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傢伙,怕不是已經想好了怎麼溜了吧!
蕭何眯著眼,視線死死盯著眼前的劉季。
說實在的。
一開始在來咸陽的路上,劉季這傢伙便突然有些瞻前顧後。
那時候,外面都說始皇帝死了,公子扶蘇回咸陽是來奪權的。
少不了到時候的咸陽城裡要經歷一場腥風血雨,而他們這群人,可能是公子扶蘇招攬的死士。
可笑。
當初聽到劉季暗戳戳找自己說出這般想法的時候,蕭何第一時間便反駁了對方。
他們是什麼人?
不過是大秦眾多郡縣底下一群連聲名都沒有的人。
他蕭何,一個縣城緣吏,你劉季,一個小小亭長,至於其他人,那在沛縣是一抓一大把的存在。
就這些人,也配當所謂的死士?
在蕭何看來,雖然不清楚扶蘇為何相召他們,但絕對不會是讓他們當死士的。
大秦朝廷曾經也給他下達過文書,他拒絕了。
那時候,一方面是因為他對咸陽不熟,沒有能靠的上的人。
另一方面,便是因為他覺得大秦多少有些內憂外患。
始皇帝威壓太重,重的天下黔首都有些喘不過氣。
也因為威壓太重,重的沒有人敢提起反抗之心。
但這一次,相召他的是公子扶蘇,是帶著二十萬大軍回咸陽的公子扶蘇。
以天下對扶蘇的賢名,蕭何決定賭了!
他讀書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當一個小小縣城的緣吏嗎?
為的是封侯拜相。
在始皇帝手下,他可能沒有什麼出頭的機會,但扶蘇不一樣。
新的君主,需要的便是新的勢力。
機會已經擺在他面前了,他又怎麼可能會拒絕。
是以,他無比堅定的選擇踏上了前往咸陽的路。
而因為扶蘇公子同時邀請了劉季等人,又加上是沛縣鄉親,所以在劉季躊躇不定的時候,他才會點醒對方。
果然,才往咸陽走到半途,咸陽新的消息便傳來了。
始皇歸來,二世皇帝被廢,扶蘇公子緊跟著便成了新的太子。
他賭對了!
只要接下來跟著扶蘇,好好做事,爭取表現,以後的他,未嘗不是下一個大秦丞相!
呂不韋坐的,李斯坐的,我蕭何也能坐!
原以為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甚至於有著劉季這些人在,蕭何覺得往後在咸陽城也能有個相互依靠的。
誰曾想,這才來了不到半月的功夫。
他們就給他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他恨啊!
早知道這群人是這般尿性,當初就不該勸說他們。
蕭何盯著劉季,瞳孔里的怒火就像是要冒出來一般。
劉季伸手撓了撓頭,嘴角咧著笑了笑。
「蕭大人,您說的是什麼話,我劉季還能是什麼人?」
「既然我這群兄弟犯了事,我這個當大哥的自然得替他們擔著,我說帶他們去給太子請罪,那就請罪!」
劉季板著臉,說著扭過頭看向盧綰等一眾人。
「都給老子站好了,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咱們來咸陽是來幹什麼的?」
「是來替太子殿下做事的,不是來給太子添麻煩的!」
話音落下,盧綰等一眾人倒也跟著起身,一個個都正經的站了一排。
劉季這功夫又轉過頭看向蕭何。
「蕭大人,你把門讓開,我這就帶著他們去找太子請罪!」
「讓開?」
蕭何嘴角嗤笑了一聲。
「你劉季怕不是想帶著他們跑吧!」
說著蕭何臉色又變的黑了一些:「我實話告訴你們,你們別想著跑,跑也跑不了!」
「這是哪?」
「這是大秦咸陽,不是沛縣那種小地方!」
「你以為你們還能跑到山溝溝去,別做夢了,我就算讓開,你們連咸陽城都出不去!」
話音落下,蕭何讓開身形。
劉季朝著蕭何笑了笑:「蕭大人說什麼呢,我們跑什麼?」
「太子殿下召見我們過來,我們幹什麼要跑!」
說著劉季一擺手,招呼著盧綰等人跟在身後,緊跟著一眾人便出了食驛之所。
出來之後,劉季的目光便下意識朝著四周打探了一眼。
前兩天咸陽城下了一場大雪,視野之內,到處都是雪白一片。
劉季裹著衣物往身上緊了緊,哈了口氣。
邊上,樊噲湊到跟前:「大哥,咱們真的要去請罪啊?」
「請什麼罪,那不是過去找死嗎?」
劉季搖頭,嘆了口氣。
「蕭大人還真說對了,咱們現在,就只能跑了啊!」
現如今,咸陽剛剛下過大雪,如今城內的人外出的人明顯已經少了許多。
連帶著四周巡邏的衛卒,也開始減少了些許。
劉季朝著四周打量了一番,壓著聲音。
「等會把衣服都換了,準備分開來出城,到時候城外三里外那棵老槐樹下集合,咱們……」
話還沒說完,劉季的話便突然間卡在了喉嚨裡面。
視線之內,遠處的直道上,一行帶甲執戈的秦軍兵卒正緩緩的朝著食驛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兵卒為首處,腰掛秦劍的秦將蒙恬,正騎在馬上,目光正死死的盯著他。
邊上緊隨著的是一輛緩緩前行而來的馬車。
這一刻,劉季覺得只要他們這些人做出任何異動,蒙恬便會毫不猶豫的帶人衝殺過來。
完了!
扶蘇也來了啊,難不成是要興師問罪!
在知曉了他們這群人犯下的事有多嚴重後,他想著公子扶蘇眼下忙著沒空處理他們的事,便打定了主意要帶著人跑。
正好趕上咸陽的這一場大雪,機會便有了。
只是,沒想到扶蘇來的這麼快!
「大哥,怕不是姓蕭的那傢伙出賣了我們?」
樊噲看著眼前的情況,又想到剛才蕭何所說的話,這一瞬間,他便覺得他們出來被堵住,明顯是蕭何出賣了他們。
話音剛落,邊上的盧綰也跟著附和。
「大哥,姓蕭的既然出賣我們,那我們跟他就沒什麼可客氣的了!」
「我去剁了他!」樊噲作勢便打算往回返。
劉季咬了咬牙:「都給老子站住!」
他的聲音隱含著怒意:「蕭大人與我們是同鄉,他真要出賣我們,根本等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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