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辦公處。
「告狀,我要告狀,艦娘違反規定炮打滬縣縣城!」
「張修恆指揮官大膽妄為,竟敢槍殺洋大人!」
「報社的人呢?快快刊報。」
……
教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工人、漁民、農民湧進來。
他們這輩子沒見過如此絢爛多彩又高大的教堂,一下子慌了神。
「往哪走?」
「說是地下室呢,肯定在地下。」
「這裡全是木板,龜龜,得多少錢。」
王小二站出來:「我知道,十字架後兩側的門通向後面的屋子。」
大家看向張修恆,他才是主心骨。
張修恆一點頭,魚老大一馬當先,踢開側門,一股香風撲鼻。
教堂後方竟然是西式花園迷宮,盛開的鮮花招來許多蜜蜂蝴蝶。
在迷宮中,一抬頭就能看見被濟遠削平的十字架。
那是一個倉庫,禁止小孩進入,因此濟遠可以開炮攻擊。
這一炮不但將倉庫頂端的十字架轟平,還將教堂中其他神職人員嚇跑。
「丁強,將跑的洋人全部抓起來。」
丁強走出來,內心顫抖:「好,一個都跑不掉。」
落在他和他小弟身上的目光不再是厭惡、鄙視、唾棄,而是一種……兄弟!
丁強帶著激動的小弟離開。
「丁哥,他們……他們這次沒有用惡狠狠的眼光看著我。」一個小弟興奮說道,「走在人群中不怕被人下黑手了。」
「是啊,不用提心弔膽,真好。」
「丁哥,這件事以後我想……換個活法。」
丁強:「先抓洋狗。」
教堂,王小二帶著大家走出閃靈同款迷宮,來到建築面前。
「左邊是我們的宿舍。」
籃球大的房間裡放著幾十床小木床,王小二一進去,大家都圍上來。
「嗚嗚嗚,我以為小二哥再也回不來了。」
大家圍著王小二哭。
張修恆和海天一盤看著,海天輕聲說道:「數量和指揮官說得對不上,少了幾位。」
張修恆搖搖頭:「你知道,艦娘對十字教最大的衝擊是什麼嗎?」
海天:「不知道。」
張修恆:「就是你們本身。」
「張指揮官,我們找到地下室入口了。」魚老大面有難色,「味道……味道……噁心。」
「帶我過去。」張修恆對海天說,「你在這裡看著小孩子們。」
和魚老大一同來到穀倉中的地下室入口。
這個地下室和神父餵王小二不明液體的地下室還不是一個。
深邃幽暗的隧道仿佛通向地獄。
張修恆提著煤油燈,拿著槍第一個下去。
魚老大壯了壯膽子走第二個,越走臉越綠,這味道比十個月的臭魚還臭。
幾個膽子大的工人架著黃生下去,走著走著濃眉緊皺。
「不對啊,為什麼挖這麼深,怎麼通風的。」
終於,前面出現光線。
一排排血紅色的蠟燭簇擁著十字架。
十字架上有手銬和腳鐐,似乎是刑具。
這裡的空氣瀰漫濃烈的香味和臭味。
仿佛檸檬、迷迭香、百里香和水中的臭豬混在一起。
教書先生臉色大變,他看見了許多銀質餐具。
「這……這……」
教書先生來到黃生面前:「這裡是做什麼用的。」
黃色氣若遊絲:「吃……的地方。」
是祭祀台,也是特殊餐廳。
吃入,在西方歷史上比羊腸小道歷史更悠久,甚至還會一直流傳下去,直到21世紀還在發生。
「他們說,東方的小孩……更嫩,比羊羔嫩。」黃生索性放開,「在吃前,鮑約·達還會先享用一番。」
「也不是全吃,一部分用於獻祭,祈求主上懲罰艦娘,讓艦娘從世界上消失。」
「他們認為艦娘的存在是對主上褻瀆,是大不敬,艦娘的存在讓人們懷疑主上的存在。」
西方教廷在改革教義了,認為艦娘是主上座下天使。
是哪一位還沒確定,在爭吵中。
「獻祭的比吃的多。」黃生指著十字架,「台子下有個通道,裡面有個洞,骸骨都在裡面。」
「被神父享用的男孩會先將上次獻祭的屍體送進去,然後再……嗯。」
張修恆來到台子下,果然有個漆黑的洞。
嘗試一下,他進不去。
「誰進去看看。」張修恆一問,大家都退後一步。
裡面指不定是什麼恐怖場面,沒人敢進去。
「要不炸開。」工人說道,「用炸藥炸開。」
「屍骨怎麼辦,萬一炸塌了又怎麼辦。」立刻有工人反對,「死者為大,還是找幾個膽子大身體瘦的人進去,先把屍體都帶出來安葬。」
「誰去?膽子大的身體也壯,膽子小的……」
吵得張修恆腦殼疼,難道要列、張、飛霆他們去嗎?
這時,隧道中傳來男孩的聲音,嚇得場中除張修恆外的人一激靈。
「我去,我進去,本來我就該去的。」王小二紅著眼睛進來。
追來的海天向張修恆眼神道歉:「我一個沒注意他就不見了。」
猶豫一下,張修恆將煤油燈遞給王小二:「注意安全,害怕就退出來。」
目送王小二鑽進洞中,海天低聲詢問:「指揮官什麼時候猜到的。」
「地上看見十字架的時候,意識到艦娘的出現對人類的影響遠不如對宗教的影響,然後,順著推理。」
「唉。」海天自責,「竟然是我們的問題。」
「不,就算沒有你們,他們也會這樣做,歷來如此,不是什麼新鮮事。」
Lo-li島事情人盡皆知,霍金去了都得立起來。
幾分鐘,卻仿佛幾個世界。
洞口幽光閃動,王小二臉色蒼白爬出來:「裡面全是……到處都是,還有一些正在腐爛,地上堆滿了黑色的蟲殼,白色蛆一層一層的蠕動……」
王小二的描述讓人毛骨悚然。
「先把小二送上去。」
教堂的事情接近尾聲,一個問題擺在大家面前。
「這群小孩怎麼辦?」
很遺憾,艦娘總部沒有孤兒院,各國政府禁止艦娘總部設立社會福利機構,尤其是孤兒院,艦娘領養孤兒被視為一種威脅。
交給滬縣政府,那肯定是信不過的,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我拿出一筆錢,以別人的名義建立孤兒院?」
海天搖頭:「指揮官,不行就是不行,你這是鑽漏洞。」
「我們來吧。」一個工人站出來,「我是工人代表,我們會安排好的,有我們一口吃的,就有這些孩子一口吃的。」
「是啊,放心交給我們。」
「雖然我們只是貧農和工人,但是……養一個也是養,養兩個也是養。」
教書先生感覺莫名的震撼,他從這群穿著補丁衣服,只能吃最垃圾的豬下水的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兩天後,艦娘公署。
滬縣的事情沸沸揚揚,甚至飛躍大海,傳到室町島國。
人民被報紙誤導,群情激憤。
「艦娘總部的電報。」
張修恆深吸一口,不管怎麼樣,他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