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教練
「你好，請問是陸澤車行嗎？」
女聲，帶著一點氣喘，像是剛運動完。
「是，什麼事？」
「我想賣車，寶馬X4，朋友介紹來的。」
「什麼年款？」
「2021款Drive30i。」
「公里數多少？」
對面頓了一下，「表上是三萬二。」
陸澤注意到她說的是「表上」，不是「跑了」。
「方便的話，把車開過來看看。」
「我————車在我工作室樓下，能不能你過來看？」
「可以，地址發我。」
「好，我微信發你，我姓林。」
掛了電話，微信很快彈出一條消息。
備註名：林悅瑜伽。
地址是城西一個商業綜合體，三樓瑜伽工作室。
蘇晴從接待台那邊探過頭來。
「新客戶？」
「嗯，寶馬X4，上門看車。」
「要我跟你去嗎？」
「不用，你看店。」
陸澤拿了車鑰匙，出門。
二十分鐘後，他到了那個商業綜合體。
地下停車場B2層，按照微信里發的車位號找過去。
一輛白色寶馬X4停在角落裡，車身還算乾淨。
陸澤繞車走了一圈，手指划過車身。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系統掃描啟動】
【車型：2021款寶馬X4 Drive30iM運動套裝。】
【表顯里程：3.2萬公里。實際里程：5.7萬公里。調錶。】
【變速箱：ZF8AT，二擋升三擋頓挫明顯，閥體磨損。】
【底盤：正常，無事故。】
【發動機：B48，正常，無滲漏。】
【真實殘值：17萬。建議收購價：18萬以內。】
調錶加變速箱問題。
車主說表上三萬二，實際五萬七，調了將近一半。
變速箱頓挫這個問題不大，換個閥體總成加做一次自適應學習就行。
修復成本大概一萬五。
修好之後賣二十六七萬沒問題。
他正看著車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運動鞋踩在水泥地上，節奏很輕。
「陸老闆？」
他轉過身。
林悅站在三米外。
二十七八歲，一米六五左右，身材比例極好。
剛下課的樣子，一身黑色緊身瑜伽褲，上面是灰色運動內衣。
外面披了一件薄款防曬衣，沒拉拉鏈，敞著。
長發披在肩膀上，額頭和脖子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腰線很細，但臀部的曲線在瑜伽褲下面非常明顯。
蜜桃臀，練出來的那種。
「林小姐。」陸澤點了下頭。
林悅走過來，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不好意思，剛下課，沒來得及換衣服。」
「沒事。」陸澤轉回去看車，「這車你開了多久？」
「一年半。」林悅站在他旁邊，雙手叉腰。
「之前是我前夫的，離婚的時候過戶到我名下。」
她說「前夫」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貸款還完了嗎？」
林悅的表情變了一下。
「沒有。」她說，「還剩十八個月，每月四千三。」
「他把車過戶給我，但貸款沒結清。」
「現在每個月還貸壓力很大，我想把車賣了。」
陸澤靠在車門上，看著她。
「你期望多少？」
「二十五萬。」林悅說，「我查過二手車平台，差不多這個價。」
陸澤沒說話。
二手車平台的價格是按照表顯里程和無故障來估的。
實際調了表，變速箱還有問題，二十五萬不可能。
「我給你報個價。」他說，「十八萬。」
林悅的眉頭皺起來。
「十八萬？差太多了吧？」
「你這車調過表。」陸澤說。
林悅愣了一下，「什麼？」
「表顯三萬二，實際里程五萬七。」
「而且變速箱有頓挫，二擋升三擋的時候你應該能感覺到。」
林悅沉默了幾秒。
她確實感覺到過，但一直以為是正常的。
「這————我不知道是調過表的。」
「可能是你前夫在過戶之前調的。」陸澤說，「跟你沒關係。」
「但車況就是這樣，十八萬是合理價格。」
林悅咬了一下嘴唇，低頭看著地面。
停車場的燈光昏暗，只有頭頂一盞日光燈嗡嗡響著。
「能不能再加一點？」她抬頭看著陸澤。
眼神裡帶著一點懇求的意味。
「我每個月還貸四千三，加上房租和工作室的開銷。」
「十八萬的話，還完貸款剩不了多少。」
陸澤沒動。
林悅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近了不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混著某種清爽的沐浴露香氣。
「陸老闆，我可以送你幾節私教課。」
她的聲音壓低了一點，眼睛看著他。
「瑜伽對身體很好的，尤其是你這種經常彎腰修車的。」
陸澤看著她。
林悅把防曬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站定沒動。
停車場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車門響。
「二十萬。」陸澤說，「最多了。」
林悅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私教課————」
「再說。」
林悅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如釋重負。
「好，二十萬成交。」
她伸出手，掌心微微出汗。
陸澤握了一下，鬆開。
「過戶手續你準備好，明天來我店裡簽合同。」
「好。」林悅點頭，「明天下午可以嗎？」
「可以。」
陸澤轉身往停車場出口走。
走了幾步，林悅在身後喊了一聲。
「陸老闆。」
他停下來，沒回頭。
「私教課的事，我是認真的。」
陸澤沒接話，繼續走。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
蘇晴發了條消息：看完了嗎？什麼車？
陸澤回：寶馬X4，明天來簽合同。
蘇晴：收多少？
陸澤：二十萬。
蘇晴：不錯，利潤空間大嗎？
陸澤：還行。
蘇晴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開車回店的路上，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系統提示：預收購確認。】
【車型：2021款寶馬X4 Drive30i。】
【預定收購價：20萬元。】
【預估修復成本：1.5萬元（變速箱閥體加自適應學習）。】
【預估轉手價：26萬元。】
【完成收購後，系統返利：15萬元。】
十五萬返利。
加上轉手利潤六萬。
一輛X4，淨賺二十一萬。
陸澤把車停在店門口，熄火。
蘇晴從店裡迎出來，手裡拿著一杯水遞給他。
「怎麼樣？」
「明天下午簽合同，你準備一下過戶材料。」
「好。」蘇晴轉身回去，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個車主，是男的女的？」
「女的。」
蘇晴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哦，好。」
她轉身走回接待台，背影看不出什麼情緒。
陸澤喝了口水，走回工位。
AMG GT的ECU標定還沒做完。
明天路試，後天秦昊來提車。
日程排得很滿，但每一件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悅：陸老闆，明天下午兩點可以嗎？
陸澤：可以。
林悅：好的，那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