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來上班？
陸澤在工位上給AMGGT做四輪定位。
前束值調到負零點一度，外傾角負一點五度。
系統給出的參數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比任何改裝店的經驗值都准。
他正在調後軸的時候，店門口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節奏輕快。
「陸澤。」
蘇晴的聲音。
他沒抬頭，「門沒鎖，進來。」
蘇晴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杯咖啡和一個紙袋。
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下擺扎進白色闊腿褲里。
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耳朵上一對小銀環。
妝很淡，但唇色比平時深一點。
「早飯吃了嗎？」她把紙袋放在接待台上。
「沒。」
「就知道。」蘇晴打開紙袋，裡面是兩個三明治。
「火腿芝士的，你上次說喜歡。」
陸澤把扭力扳手放下，站起來擦了擦手。
走到接待台前，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她記得。
蘇晴靠在台面邊上，雙手環抱咖啡杯，看著工位上的AMG GT。
「這就是秦昊那輛車？」
「嗯。」
「聽說他被你懟得說不出話。」蘇晴笑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顧婕。」蘇晴眨了下眼睛，「她在群里說的。」
陸澤沒接話，咬了一口三明治。
蘇晴安靜了幾秒，手指在杯壁上劃了一圈。
「陸澤。」
「嗯。」
「我想來幫你。」
陸澤嚼著三明治，看了她一眼。
蘇晴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隨口一說。
「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的。」她說。
「接車、登記、拍照、發朋友圈、回客戶消息。」
「這些事不需要技術，但很占時間。」
「你把時間花在這上面，就沒空修車了。」
陸澤把三明治吃完，擦了擦嘴。
「你之前不是在找工作？」
蘇晴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投了二十多份簡歷，面了三家。」
「一家說我經驗不夠，一家說崗位取消了。」
「還有一家，面試官問我能不能接受無償加班。」
她笑了一下，笑容有點苦。
「我說不能，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陸澤靠在檯面上，雙手抱胸。
「來這裡幹什麼崗位？」
蘇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前台接待加運營。」
「客戶來了我接待，車輛信息我登記。」
「朋友圈文案我來寫，客戶跟進我來做。」
「你只管看車、修車、談價。」
她說得很流利，顯然提前想過很多遍。
陸澤看著她，沒說話。
蘇晴又加了一句：「工資你定，試用期隨便給。」
「我不是來要高薪的，我是來學東西的。」
陸澤想了幾秒。
說實話，他確實需要一個人幫忙處理雜事。
最近客戶越來越多，光是回微信就要花一兩個小時。
蘇晴做過銷售，溝通能力沒問題。
而且她對車不算完全外行，至少知道718和飛度的區別。
「試用期一個月。」他說。
「底薪五千，提成另算。」
「每成交一輛車，你拿百分之一。」
蘇晴的嘴角翹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成交。」
她伸出手。
陸澤看了一眼她的手，白淨纖細，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他伸手握了一下，力道很輕。
蘇晴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停了一秒，然後收回去。
「那我今天就開始？」
「隨便你。」
蘇晴立刻放下咖啡杯，繞到接待台後面。
打開電腦，熟練地找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夾。
「這些是之前的客戶資料？」
「嗯。」
「格式有點亂，我幫你整理一下。」
陸澤沒再管她，轉身走回工位。
AMG GT的後軸還等著他。
中午十二點，蘇晴已經把客戶資料整理出了一份表格。
姓名、車型、聯繫方式、成交狀態、跟進記錄，一目了然。
她還把店裡的幾輛在售車拍了照片，修了圖，發了朋友圈。
文案寫得簡潔有力，配圖是R8的側面特寫。
灰色車身在陽光下很有質感。
陸澤從工位上抬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不錯。」
蘇晴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十分鐘就有三個人點讚了。」
「點讚不等於成交。」
「我知道。」蘇晴說，「但曝光量上去了，諮詢自然就多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自信，像是回到了以前做銷售的狀態。
陸澤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調後軸參數。
蘇晴在接待台後面忙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店裡安靜，只有扭力扳手的咔噠聲和鍵盤的敲擊聲。
兩個人各忙各的，但氣氛不冷。
下午兩點，有客戶打電話來問R8的情況。
蘇晴接了電話，聲音甜美但專業。
「您好，這邊是陸澤車行。」
「R8是2019款V10 Performance，灰色。」
「目前在做深度整備，預計下周可以看車。」
「好的，我幫您登記一下，到時候通知您。」
掛了電話，她在表格里加了一行。
「有人問R8了。」她沖工位喊了一聲。
「嗯。」
「報價多少？」
「六十五萬，不還價。」
蘇晴在表格里填上價格，又補了一句備註。
陸澤從車底下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
蘇晴正低頭打字，側臉被窗外的陽光照著。
淺藍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的線條很清晰。
她察覺到視線，抬頭看過來。
「怎麼了？」
「沒事。」陸澤縮回去繼續幹活。
蘇晴笑了一下，沒說話。
傍晚六點，陸澤從AMGGT底下鑽出來。
四輪定位做完了，後軸參數全部調到系統給出的數值。
明天再做ECU標定，後天路試，剛好三天。
蘇晴已經把今天的工作整理完了。
客戶資料表格、朋友圈數據、電話記錄，全部歸檔。
「今天的活幹完了。」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襯衫被拉起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線。
她很快放下手，把襯衫拉平。
「明天幾點來？」
「九點。」陸澤說。
「好。」蘇晴拿起包，走到門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晚上吃什麼？」
「隨便。」
「那我給你帶？」
陸澤想了想，「不用，我自己解決。」
蘇晴撇了下嘴，「你每天都吃外賣，胃遲早出問題。」
「管好你自己。」
蘇晴哼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玻璃門關上，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澤站在工位旁邊，看著接待台上整整齊齊的文件。
蘇晴做事確實利落。
有她在，至少能省出兩三個小時。
手機震動。
周雨桐：AMG GT調好了嗎？
陸澤：明天做ECU，後天路試。
周雨桐：那後天我去看？
陸澤：隨便你。
周雨桐：那就後天見。
又一條消息。
蘇晴：到家了，明天見老闆。
後面跟了一個眨眼的表情。
陸澤沒回，把手機放在工具架上。
關燈，拉捲簾門，鎖好。
街上的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落在地面上。
明天蘇晴正式上班第一天。
店裡多了個人，感覺會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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