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葉蘭花沒再過問陸衛國那邊魔鬼訓練的進展。
她很清楚,那份浸透了後世實戰精髓的訓練大綱一旦鋪開,對三百名兵王苗子是煉獄,對陸衛國自己,也同樣是一場心力與體力的巨大考驗。
但路是他自己選的,她能做的,便是在他身後,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全無後顧之憂。
第二冊《構想》的手稿,她已經鄭重地交到了賀南山手上。至於這份東西會掀起怎樣的波瀾,自有爺爺和那位老領導來謀劃定奪。
這天上午,葉蘭花剛哄睡了兩個兒子,郵遞員的自行車鈴聲就在樓下清脆地響了起來。
「葉蘭花同志,有您的包裹單!從雲省寄來的,好幾件大傢伙,您看是自己去郵局拉,還是我們給您送?」
葉蘭花聽著這聲音,算算日子,正是孫愛國寄出的那批藥材。
她走到窗邊,沖樓下喊道:「師傅,麻煩您了,我這邊安排人去取。」
她本以為,孫愛國頂多給她寄個一兩袋,了不起了。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陸鎮奎的警衛員小趙開著一輛軍用解放卡車停在小樓前,從車斗上卸下足足十幾隻鼓鼓囊囊、幾乎要撐破的巨大編織袋時,葉蘭花才徹底明白,她對孫愛國準備的一點點藥材,有了太大的的誤解。
葉蘭花:「……」
這孫部長是把十七師軍工廠的庫房給搬空了嗎?
十幾隻編織袋,堆在院子裡像一座小山。濃厚的藥材味,引得整個大院裡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探頭探腦。
「蘭花啊,你這是……把整個藥鋪子都買回來了?」
「這得多少藥材?夠泡多少年的藥酒了?」
消息傳得飛快,沒半小時,錢老首長、張老、李老幾位,循著藥味就找上門來了。就跟約好了似的,一人拎著一壇至少五斤裝的酒罈子,出現在了陸家小院門口。
陸鎮奎剛從樓上抱完曾孫下來,一見這陣仗,臉色一下就沉了。
「滾滾滾,都給老子滾蛋。」
「這裡頭好多都是我孫媳婦兒做研究用的金貴藥材,不是給你們這幫老酒鬼糟蹋的!」
「老陸,你這就不厚道了啊!」錢老首長不樂意了,「有好東西,不得跟老戰友分享分享?」
「分享個屁。我孫媳婦兒親手操持的,多辛苦啊?」陸鎮奎開始耍無賴,「今兒提過來的酒,我說了算!每人最多泡五斤,多的,全歸我老陸家。」
葉蘭花笑著上前打圓場:「各位爺爺,別急,藥材管夠。只是我現在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實在分身乏術。等過兩天,我媽從西南過來幫我帶孩子了,我一定親手給各位爺爺把藥酒泡上。」
「那敢情好!」
一聽這話,幾位老爺子臉上都笑開了花,也不跟陸鎮奎爭了,紛紛放下裝滿酒罈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就在兩天後,傅紅軍和姜秀雲乘坐的火車,駛入了京都站。
來接站的,是賀南山安排的警衛員。兩口子甚至沒去招待所,直接被一輛吉普車拉進了總軍區大院。
房子早就安排妥當了,就在陸家小樓前面不遠的一排平房裡,雖然面積不大,但被賀家提前派人收拾妥當了,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拎包就能入住。
葉蘭花還不知道姜秀雲他們已經抵京的消息。
這天下午,她正抱著安安在客廳里踱步。小傢伙剛才在搖床里玩,小肉手揮舞著,一不小心打到了自己的臉,當場就給自個兒打哭了,正撇著嘴「嗚嗚嗚」地控訴,要媽媽親親抱抱才肯罷休。
「哎喲,我的乖安安,這是怎麼了?跟誰受委屈了,哭得這麼傷心?」
一個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話裡帶著思念。
葉蘭花回頭一看,就看到姜秀雲正站在門口,眼圈泛紅,心疼地看著她懷裡的孩子。
「媽!」葉蘭花驚喜地叫出聲,「您……您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蘭花啊,這段時間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辛苦了。」
姜秀雲小心地從她手裡接過安安,熟練地顛了顛,「媽聽說了,你還要去京都大學教書。以後你忙你的,孩子有媽在,放心!」
她低頭,在那哭唧唧的小臉上親了又親:「我的小心肝喲,有沒有想奶奶呀?」
客廳里,傅紅軍正抱著另一隻幼崽。
幾天不見,小傢伙們對這對爺奶沒有半點生疏,被傅紅軍抱在懷裡,非但不哭,還咧開沒牙的嘴,賞了個笑臉。
姜秀雲的到來,就像一場甘霖,徹底解放了葉蘭花。
白天,她除了餵奶,幾乎成了甩手掌柜。姜秀雲把帶娃的活兒全攬了過去,甚至連午睡,都抱著兩個小傢伙在樓下次臥一起睡。
小院的生活又恢復了安穩與充實。
葉蘭花也兌現了諾言,花了兩天時間,把大院裡那幫老爺子預訂的藥酒,全都分門別類地泡上了。當然,這幫老頭子也沒白拿,一個個都把錢塞了過來。葉蘭花想著,這筆錢,回頭得想辦法交給孫愛國,不能讓軍工廠吃虧。
今天是兩個孩子的百天,家裡沒特意辦酒,可擋不住那幫自來熟的老爺子們,一個個拎著自家的拿手菜就上門了,主打一個光明正大蹭酒。
飯桌上,賀南山看著被眾人輪流抱在懷裡、收紅包收到手軟的兩個曾孫,笑著對葉蘭花說:「對了蘭花,你秦叔叔也該回來了。他在外頭執行任務一年多了,算算日子,就這幾天。」
秦叔叔終於要回來了,離上次相見都快一年了。
飯後,兩口子在院裡散了會步。
男人臉上帶著幾分勞累,一雙眼睛卻越發明亮。葉蘭花就知道,他那套魔鬼訓練法,應該是初見成效了。
「基地那邊,還順利嗎?」
「嗯。」陸衛國點頭,嘴角難得地翹了翹,「第一批刺頭,已經服帖了。媳婦兒,你那套法子,真管用。」
葉蘭花笑了笑,沒再多問。
日曆一頁頁翻過,轉眼,就到了九月。
這一天,是京都大學正式開學的日子。
也是葉蘭花,作為特聘客座講師,第一次站上全國最高學府講台的日子。
清晨,她換上一身全新的白襯衫和及膝的藏藍色半裙,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
冰箱也已經買到了,早在前一天,葉蘭花就用上了吸奶器。
姜秀雲抱著兩個剛吃飽奶、正打奶嗝的胖小子,站在門口送她,眼裡全是驕傲和欣慰。
「蘭花,別緊張,好好講。家裡有我,放心吧!」
陸衛國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沒去基地,開著吉普車,往京都大學的駛去。
別人不知道,但葉蘭花清楚,這男人是去宣示主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