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率監測手環發出的輕微警報聲將唐悠悠從巨大震驚中喚醒。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已飆升到每分鐘一百三十次。冰冷的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鍵盤上。
林天宇。
那個平日裡在垃圾分揀基地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木訥的年輕人。
那個在眾人眼中只是因早期投資而獲得一些特殊權限的幸運兒。
他竟然很可能是由終極黑手「它」親手安插在梁耀身邊最深、最致命的一顆釘子！
這個結論如此荒謬，卻又如此合情合理。
它完美解釋了為何林天宇會擁有權限高得離譜的「觀察者」帳戶。
它也解釋了為何「清道夫」組織總能在最關鍵時刻掌握奇點科技的動向。儘管唐悠悠已將公司網絡安全做到極致，但家賊難防。
唐悠悠強迫自己深呼吸一次。她沒有立即將這個駭人聽聞的結論公之於眾。她知道這件事處理不好將會引發災難性後果。
她第一時間撥通了梁耀的最高級別加密通訊。
視頻接通，梁耀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剛處理完華星光電的善後事宜，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悠悠，有發現？」
唐悠悠沒有說話，只是將截獲的關於「觀察者協議」的殘缺文本以及林天宇「觀察者」帳戶的所有後台活動日誌並列發送到梁耀的終端。
屏幕那頭，梁耀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疲憊瞬間被一股如同西伯利亞寒流般的森然殺機取代。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兩人在視頻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都在消化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事實。
「他……甚至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唐悠悠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乾澀，「『它』可能只是給了他一個他自認為是『金手指』的『鑰匙』。但實際上，那把『鑰匙』很可能是『它』用來遠程監控、甚至在必要時『激活』他的後門程序。」
梁耀緩緩點頭。這個推測非常合理。這也能解釋為何林天宇只是在不斷窺探而沒有做出更出格的直接破壞行為。因為他還在「它」的「觀察期」內。
「那……怎麼處理他？」唐悠悠問出了最棘手的問題。
直接秘密處理掉他？
不行。
這絕對會打草驚蛇。一個「觀察者」的突然失聯必然會引起「它」的警覺。誰也不知道那個隱藏在迷霧之後的恐怖存在會因此做出怎樣瘋狂的報復。
留著他？
那更不行！
這等於在自己的心臟旁安放了一顆由敵人控制、隨時可能引爆的遙控炸彈！
梁耀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腹黑光芒。
「我們不除掉他，也不留著他。」
唐悠悠愣了一下：「那我們……」
「我們『利用』他。」梁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它』想通過林天宇這隻『眼睛』來觀察我們，那我們就演一場『它』最想看的大戲！」
「他們不是想當『黃雀』嗎？那我們就把林天宇這顆他們自以為得意的『棋子』變成我們反過來釣出他們那條藏在水底大魚的終極『魚餌』！」
唐悠悠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立刻明白了梁耀那瘋狂而大膽的計劃。
「你是說……構建一個獨立的虛擬信息網絡？」
「沒錯！」梁耀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危險的光芒，「一個專門為林天宇量身定做的『信息繭房』！他通過『觀察者』權限能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是我們想讓他看到和聽到的！我們要餵給他一個他以及他背後的『它』都無法拒絕的巨大、充滿誘惑的『假情報』！」
這個計劃實在太大膽，也太瘋狂了。它要求對公司內部信息流進行外科手術般精準的切割和重組，難度堪比在高速飛行的飛機上更換引擎。
但在場的兩人，一個是布局深遠的戰略家，一個是掌控網絡世界的頂級女王。
他們有能力也有膽量去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交給我。」唐悠悠的眼中燃起熊熊戰意，「三天之內，我會為我們的『觀察者』先生打造一個比真實世界還要真實的『專屬』世界。」
當姜覓雲和喬紫鶯在核心會議上得知這個計劃時，也都被梁耀的大膽震驚了。
「風險太高了！」姜覓雲作為公司財務長從資本安全角度立刻提出反對，「一旦泄露，將對我們造成毀滅性打擊！」
「但這也是唯一能化被動為主動的辦法。」喬紫鶯卻從人性角度看到了另一面，「而且如果我們能通過這個計劃反向摸到『清道夫』甚至『它』的蛛絲馬跡，一切就都值了。」
她頓了頓，看著梁耀，眼神里多了一絲擔憂：「但是梁耀，你要小心。不要在利用林天宇的過程中迷失了自己。不要為了戰勝怪物而自己也變成了怪物。」
梁耀看著眼前這些與自己風雨同舟的夥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
林天宇對此一無所知。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臥薪嘗膽、掌控一切」的中二幻想之中。
他發現最近自己的「觀察者」權限能力似乎又變強了。他能「意外」繞過一些以前無法繞過的加密壁壘，看到更多「核心」的機密信息。
這讓他欣喜若狂。他認為這是奇點科技因業務爆炸式增長而導致的管理疏漏。
這一天。
他像往常一樣篩選著海量數據流。
突然，他「意外」在一個被錯誤標記為「低風險」的技術存檔文件夾里發現了一份名為「伏羲晶片-奇點OS底層兼容性壓力測試BUG報告V0.9（絕密）」的文件。
他用顫抖的手點開了這份文件。
當他看清裡面的內容時。
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那份報告用最詳盡的數據和圖表證明了「伏羲」晶片因設計之初被忽略的極其微小硬體缺陷，導致它與「奇點OS」的某個底層驅動存在一個幾乎無法察覺、但在特定指令下致命的不兼容漏洞！
林天宇將這份報告來回看了十幾遍。
他的臉上露出計謀得逞的猙獰而狂喜的笑容。
他知道，那個可以向擎天科技賣出天價、並且能將梁耀和奇點科技徹底打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天賜良機」，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