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最要緊關頭的時候,院門被人拍得震天響,是李小順那帶著哭腔的焦急喊聲。
「陸團,陸團長!邊境有緊急任務!」
陸衛國心裡暗罵了句娘,動作卻停了。
「媳婦兒,對不起,」他俯身,在葉蘭花汗額上印下一個吻。
他眼裡的慾念還未散盡,整個人切換回了軍人那種銳利的狀態,「等我回來,我繼續努力。」
他翻身下床,抓起床尾的軍褲就往身上套。
第三回了,你已經很努力了。葉蘭花心裡默默想著,不過這會兒她也沒心思調侃他了。
能讓李小順半夜三更這麼砸門,絕對是出了天大的事。
她也跟著坐起身,迅速拉過一旁的襯衫穿上,語速很快:「你先去看看什麼情況,我來給你收拾東西。」
「好。」陸衛國應了一聲,大步出了主臥,一把拉開了院門。
院門外,李小順站在吉普車旁,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陸團,邊境急電,大部隊十五分鐘後在營區門口集合出發!」
「知道了。」
他轉身回屋時,葉蘭花已經將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軍綠色帆布行囊放在了桌上。
她動作快而不亂,兩套換洗的軍裝,一套深色便裝。
她打開一個木箱,從最裡頭取出了兩個的小藥瓶。那是她在滬市的臨時藥房裡,研製的毒藥和解藥。這些東西,她原本以為永遠都不會用到。
「媳婦兒?」
葉蘭花將最後一瓶藥塞進縫隙,用力拉上行囊的拉鏈,然後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她直接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瓣用力相貼,卻沒有半分纏綿,一顆微苦的藥丸,被她用舌尖強勢地渡了過來。
陸衛國喉結劇烈滑動,沒有一絲反抗,順從地將那顆藥丸咽下。
是解素丸,每月一顆。他曾說過,這藥,他這輩子只吃媳婦兒用這種方式餵的。
「媳婦兒,你放心,」他捧著她的臉,拇指摩挲著她光潔細膩的肌膚,「我們的小崽子還沒來報到,我答應過你的,做完任務就一定回來。」
「好。」葉蘭花緊緊抱著他的腰,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里,聲音發悶,「我等你回來。陸衛國,你記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
我只要你好好的。
「嗯。」
陸衛國雙手捧起她那張不知何時沾上淚痕的小臉,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充滿了他的安撫與鄭重的承諾。
良久,他才強制自己鬆開她,提起那個被她塞得滿滿當當的行禮包,再沒有回頭。
「走了。」
軍人的告別,從不拖泥帶水。
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隨即迅速遠去,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葉蘭花站在院門中,山裡的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上面,還殘留著他霸道的氣息。
關上了院門,回了裡屋。
吉普車駛出家屬院,往營區開去。
車廂里,氣氛凝重得能擠出水來。
李小順一邊開車,一邊用快速匯報:「團長,師部剛接到的緊急電報,情況……有點複雜。」
「說。」陸衛國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闔,似乎在閉目養神,但那繃成一條線的下頜泄露了他此刻翻湧的心緒。
「兩個任務。第一個,鄰國邊境線上的武裝分子突然活躍,跟咱們的巡邏隊幹起來了,有傷亡。師長命令,讓您帶一團的偵察連,立刻趕過去支援。」
陸衛國鼻腔里「嗯」了一聲,這在意料之中,是軍人的本分。
李小順咽了口唾沫,神色更加凝重:「第二個事,更緊迫。邊境那邊收到密電,說有一支深入敵後執行特殊營救任務的秘密隊伍,正護送三名極其重要的人員撤離,預計在四十八小時內從咱們防區入境。上頭下了死命令,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接應,確保人安全帶回來。」
深入敵後的營救隊伍?
陸衛國睜開眼,眸中閃過一道刀鋒般的銳利寒光。
在這個節骨眼上,邊境衝突突然加劇,這支秘密隊伍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無論這支隊伍護送的是誰,他作為守衛這片國門的軍人,都必須把人活著從境外撈回來。
三號院裡,葉蘭花靠著主臥的房門,看著屋裡的一切。
床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被褥凌亂不堪,無聲記錄著方才那場被打斷的激烈情事。
屋子裡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顯得格外孤寂。
葉蘭花躺回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忽然坐起身,像是想到了什麼,拉開了床頭櫃的櫃門。
她拿出那個柔軟的枕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墊在了自己的臀下,隨即重新躺了回去,雙腿併攏抬高。
人工干預?現在可沒人會發現了。
葉蘭花想到男人那幼稚的行為,淺淺一笑,可笑著笑著,眼眶卻控制不住地有些發酸。
她希望……這一次能成,她想用一種最牢固的方式,把他和自己緊緊聯繫在一起。
一個流著他們共同血液的孩子,將會是這世上最堅不可摧的羈絆。
只要一想到陸衛國此刻正奔赴在未知的危險里,她的胸口一陣陣發緊,連呼吸都帶著痛意。
她腦中思緒紛亂,不知過了多久,深深的倦意襲來,她才在紛亂的思緒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院門被輕輕拍響。
葉蘭花打開門,張翠娥正拎著一籃子新鮮蔬菜站在門外。
「蘭花,昨晚聽我家老王說大部隊緊急集合,衛國出任務去了?」
「嗯,半夜走的。」葉蘭花接過菜籃,神色如常。
這已經不是陸衛國第一次緊急出任務了,她沒那麼脆弱。
張翠娥仔細瞧了瞧她的臉色,見她沉穩冷靜,便笑了:「衛國本事大,咱們師誰都沒他厲害。他肯定能平安回來,咱們在後方把家守好就行。」
「我知道的,嫂子。」葉蘭花點頭。
送走張翠娥,她看著空落落的院子,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準備去上班。
她會守好這個家,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