,一路向著前方前進。
身後體育館,因為靈異遊戲的結束,越來越多徘徊在外面的厲鬼,感受到了這裡的禁制已經解除。它們紛紛探入腦袋,挑選自己想要殺的人。
觀眾席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哪怕經歷了三次輪迴,許多人仍然無法逃脫必死的命運。
這些,和魏搏關係不大。
他一隻腳已經踏入漆黑無光的球員通道之中。
向著南方。
前面,什麼都看不見。一股淡淡的、粘稠的香氣,飄入鼻中。
「這是……」
魏搏的瞳孔,縮成了針點。
他有一點後悔進入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