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葉蘭花退到後方,把機會讓給了那幾個年輕的翻譯員和戰士。
「別怕說錯,拿出咱們軍人的氣勢來。」
一句話,讓幾個上午有點點經驗的年輕人,渾身鼓足了勁頭,拿著樣品主動迎向過往的客商。
孫愛國看著這情形,心裡暖烘烘的。葉顧問這是在給他們十七師培養能獨當一面的外貿尖子啊!
他湊到葉蘭花身邊,滿是嘆服地說道:「葉顧問,我算是看明白了!您上午送出去那些正品,那可不是白送,那是您撒出去釣大魚的餌啊!」
那些客商,只要簽了單,就能免費得一套正裝產品。廣交會十五天,足夠他們親身體驗到產品的神奇效果。到時候,回頭加單是板上釘釘的事!
孫愛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作為健發露的第一批試用對象,他本人就是很好的見證。
葉蘭花但笑不語。
正說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個大紙袋和兩個布包,快步走到了展位。
「葉同志,您要的東西。」來人正是忠叔,他放下東西,朝葉蘭花恭敬地點了點頭,便迅速轉身離開。
葉蘭花打開紙袋,裡面是切好的吐司麵包片,旁邊布包里有一個餐盤和一套工具,另外一個袋子裡是電池式的大喇叭。
看來父母是猜到她想幹什麼了。
「孫部長,把咱們的花醬都拿出來,下一戰,開始了。」
孫愛國一愣,出於對葉蘭花是盲目的信任,二話不說招呼人把東西擺好。
葉蘭花拿起大喇叭,對著展館內人流漸多的通道,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喊道: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十七師軍工廠的免費花醬試吃活動現在開始!由純天然鮮花及山花蜜製作而成。歡迎品嘗,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她重複了三遍,便放下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她不能總占用公共資源,影響其他兄弟單位做生意。
果然,這新奇的東西吸引了一大波客商。他們大多是歐洲人,平日裡吃慣了黃油和各種水果醬,對這花醬充滿了好奇。
「來,各位,請品嘗。」
葉蘭花戴上乾淨的白線手套和棉紗口罩,動作熟練又好看,將一片片吐司切成四份,再用的餐刀,分別抹上玫瑰、茉莉、桂花三種不同顏色的花醬。
她動作優雅,有種鎮定人心的力量,在場的客商們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一個金髮男人拿起一塊抹了玫瑰醬的麵包片,遲疑地放進嘴裡。
他才嚼了一下,眼睛就瞪大了。
麵包的麥香混合著玫瑰濃郁的芬芳和蜂蜜的清甜,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哦我的天,太好吃了!」
「這個茉莉味的也好吃,很清爽!」
「桂花的味道太特別了!」
人群一下就騷動起來,試吃的麵包片很快被一搶而空。
伊莉莎白夫人也在人群中,品嘗了一口後,臉上帶著驚喜:「哦,親愛的葉,原來你還藏著這樣美味的驚喜!品著花茶,吃著花醬麵包,這簡直是下午茶最完美的搭配!」
「這個,我的沙龍也需要。我聽說,每個產品的第一個下單的客戶,也能得到一些小小的優待,對嗎?」
「當然,夫人。」葉蘭花笑著點頭。
「太好了,三種口味,我都要!」
又是一筆筆的訂單輕鬆簽下。
孫愛國站在旁邊,聽著小胡的翻譯,整個人已經從想尖叫的激動,轉為一種麻木的狂喜。
習慣了,他已經習慣了。百萬美金的大單他都見識過了,這幾百幾千美金的,他的心臟,已經很穩了!
時間悄然滑到下午四點半。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展館入口處大步走來。男人已經換回了中山裝。
「葉顧問,衛國回來了!」孫愛國眼尖,第一個瞧見了。
葉蘭花聞聲望去,看到男人朝自己走來,那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了地。任務,圓滿完成了。
陸衛國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她面前,從頭到腳細細地將她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好。
「媳婦兒,身體吃得消嗎?」
話音一落,他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小手整個包進自己掌心。
十七師的人紛紛轉過頭去,要麼假裝整理展品,要麼相互請教說詞等等。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陸團長的寵妻行徑是他們這些小兵蛋子能看的嗎?
葉蘭花臉頰微熱,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五點整,閉館的音樂響起。眾人麻利地收拾完展台,滿載著一天的戰果走出展館。
館外,廣省軍區接送的三輛吉普車早已等候多時。
孫愛國最會看眼色,當即大手一揮,樂呵呵地招呼著戰士和年輕翻譯們往後頭兩輛車上擠:「來來來,大伙兒坐後頭這兩輛,讓葉顧問跟陸團長坐前頭那輛好生歇歇!」
陸衛國護著葉蘭花直接上了頭一輛吉普車。車門一關,他便將她半圈在懷裡。
「衛國,收斂點。」葉蘭花低聲提醒,前排可還有個軍區派來的小戰士司機呢。
「他們看不見。」男人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話語裡是慣有的霸道。前面開車的年輕戰士更是眼觀鼻鼻觀心,把油門踩得極穩,目不斜視。
葉蘭花無奈地笑了笑,罷了,隨他去吧。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地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她確實有些累了。
吉普車停在省軍區招待所門口。
車剛停穩,沒等葉蘭花邁腿下車,陸衛國已經長臂一撈,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衛國你……」
她的驚呼被男人直接無視。他抱著懷裡的人,邁開長腿,看也不看周圍,徑直回了招待所的房間。
房門被帶上,葉蘭花被他輕柔地放在床沿。
男人沒有起身,順勢單膝跪在她面前,輕輕握住她微腫的小腿,從腳踝開始,一點點向上揉捏。
溫熱的掌心覆上來,小腿的酸脹感立時緩解了大半。
葉蘭花看著男人專注的側臉,現在的他英挺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
在她面前,他永遠是那個會心疼她、將她捧在手心裡的糙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