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四合院裡靜悄悄的，就在葉蘭花翻來覆去睡不著時，房門被「咚咚」敲響了。
「丫頭，睡了沒？」是陸鎮奎壓著嗓門的聲音。
葉蘭花過去打開門，「爺爺，這麼晚了，您怎麼……」
「好消息！」陸鎮奎就站屋門口沒進，但激動地來回搓著手，生怕這好消息沒人分享，「剛接到基地那邊的電話，衛國那臭小子，帶著他的小隊，提前把對手全部滅了，連藍軍指揮部都給端了，這會兒正在回營地的路上！」
老司令挺著胸膛，嘴裡反覆地念叨：「好小子，這單兵布陣的腦子，隨我！哈哈哈，真他娘的隨我！」
葉蘭花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爺爺，您也早點休息，明天還是大比武的最後一天呢。」
「好好好！」陸鎮奎樂呵呵地應著，「那爺爺就下去了，不耽誤你睡覺。」
葉蘭花笑著關上了房門，心裡念著：陸衛國，歡迎回來。
與此同時，西山外圍的土路上，最後一輛軍用卡車顛簸著往營地趕。
車廂里，鐵牛、小刀，還有另外一名精銳，三個人看著坐在對面閉目養神的陸衛國，心裡全是服氣。
來之前，他們只聽說過西南十七師陸衛國的名頭，知道他打仗狠，不要命。可這三天跟著他真刀真槍地干下來，他們才算徹底開了眼界。
什麼叫算無遺策，什麼叫以一當十。
他們現在信了，跟著這樣的指揮官，別說端一個藍軍指揮部，就是讓他們去闖刀山火海，他們也敢跟著沖！
陳景輝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高強，用下巴指了指陸衛國，壓低聲音，咧著大白牙直樂：「瞧見沒？咱們衛國哥這副樣子，心思早就飛回大院，找嫂子去了。」
高強跟著用力點頭，一臉佩服地小聲補充：「那可不。不過，你們都把眼睛睜大點，明天上午的徒手格鬥，那才是我們團長真正的強項，你們幾個一起上，都挨不過他三分鐘！」
鐵牛幾人聞言，腰杆不自覺地挺得更直了。
卡車抵達招待所時，師長白振華已經親自等在了門口，孫愛國不在，這位後勤部長這幾天晚上就沒閒著，挨個去其他軍區的招待所「聯絡感情」，順便為推銷他們十七師的產品。
「好小子們，都辛苦了！」白振華看著幾個兵從車上跳下來，一貫板著的臉也緩和下來，「都沒受傷吧？」
「報告師長，全員無傷！」陸衛國上前一步，立正敬禮。
「好！」白振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趕緊洗漱，睡個好覺。你們提前完成任務，打亂了組委會的安排，總指揮部臨時決定，明天下午的徒手擒拿格鬥，提前到上午九點。都給我養足了精神！」
「是！」
西南軍區，尤其是十七師，這次是真的在全軍面前，把名號給徹底打響了。
洗漱過後，兩人一間的宿舍里，陳景輝累慘了，頭一沾枕頭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嚕。
陸衛國躺在另一張硬板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叢林對抗的勝利，他根本沒放在心上，明天，才是他和肖烈之間，最後的清算。
他腦中閃過肖烈那雙陰毒的眼睛，也閃過自家媳婦兒在主席台上那張好看的臉。還有她那又嬌又媚的聲音，他閉上眼，嘴角有了些笑意。
晚安，媳婦兒。明天，看我廢了他，然後回去……好好領我的獎勵。
次日清晨。
賀南山下樓時，就看到葉蘭花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讓整個早晨都鮮活起來。
老首長笑著搖了搖頭，那老頑固的那張嘴，果然是藏不住半點事。
一行人吃過早飯，坐上車準備前往基地。
秦川正坐在一樓客廳看報紙，葉蘭花出門前，還是禮貌地停下腳步：「秦叔叔，我們走了。」
秦川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會兒，只輕輕「嗯」了一聲。
吉普車駛出大院，往西山開去。
上午八點半，西山綜合戰術訓練基地。
與前幾日不同，今天所有的熱鬧勁兒都收了起來。基地的中央，臨時圈出了一塊直徑二十米的黃土場地，四周用粗麻繩簡單圍著，這裡就是今天，決定「全軍兵王」歸屬的最終戰場。
沒有高台，沒有護具，只有土，血，和汗。
全軍各大軍區的代表隊，以及基地里數千名觀摩的戰士，將這片場地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主席台上，軍委的老首長們個個板著臉，不像往日那樣有說有笑。
葉蘭花坐在賀南山身後，一身得體的淺色的碎花連衣裙，襯得她皮膚白淨，眉眼好看。那雙漂亮的眼睛，不眨地望著場下那個方向。
西南軍區的隊伍里，陸衛國站得筆直。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眼神穿過黑壓壓的人頭，准准地和主席台上的她對上。
兩人對上了眼，沒有言語，但什麼都懂了。
他在說：媳婦兒，等我。
她在答：小心，我等你回來。
他繃著下巴，沖她很輕地點了下頭。她也對他笑了笑。
「肅靜！」
總教官走到場地中央，聲音洪亮，一下把所有嘈雜聲都壓了下去。
「今日，進行本次大比武最後一項，徒手擒拿格鬥！」
「規則只有三條！」
「一，一對一，單場淘汰！」
「二，凡身體三點著地被摔倒、被擒拿鎖扣無法掙脫，或被擊出黃土線外者，判負！」
「三，不准插眼、踢襠、擊打喉管及後腦等致命部位。除此之外，一切軍中捕俘、摔跤與擒拿技術，都在規矩裡頭！」
「現在，開始抽籤！」
一個裝著木製號牌的箱子被抬了上來。各軍區參賽隊員依次上前，伸手入箱。
陸衛國抽到了二十三號。
肖烈抽完簽，陰沉沉地掃了陸衛國一眼，把手裡的二號牌捏得死緊。
「第一場，西北軍區，肖烈，對陣，京都軍區，王大山！」
裁判員一聲令下，一個高大壯實、瞧著老實的京都兵王頭一個走上場，「啪」地立正，對著肖烈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眼睛裡一下有了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