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的價錢

  「神罰」二字，餘音繞樑。

  姜覓雲的闖入，像是一滴滾油，滴入了這鍋已經徹底沸騰的開水裡。

  會場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與議論。

  「天哪！那是……東盛集團的姜覓雲？她怎麼會來這裡？」

  「東盛集團？就是那個掌控了江海市半個地產業和物流業的商業巨頭？」

  「她看上那個叫梁耀的了？這小子要一步登天了啊！」

  人們的議論，像潮水般湧來，但梁耀的耳中卻一片清明。他的目光，與那個名為姜覓雲的女人在空中短暫交匯。

  沒有欣賞，沒有讚嘆。

  那是一雙獵人看到頂級獵物的眼神，冷靜，銳利，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梁耀心中一凜，他知道，趕走了豺狼，卻引來了一頭更可怕的猛虎。

  評委會主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此刻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顫顫巍巍地從評委席上走下來，幾乎是小跑著來到梁耀面前，雙手捧起那個醜陋的「神罰」，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嘴裡反覆念叨著：「奇蹟……這是物理學的奇蹟……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你願意來我的實驗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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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之前還痛斥梁耀「斯文掃地」的金絲眼鏡專家，此刻也擠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梁同學，啊不，梁老師！剛才……剛才都是誤會！我對您的『空間曲率引擎』理論，非常感興趣，不知可否深入探討一下？」



  回答他的，是旁邊已經緩過神來的王牌。他像一頭護崽的熊，把梁耀護在身後，對著那張虛偽的臉，毫不客氣地噴了回去。

  金絲眼鏡專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發作。

  而曾經的「勝利者」林天宇，早已成了無人關注的背景板。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雙目無神，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是魔鬼……」

  他的結局，已經註定。評委會主席當場宣布，「神罰」獲得本次大賽的冠軍，並立刻成立調查組，對林天宇團隊的「學術不端」行為，進行徹查。

  身敗名裂，就在眼前。

  曾經背叛梁耀的團隊成員，此刻正試圖擠過來，想說些什麼，卻被王牌一個兇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而那個發來分手簡訊的女友，此刻正站在不遠處，哭得梨花帶雨，滿臉悔恨。

  梁耀的目光掃過這些熟悉的、又變得陌生的面孔，心中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絲淡淡的悲哀和釋然。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接過話筒，對著全場深深鞠了一躬，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謝謝大家。我想說，『神罰』的誕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它屬於我們404宿舍，屬於那些靠泡麵和夢想熬過的夜晚。科技的進步，不應該成為某些人竊取名利的工具，而應該是照亮更多人未來的光。我的話說完了。」

  沒有激昂的控訴，沒有勝利的炫耀。

  平淡，卻充滿了力量。

  掌聲，再次雷鳴般響起。這一次，是發自真心的敬佩。

  梁耀沒有留戀舞台，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喧囂的是非之地。

  然而，在通往後台的出口處，他被攔住了。

  是姜覓雲和她的黑衣助理們，像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姜覓雲的身高將近一米七五，穿著高跟鞋，幾乎可以平視梁耀。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高級香水和金錢的味道。

  她不廢話，從助理手中拿過一張設計極簡、只印著名字和電話的黑色名片，遞到梁耀面前。

  名片是冰冷的，就像她的眼神。

  「明天上午九點，這個地址，我等你。」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們談談……神的價錢。」

  說完，她沒有給梁耀任何回應的機會，便轉身，在一群助理的簇擁下，如女王般離去。

  梁耀低頭看著手中的名片，地址是「環球金融中心88層」，東盛集團的總部。

  他捏了捏這張薄薄的卡片，仿佛捏著一個通往全新世界的鑰匙，也可能……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開關。

  新的博弈，已經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