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刺破江海市的黎明時，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風暴，已經悄然降臨。
沒有人能想到，那個在江海市盤踞了數十年、看似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早上七點整，江海市所有還在睡夢中的股民，都被手機上接二連三彈出的、來自各大財經媒體的紅色加急推送，給徹底震醒了。
【驚天黑幕！林氏集團涉嫌系統性財務造假，數年間虛增利潤或超百億！】
【獨家深扒：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建國，通過離岸公司非法轉移資產，掏空上市公司！】
【緊急停牌！受重大利空消息影響，林氏集團開盤前緊急申請停牌，崩盤在即！】
每一條新聞，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平靜的金融市場裡，炸出了滔天巨浪。
那些曾經將林氏集團股票奉為「價值投資典範」的股民們，在經歷短暫的震驚之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憤怒和恐慌。林氏集團的官方網站、股吧、社交媒體帳號，瞬間被憤怒的投資者用最惡毒的語言所淹沒。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上午九點，當林建國還坐在他那能俯瞰整個江海市的、位於頂樓的奢華辦公室里，瘋狂地打著電話，試圖壓下輿論時，他辦公室那扇由名貴紅木製成的厚重房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外面推開了。
幾個身穿深色西裝，表情嚴肅，身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氣場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人，亮出了一個紅色的、印著國徽的證件。
「林建國先生，我們是省紀律檢查委員會的。有幾個關於『江海市濱江新區土地規劃』的問題，需要你配合我們回去調查一下。」
林建國看著那個證件，聽著那句冰冷而公式化的話語，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手中的那支價值數十萬的限量版鋼筆，「啪嗒」一聲，掉落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知道，完了。
保護傘，倒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數十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警車，如同沉默的刀鋒，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江海市。他們沒有驚動任何本地部門，而是根據一份精準到門牌號的地圖，對分布在城市各個角落的、數十個屬於「黑虎幫」的據點，展開了雷霆般的抓捕行動。
KTV、洗浴中心、地下賭場、高利貸公司……
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黑虎幫成員，還沒從宿醉中醒來，就被一個個荷槍實彈、如同天降神兵的特警，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們的「老大」黑虎，是在市中心最豪華的私人會所里被抓獲的。當時，他正左擁右抱，享受著兩個嫩模的服務。當那扇鑲著金邊的包廂大門被一腳踹開時，他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競爭對手來挑事，嘴裡罵罵咧咧地吼道：「他媽的，誰啊？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回答他的，是一隻冰冷的、黑洞洞的槍口，和一聲不帶任何感情的呵斥：
「警察！別動！張虎，你被捕了！」
黑虎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死灰般的絕望。
這一天，江海市的天，塌了。
尋常百姓，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和奔走相告。街頭巷尾，茶餘飯後，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掃除」，言語間充滿了對黑惡勢力的痛恨和對正義降臨的快感。
而對於某些人來說，這一天，是世界末日。
林家別墅。
曾經，這裡是江海市權力和財富的象徵之一，門前永遠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前來拜訪的賓客絡繹不絕。
而今天，這裡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林天宇跪坐在空無一人、一片狼藉的客廳里。昂貴的古董花瓶被打碎在地，碎片和枯萎的花瓣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雪茄和廉價酒精混合在一起的、頹廢而絕望的氣味。
他的手機，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
銀行的催債電話、法院的資產凍結通知、供應商的追款律師函、曾經稱兄道弟的合作夥伴發來的解約簡訊……每一條信息，都像一把刀子，將他那可憐的自尊，凌遲得體無完膚。
他不敢看電視，不敢看手機新聞。
因為所有屏幕上，都在滾動播放著他父親被帶走時，那張寫滿了驚恐與不解的臉。
他想不通。
他到死也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那個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那個經營了幾十年的關係網絡，那個能讓整個江海市都為之顫抖的「林家」，怎麼會脆弱得像一座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打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牆上那台巨大的液晶電視。
電視上，正在插播一條本地商業新聞。
畫面里，一個年輕得過分的青年，正站在一座嶄新的、充滿了現代工業感的銀灰色廠房前，接受著記者的採訪。他穿著簡單的夾克衫，臉上帶著從容而自信的微笑，侃侃而談。
「……是的，我們的『奇點發熱包』，不僅實現了技術的全面超越，更重要的是，我們將成本，降低到了傳統發熱包的三分之一。我們相信，技術，不應該是昂貴的奢侈品，而應該是能惠及每一個普通人的福祉……」
那個青年，是梁耀。
那張臉，那張他曾經無比鄙夷、無比不屑的臉，此刻在電視屏幕上，卻散發著一種讓他感到窒息的光芒。
「啊——！！！」
林天宇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的嘶吼。他抓起桌上的一個水晶菸灰缸，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向了電視屏幕！
「砰！」
屏幕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痕，爬滿了梁耀那張微笑的臉。
電流聲「滋滋」作響，畫面最終，歸於一片黑暗。
黑暗中，林天宇跪在玻璃碴子中間，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燃燒的、足以將一切都拖入地獄的……瘋狂。
……
同一時間。
奇點工廠的食堂里，卻是一片歡騰的海洋。
王牌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個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兄弟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林家那幫孫子，倒了！黑虎那幫雜碎，進去了！」
「嗷——！！！」
食堂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和口哨聲。
這些天來，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氣。老闆家裡人被騷擾，公司被打壓，他們嘴上不說，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現在，大仇得報，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轉化成了最純粹的喜悅。
「為了慶祝！」王牌舉起喇叭，聲嘶力竭地吼道，「我宣布！今晚，所有兄弟的『一口入魂』，我請客！加雙份午餐肉！雙份肥牛！雙份毛肚！」
「王總牛逼！！！」
「王總大氣！！！」
食堂里，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王牌聽著這些歡呼，挺著他那並不存在的肚子，得意地扭起了他自創的「量子糾纏」秧歌舞，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快活的空氣充滿了整個食堂。
梁耀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簡單的清湯麵，安靜地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幕，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他沒有參與狂歡。
復仇的快感，在持續了短暫的一瞬後，便迅速褪去。剩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一種更加沉重的責任感。
林家，倒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林家在市中心的那塊地，我拍下來了。】
【你的新總部，有了。】
梁耀看著這條簡訊，緩緩地，將碗裡最後一口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陽光，透過食堂的窗戶，照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