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花整理了一下想法,開口說:「在後世,單兵槍法好只是最基礎的底子。他們練兵,講究的是『極限實戰化』。比如有個叫『地獄周』的淘汰環節,連續幾天幾夜不讓合眼,負重幾十斤在泥潭、深山、烈日下強行軍,中途還會搞突擊審訊,往黑屋子裡扔催淚彈,專挑人在餓極了、累癱了、意志快要崩潰的時候,去考核他們的骨氣和腦子。」
「還有射擊,他們平時不光打死靶子。他們會建專門的模擬街區、廢棄土樓,搞什麼『室內近距離戰鬥』。兩個人或者四人小組背靠背突入,裡面有木頭假人靶,也有突然冒出來的『人質靶』,必須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分清敵我開槍,稍有遲疑或者誤傷就算陣亡。」
「另外,就是全地形的滲透潛伏、敵後生存。給你一把刀、一盒火柴,把你扔進荒無人煙的原始老林或者老荒漠,不僅要避開大部隊的漫山搜捕,還要在幾天內摸掉指揮所、偵察敵情或者炸毀雷達站……」
葉蘭花只是憑著後世影視劇和零散報導的印象,把自己知道的一點皮毛說了出來。有些詞她說得不算嚴謹,具體的戰術協同更談不上專業。
這些話聽在陸衛國這個久經沙場、靠實戰一步步打出來的頂級兵王耳朵里,讓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尖刀!
他的呼吸都重了,眼都亮了起來。
媳婦兒說的這些,哪怕只是隻言片語的模糊概念,落在一個統領全局的指揮官腦海里,卻迅速被拆解、推演,連成了一整條從未有人涉足過的全新思路。
「絕境熬意志……在極度疲憊、喘不上氣時打移動反應……多地形敵後滲透……小隊背靠背突擊……」
陸衛國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所有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全通了!
白天看靶場時察覺出的彆扭與不足,根子全在這裡!平地上吃飽喝足打出的十環,算不得真本事;只有在翻過幾座大山、累得手腳直打哆嗦、泥水糊了滿臉的時候,抬手還能一槍斃敵,那才叫能掏敵人心窩子的尖刀!
不過,陸衛國心裡也極清楚,這些超前的練法,絕不可能一拍腦門明天就帶到操場上去練。
他們的尖刀基地,才剛剛搭起個骨架子,射擊場是老式的,訓練設施也只有常規的單雙槓和四百米障礙。媳婦兒說的那些模擬房、特殊戰術靶場,基地里連影子都沒有。
更不用說調動大批老兵沿途設卡搜捕、劃定封閉的山林演練區、甚至申請特殊訓練彈藥和模擬爆破物資,哪一樣都繞不開上面的審批與支持。
這得扎紮實實寫成一套詳盡可行的試點方案,由他遞到總部首長的案頭,請上面協調場地、特批經費、調撥裝備,一步一個腳印地去試驗摸索。
可即便如此,前頭的路也徹底亮堂了!
「媳婦兒,你可真是我的天大福星!」
陸衛國激動地把將葉蘭花按進懷裡,低頭狠狠在她嫣紅的唇上親了一大口。
「唔……陸衛國,你瘋了?輕點,孩子剛睡下呢!」
葉蘭花推了他一把,見他那副激動模樣,又忍不住彎起嘴角,「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真能派上用場?」
「何止是有用,這是給我指了一條明路!」
「明天開完推演會,我就把這些想法細細揉開,寫成正式的戰術構想大綱打上去。有些特種科目,得讓上面給我們專門劃深山老林,還得協調工程兵幫咱們搭模擬街區、造隱蔽靶位。要槍、要彈、要特殊裝備,我都得去找老首長磨!」
他翻身坐起,顧不上身上的燥熱,隨手扯過軍用襯衫往身上一套。
「不行,這股勁兒憋不住,我現在就得去書房,趁著腦子裡清亮,把這套架子先寫出來!」
「哎,你不睡了?」葉蘭花撐起身子看他。
「不睡了,心頭火燒得慌!」
陸衛國咧嘴一笑,俯身又在她發頂揉了一把,「媳婦兒你先睡,等我把這套方案搗鼓出來,尖刀這把利刃,龍國誰也別想把它磨鈍!」
看著大步走向書房的背影,葉蘭花抿唇一笑,攏了攏薄毯,心裡也是一片踏實。
這個為戰場而生的男人,也找到了在尖刀屬於他的真正方向。
隔壁書房,檯燈被擰開,昏黃的燈光灑在攤開的草稿紙上。
陸衛國抓著鋼筆飛速遊走。他腦子裡全是媳婦兒剛才吐露的那些全新的詞彙,什麼「極限實戰化」、「地獄周」……每一個都讓他熱血沸騰!
後世經過無數實戰檢驗的特戰精髓,在筆下,迅速結合當前龍國的裝備條件,化作一條條狠辣、嚴密、甚至稱得上殘酷的全新訓練條例。
葉蘭花起身看了看孩子們,小哥倆在小床上里睡得正香,她掖了掖薄毯的一角,才重新躺下睡覺。
她不知道男人幾點睡的,只是半夜他把孩子抱過來餵奶,迷迷糊糊間,溫熱的襁褓塞進她懷裡,餵完一個,男人又默契地換另一邊再塞進另一個。
由他去吧,這傢伙今天晚上精力旺盛的很。
等葉蘭花再次清醒過來,窗外天光已經微亮。
身側的位置熱烘烘的,男人的手臂正橫在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睡得正沉。
葉蘭花微微側過頭,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鬧鐘,指針已經指向了五點四十五,快六點了。
她知道他快要起床了。
看著男人眼眶下淡淡的烏青,還有下頜處冒出來的一層短短的胡茬。這一整夜,他怕是統共也沒合眼超過一個鐘頭。
指腹帶著溫涼,一點點摸了摸他熬夜長出來的青黑胡茬,硬茬茬的,微微有些扎手。
指尖剛滑到他的唇邊,原本雙眼緊閉的男人,睫毛忽然顫了顫。
下一秒,那雙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陸衛國?」
「媳婦兒……我快忍不住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又沉又磨人。
葉蘭花一愣:「什麼?」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邊男人翻了個身把她壓住。
下巴上硬硬的胡茬故意在她細嫩的頸窩蹭了蹭,扎得葉蘭花又癢又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媳婦兒,早上的男人惹不得,你忘記了?」
葉蘭花:「……」
她就只是摸了下胡茬子好吧!這也算惹?
「陸衛國,天都亮了,一會兒小順該來了……」葉蘭花伸手抵著他硬邦邦的胸肌想要推開。
「還有半個鐘頭,來得及。」
男人低笑一聲,大掌直接扣住她亂動的雙手舉過頭頂,低頭就堵住了她的嘴,「媳婦兒,大綱成了,今天老子帶了把神刀去基地,臨走前,不得跟功臣討點賞?」
屋外的鳥兒剛叫了第一聲,涼蓆上卻很快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