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國手上的勁道正好，葉蘭花舒服地哼了一聲，繃了一天的小腿肚慢慢松泛下來。
兩人正溫存著，房門被輕輕敲響。
「葉顧問，陸團長，食堂開飯了！」門外傳來章兵的聲音。
「知道了。」陸衛國沉聲應了一句。
他不急著去食堂，低頭先在媳婦兒唇上親了一口，才將大掌覆上她的小腹，臉頰也貼了過去，跟裡面的小傢伙們說起了悄悄話。
「崽崽們，今天有沒有鬧你們媽媽？」
肚皮上傳來他掌心的熱度，葉蘭花笑著搖頭：「沒有，他們都很乖。」
等兩人晃到食堂時，十七師代表團的十幾號人早已圍坐一桌，見他們來了，都笑著挪出兩個位置。
陸衛國錯過了白天的陪伴，這會兒恨不得把一整天的疼愛都補回來。
他拉著葉蘭花坐下，先給她盛了一碗熱湯，又把肥肉挑開，將瘦肉夾到她碗裡，就差親自餵到她嘴邊了。
葉蘭花勸他收斂一些，可這男人嘴上應著，手上動作依舊沒變。
飯桌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笑，說話的聲調都比平時高了幾分。
陸衛國只瞧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看著他媳婦低聲問：「媳婦兒，今天進展很順利？」
葉蘭花還沒開口，旁邊的人已經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搶著開了口。
「順利？陸團長，那何止是順利！」
「就是，您是沒瞧見，葉顧問把那乾花往開水裡一衝，花騰地一下就開了，那些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有那個健發露，有個瑞士來的大鼻子，昨天才拿了試用裝，今天就跑來下大單了。」
「還有花醬！咱們的花醬抹麵包片，那些洋人搶著吃！」
孫愛國端著飯碗，激動得臉膛發亮，他「當」一聲放下筷子，對著陸衛國伸出一根手指頭，因為太用力，指尖都有些發白。
「衛國啊，你猜猜咱們第一天，訂單額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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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等陸衛國猜，自己就揭曉了答案，嗓門都拔高了八度，「破十萬了，十萬美金！哈哈哈！」
十萬美金！
這個數字一出，周圍幾桌其他單位的同志都停了筷子，齊刷刷地看過來，嘴巴都合不上了。
正在這時，食堂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哦？我一來就聽到這麼大的喜訊啊！哪個單位的同志這麼爭氣，給咱們龍國長臉了？」
循聲望去，兩個穿著軍裝的首長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一人五十歲上下，方面闊臉，笑容和藹，正是廣省軍區的司令員方漢霆，和昨天才遇到過的副司令員。
自打前接到京都陸老司令的加密電話，他就一直惦記著這事。今天一聽十七師首戰告捷，便拉著副司令特意過來瞧瞧。
陸衛國站起身，敬了軍禮：「首長好！」
「首長好！」孫愛國等人也連忙起身敬禮。
方漢霆的視線在陸衛國身上掃了一圈，心裡點頭，這身板，這眉眼，那又冷又硬的脾性，活脫脫就是從老司令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的視線又轉向葉蘭花，這就是賀老認下的孫女，也是攪動了整個西南軍區風雲的奇女子。今天廣交會上發生的事，他已經聽匯報了。
這對小夫妻，都不是池中物。
「好好好，都坐，都坐下吃飯。」
方漢霆笑呵呵地擺擺手，「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都是好樣的。尤其是葉蘭花同志，巾幗不讓鬚眉，為國爭光啊！」
簡單寒暄了幾句，方司令員便帶著副司令離開了。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既見了故人之孫，也表達了軍區的支持。
等首長走遠，葉蘭花才看向眾人：「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吃完飯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再戰！」
「是！」
回到招待所的房間，陸衛國一關上門，就轉身去了行李包，翻出葉蘭花的換洗衣物。
「這裡真不方便，洗個澡還得去公共澡堂。」男人一邊準備東西，一邊忍不住抱怨。
他心疼自家媳婦兒懷著身孕，還得跟那麼多人擠公共澡堂，這讓他心裡堵得慌。
聽到男人的抱怨，葉蘭花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寬厚的後背，笑著說：「好了，衛國，這裡是軍區招待所，條件很不錯了。」
男人轉過身，將她摟進懷裡，低頭用額頭抵著她的，嘆了口氣。現在大多數招待所的條件都是如此，他再生氣也改變不了。
等葉蘭花洗漱完，他送人回到房間後，便拿上兩人的衣服去洗了，又在招待所的晾衣繩上晾好。葉蘭花瞧著他忙進忙出，晾完衣服又拉著她坐下，一雙糙熱的大手力道適中地按上了她的肩膀。
「衛國，別忙乎了，我現在只想你抱著我睡覺。」
「好。」
葉蘭花靠在他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沒多久就安心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東方賓館的豪華套房內，姜晚凝在鋪著厚地毯的房間裡來回踱步，怎麼也定不下心。
「書堯，下午我們過去的時候，你看見了，明蘭的臉都有些白了，人也明顯疲憊。」
她抓住丈夫的手，指尖冰涼，「這展會還有十四天呢，天天這麼站著、撐著，身子怎麼受得了？」
顧書堯也急，但他比妻子更沉得住氣。
他將妻子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腦子飛快轉動，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晚凝，別急，你看這樣行不行？」他低聲道，「你明天中午，算著人少的時候，從他們展位前路過，然後……假裝體力不支，暈倒。」
「暈倒？」姜晚凝愣了一下。
「對。」顧書堯壓低了聲音，話里透出幾分盤算，「明蘭會醫術，大家都知道。你只要暈倒，她必定會過來給你診脈。到時我們就說你水土不服、身體虛弱，需要每日針灸調理。這樣，她每天中午，就能以給你治病為由，名正言順地來咱們這兒，踏踏實實地睡個午覺。」
姜晚凝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重新聚起了神采。
「對，書堯，這個辦法好。」
「你別急，我這就去寫張紙條，把計劃簡單說一下，明天一早讓阿忠想辦法遞給她，讓她心裡有個準備，免得到時候慌了神。」顧書堯安撫著妻子，快步走到書桌前，鋪開信紙。
夜色漸深，為了能讓女兒好好歇上一覺，夫妻倆開始為了明天的「戲碼」仔細合計起來。
第二天清晨，省軍區招待所門口，整裝待發的十七師一行人，再度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