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轉過身的一瞬，陳景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眼珠子瞪的溜圓。
「肖烈？他個狗日的怎麼會在這兒？」
站在陸衛國身後的高強也是一愣。他沒見過真人，但西北狼牙肖烈這個名字，在他們這些尖子兵里，就跟陸衛國的冷麵閻王一樣，是另一個山頭的傳說。
傳聞這兩人，一個在西南，一個在西北，是軍中齊名的兩大瘋子，實力不相上下，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身的本事，全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兵王。
周海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咧嘴一笑，「怎麼？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
陸衛國握著槍管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看著那個同樣高大，眉眼間帶著張狂的男人，眸色沉了下來。
肖烈也看見了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臉上是一副欠揍的表情。他把手裡剛組裝好的槍哐的一聲扔在桌上，徑直走過來。
他站定在三步之外，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陸衛國，那眼神，滿是評估打量。
「陸衛國。」
「我當你小子早死在西南哪個犄角旮旯餵狼了，沒想到，還能活著爬回京都。」
這話一出，空氣里的火藥味濃的嗆人。
陳景輝當場就要躥火，「肖烈，你他娘的嘴巴放乾淨點！」
肖烈懶得理他，目光只鎖著陸衛國。
陸衛國面無表情，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命硬，死不了。」
肖烈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陸衛國身上的四個口袋，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是嗎？看來這幾年，你混的不咋地嘛。」
「當年你要是跟我去西北，現在怎麼著也是個副師級了。」
陸衛國抬眼，那雙黑眸里全是寒意，「道不同，不相為謀。」
肖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開口：「說的比唱的好聽。聽說今年大比武，你代表十七師？」
「正好，我代表西北狼牙。陸衛國，咱們的老帳，也該好好算算了。」
陸衛國冷冷看著他，沒說話，但周身氣壓低的嚇人。
肖烈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湊的更近，聲音裡帶著恨意。
「當年邊境線上那件事，還沒完！你欠我的，老子會在大比武上，連本帶利討回來！」說完，他直起身，恢復張狂的樣子，轉身大步離去。
周海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摸了摸下巴，眼裡全是看好戲的興奮。有意思，今年的全軍大比武，怕是要有好戲看了。
陳景輝氣的直磨牙，「衛國哥，這孫子也太囂張了！」
陸衛國沒理他，只是重新舉起槍，冰冷的槍口對準遠處的靶心。
砰！砰！砰！又是十發連射，槍聲急促發泄著情緒。
報靶員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被震懾後的顫抖。
「十發，一百環！」
陸衛國嘩啦一聲放下槍，轉頭看著身後兩個兄弟，聲音冷的發顫。
「愣著幹什麼？」
「繼續練！誰要是敢在大比上拖後腿，我親手扒了你們的皮！」
陳景輝和高強被他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一激，挺直腰板，吼聲震天，「是！」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陸衛國完全是個不知疲倦的魔鬼，訓練強度比之前翻了一倍。負重越野，他在前頭跑的飛快；格鬥訓練，他一個人單挑兩個教官，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殺招，看得人心驚肉跳。
陳景輝和高強被他操練的快吐了血，卻連個屁都不敢放。他們知道，衛國哥這是被肖烈那鱉孫徹底點著了火。
傍晚，吉普車駛回總軍區大院。
陸衛國推門進屋時，葉蘭花正陪著兩位老爺子在客廳說話。她剛從製藥廠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藥草香。
她看到他，眼睛一亮，「回來了？」
陸衛國應了一聲，徑直走到她面前。當著兩位爺爺和秦川的面，他伸手替她將頰邊一縷散落的碎發掖到耳後，動作自然親昵。
「嗯。」
陸鎮奎看著自家孫子那一身的汗和土，還有那雙比早上更紅的眼睛，就知道這小子今天練的有多狠。
老爺子嘴上嫌棄，「行了，快去洗洗，一身的臭汗。」
陸衛國上了二樓，沖了個戰鬥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下來。
飯桌上，他吃的又快又猛，大口吞咽著要把所有力氣補回來。
葉蘭花看著他，什麼都沒問。她知道，她的男人，有自己的戰場，她要做的，就是讓他回家時，有一碗熱飯，一個溫暖的懷抱。
夜裡，二樓臥室。
男人將剛放下書的葉蘭花從書桌上撈起來，緊緊圈在懷裡。他今天格外用力，抱得很緊。
葉蘭花感覺到他情緒不對，伸手撫上他緊繃的後背。
「怎麼了？」
男人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他沒說今天碰見了肖烈，也沒說那些陳年舊怨。這是男人的戰場，他會自己解決。他只知道，懷裡這個香香軟軟的媳婦兒，是他現在拼命的全部意義。
葉蘭花沒再追問，只是回抱住他，任由他尋著依靠，在自己身上汲取力量。
男人忽然抬起頭，黑眸在黑暗中亮的發光，「媳婦兒。我今天訓練，多練了兩組。」
葉蘭花一愣，「所以呢？」
男人低笑一聲，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聲音沙啞性感，「所以，體力太好，沒地方使。得讓媳婦兒幫幫忙。」
一室旖旎。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於停下來，他抱著她，汗水將兩人的身體浸透。他耐心的用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拭乾淨。
葉蘭花迷迷糊糊中就這樣睡過去。
黑暗中，陸衛國卻睜著眼，毫無睡意。他看著懷裡睡顏安穩的女人，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肖烈……
當年在邊境，那次由兩支邊境隊伍一起完成的九死一生的任務，他親眼看著肖烈為了搶功，冒進導致小隊差點全軍覆沒。
最後，是他帶著剩下的人，硬生生從死人堆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可肖烈欠他的，又何止是那一次。
陸衛國收緊手臂，將懷裡的女人抱得更緊。他想，他現在已經有了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東西。
他有家了，有媳婦兒了。
這一戰，他絕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