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艦隊後方那一列在海上移動的煤煙柱,宛如端著長槍的重騎兵,肅殺而壓迫。
六位深海艦娘,正有條不紊地獵殺著殘存的人類軍艦。
先前在吐嘎喇海峽的激戰中,人類艦隊已遭深海主力重創,此刻,這些負傷的老弱病殘正被深海艦娘逐一「點名」。
海面上,爆鳴聲連綿不絕,奏響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然而,深海艦娘的臉上並未浮現笑容——她們敏銳地察覺到了遠方旗幟的指引。
「扶桑姐,附近有人類艦娘的窩點。」
深海扶桑——對應地球1894年完成改裝的扶桑號戰列艦,排水量3777噸——微微頷首,艦艉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大和、武藏脫離艦隊,警戒北方情況。如有異常,鳴炮示警。」
這支深海艦隊實力恐怖,不僅有大和、武藏,還有高雄、千代田。
深海大和與深海武藏迅速北駛,不久便發現海平線上飄來兩縷煤煙。她們立即開炮警示,隨後撤回艦隊。
深海扶桑眉頭緊鎖:「撤退。」
此時穿越海峽的並非只有她們,深海橋立等艦娘正護送運煤船緊隨其後。
深海嚴島心有不甘:「只差一點就能擊沉敵方旗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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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準西鄉平八郎的座艦,發動了最後一擊。
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深海艦隊揚長而去。
另一邊,海青與海華正航行於戰場邊緣。
海青:「指揮官,煤煙正在遠離,深海撤退了。」
「咚」的一聲悶響,一塊捲入海青航跡的浮木撞上了她的艦裝。
「前方發現大片殘骸,請求轉向避讓。」
殘骸中漂浮著腫脹的屍體和僥倖存活的室町島國水兵。他們發現艦娘後,頓時歡呼起來:「有救了!是人類艦娘!」
「天照大神保佑!我們快撐不住了,快放下舢板!」
張修恆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曾經的屠夫,冷冷道:「還未確認深海艦娘位置,他們抓著浮木也能飄著。」
海青猶豫道:「指揮官,要……」
張修恆打斷她:「繼續前進。」
海面上,大片黑斑擴散開來——那是動植脂肪產物溶解後形成的油污。
出海的軍艦會攜帶動植脂肪用於保養機械、船錨鏈條。
「更多殘骸。」張修恆放下望遠鏡,燃燒的軍艦噴吐著濃煙,遮蔽了視野。
「指揮官,有東西從煙霧裡出來了!」
翻滾的濃煙中,一條破敗的舢板緩緩駛出。
船上四人,兩人拼命舀水,一人奮力划槳,而西鄉平八郎則金刀大馬地端坐船頭。
參謀長急切道:「司令官,是人類艦娘!快求援,我們的舢板快沉了!」
西鄉平八郎內心掙扎——他不想死,更不想「七生報國」。
他的兒子是前途無量的提督,未來的富貴日子還在等著他,他咬牙下令:「向東煌艦娘致敬,請求救援!」
參謀長補充:「還有不少士兵漂在後面。」
西鄉平八郎虛偽地附和:「對,救了我們後,請務必救援那些『無辜』的士兵。」
一名水手丟下水盆,揮舞旗語發出求救信號。
海青辨認後報告:「是國際公用旗語,他們在請求救援。」
張修恆冷冷道:「繞行。」
海青與海華立即調轉航向。
西鄉平八郎暴跳如雷:「站住!這違反國際公約!你們必須救我們——」
「你們這些該死的艦娘,侵吞皇國軍費,打斷皇國擴張計劃……」
然而艦娘的身影已漸行漸遠。他歇斯底里地咒罵著,直到「噗通」一聲——參謀長竟棄船跳海,抓住一塊浮板逃生。
「等下,混蛋,回來。」
參謀長躺在浮板上對西鄉平八郎齜牙。
西鄉平八郎扭頭:「你們兩個,帶我……」
另外兩名水手也紛紛跳海。
「八嘎呀路,帶上我!」西鄉平八郎急得拔出武士刀,「回來,你們回來!」
西鄉平八郎在沉沒的舢板上揮舞武士刀,無能狂怒。
確認深海艦隊徹底離開後,張修恆眉頭緊鎖:「麻煩了。」
茫茫大海,很難抓住退卻的深海艦娘。
你不知道她們要做什麼,什麼時候做,地點在哪裡。
深海艦娘如同隱匿於黑暗中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
艦娘甦醒的規律大致遵循時間線,但並非絕對。
例如,海容姐妹本應晚於飛霆、飛鷹等艦娘甦醒,卻提前現身。
而列、張的甦醒也早於飛霆和飛鷹。
只能說,按照時間線甦醒是一種整體趨勢,而不是絕對。
重櫻的「六六艦隊」成員甦醒較早,重櫻艦娘甦醒局勢已呈現對馬海戰後的發展趨勢。
相比之下,皇家艦隊的戰列艦娘反而顯得「陳舊」。
勝利1896年服役。百人隊長1894年服役。
她們和吉野(1893年建成)、秋津洲(1894年建成)屬於同時代艦娘。
整個東方最「新」的艦娘,既非皇家派系,亦非北聯或重櫻派系,而是雲漢帝國大青府港區的艦隊。
大青府,艦娘居住區。
「大姐,艦娘總部急電。」灰色長髮的艦娘手持電報,步入一間裝飾簡樸的臥室。
房間內,床鋪平整,軍事地圖懸掛於牆,書桌上整齊擺放著軍用公文包、鋼筆、墨水台及軍事理論書籍。
張修恆撰寫的戰報與變化率研究被仔細標註,字跡工整。
冷色調的相框中,大青府艦娘的合影靜靜陳列。
黑髮赤眼的艦娘接過電報,反覆確認後下令:「回復總部,已收到,即刻出發。」
她轉向灰色短髮的艦娘:「格奈森瑙,準備行動。」
東方最「新」的艦隊,即將啟航。
……
海中洲,南方。
黑雲壓城城欲摧,厚重的烏雲如同鉛塊般低垂在海面上空,深海艦娘們艦裝煙囪噴吐出的濃密黑煙在低氣壓中聚集成團,與天際的烏雲融為一體,仿佛要將整片海域都染成墨色。
深海嚴島率領的艦隊破浪而來,與深海扶桑艦隊完成匯合。
兩支艦隊在海面上劃出整齊的航跡,鋼鐵艦裝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確認前方有人類艦娘港區。」
「這個關鍵節點正好卡在南北方最大兩個旗幟點之間。為了配合壹號作戰,我們必須進攻這個節點。」
海風掀起深海扶桑深色的披風。
她微微頷首,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地掃過。
在她身旁,深海松島正調整著炮塔角度,金屬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這支精銳艦隊由深海扶桑、深海松島、深海嚴島、深海橋立組成。
她們都是3000至4000噸級的艦娘,鋼鐵艦裝在波濤中穩如磐石。
海面上,還有一支深海魚雷艇艦娘編隊如鯊群般游弋,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要不要撈沙恩霍斯和格奈森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