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玉雪上了樓。
她站在窗戶邊,看著曹正明帶人走遠,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身鑽進浴室,把花灑開到最大。
溫水沖刷下來。
羅玉雪拿起沐浴球,拼命在身上搓洗。
皮膚都搓紅了。
可蘇陽用記號筆,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髒話烙印,愣是一點都洗不掉。
另一邊,天漸漸黑了。
李宏偉家院子裡。
噹啷一聲。
李宏偉把一把磨好的尖刀拍在桌子上。
他和老蒯面對面坐著,正低頭喝酒吃肉。
桌上擺滿了硬菜。
醬牛肉、燒雞、燒鵝、烤鴨、大鹵豬腿、鴨脖,還有一大盆小龍蝦。
反正奢侈的下酒菜,他今晚全給整上了。
李宏偉抓起一個燒雞腿,一邊啃一邊說道。
「老蒯,好好陪我吃完這頓飯吧。」
「幹完今晚這票,我以後恐怕只能在監獄裡面吃牢飯了。」
老蒯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苦口婆心地勸。
「偉哥,犯不著呀。」
「為了一個寡婦去坐牢,甚至有可能把命搭上,值得嗎?」
李宏偉仰頭灌了口酒,眼眶通紅。
「我還有得選嗎?」
「操!」
「我現在只要一出門,別人都不喊我李宏偉。」
「他們全指著我喊干豬王!」
「就連以前跟著我混的那些小弟,他們背地裡都叫我豬哥!」
李宏偉說著說著,情緒繃不住了。
他雙手捂著臉,嗚嗚嗚地痛哭起來。
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老蒯?」
「昨天晚上我睡覺做夢,我夢見一堆母豬滿院子追著我跑!」
「我都快在夢裡嚇尿了!」
李宏偉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
「我一定要弄死黃芳草那賤人。」
「反正我的人生已經全毀了,以後也不會有人願意嫁給我。」
「我活著已經沒有意思了。」
「我要殺她,我今晚必須殺死她!」
老蒯嘆了口氣,繼續勸。
「偉哥,實在不行,咱們換個地方生活唄。」
「你帶點錢去外省,去外省進廠上班,照樣能找個女的過日子。」
「偉哥,別人不都說,你是咱們鎮上的阿如那嗎?」
「你長得這麼帥,還怕以後討不到老婆嗎?」
李宏偉一拍桌子。
「我不!」
「我就是要弄死黃芳草那賤人!」
「你別勸了,趕緊吃!」
老蒯見李宏偉油鹽不進,也就不再多費口舌了。
兩人就這麼悶頭喝,一直喝到了晚上十二點。
此時,黃芳草家裡。
黃芳草和高啟盛剛吃完晚飯。
蘇陽早就預料到了。
只要他把陳浩手下的人撤走,製造防守空虛的假象。
李宏偉那個畜生肯定會來找麻煩。
沒有腦子的人向來都崇尚暴力,總覺得暴力能解決一切事情。
這並不是蘇陽有多神機妙算。
而是蘇陽太了解李宏偉這個人的性格了。
李宏偉和他爹李有田比起來,那腦子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別的不說。
李宏偉要是有他爹一半的隱忍和腦子,也不至於一步步,活成現在這副過街老鼠的逼樣。
高啟盛站起身,主動把餐桌收拾乾淨。
他又拿掃帚把家裡打掃了一下。
黃芳草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嗑著瓜子。
她隨口問道。
「小高,那個李宏偉今晚真的會來嗎?」
高啟盛把垃圾倒掉,平靜地說道。
「如果按照陽哥的分析,他應該會來。」
「陽哥已經把門外的人給撤走了,我們等著看好戲吧。」
黃芳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有些擔憂。
「李宏偉現在就是條瘋狗。」
「我怕你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萬一受傷怎麼辦?」
高啟盛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芳草姐,我跟你說吧。」
「我以前是練拳擊的體育生。」
「如果我姐姐沒有出那件事的話,我現在應該坐在大學教室里了。」
高啟盛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你放心。」
「別說他一個李宏偉。」
「就算是五個李宏偉一起來了,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黃芳草點點頭。
「好吧,但是我擔心他會帶武器,你一會兒小心一點。」
「放心,沒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果然。
到了凌晨兩點左右。
黃芳草和高啟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都快困得睡著了。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咚。
黃芳草家院子的大鐵門被人用力敲響了。
黃芳草嚇得一激靈,困意全無,趕緊揉了揉眼睛。
她和高啟盛默契地相互對視了一眼。
「誰呀?」
黃芳草走到客廳門口,朝院子外面喊了一聲。
「是我,嫂子,李宏偉。」
門外傳來低沉壓抑的聲音。
黃芳草假裝不耐煩地回道。
「幹嘛呀宏偉?」
「我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明天白天再說。」
結果門外的李宏偉沒再吱聲。
緊接著。
黃芳草就聽見院牆外面,響起咚咚咚的急促助跑聲。
一個身影縱身一躍,跳上了矮牆。
李宏偉順勢從黃芳草家的矮牆翻進了院子裡。
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黃芳草嚇了一跳,趕緊退回客廳裡面,蜷縮在沙發角落裡。
而高啟盛聽到動靜,一閃身。
他悄無聲息地躲在了樓梯的拐角處。
李宏偉推開門走進來。
他先是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黃芳草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坐下後。
李宏偉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緊接著,他從腰間抽出那把尖刀。
咚的一聲。
他把尖刀重重地插在了木茶几上。
「你這麼怕我幹嘛?」
「怕我把你吃了嗎?」
黃芳草冷哼一聲,強裝鎮定。
「李宏偉,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你帶刀擅闖我家,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抓你!」
李宏偉呵呵一笑。
他端起茶杯品了口茶,放鬆地靠在沙發靠背上。
「打呀。」
「你現在就打。」
李宏偉惡狠狠地盯著她。
「鎮上派出所到這裡,開車最快也要十分鐘。」
「十分鐘的時間,我他媽手裡的刀,能捅你幾十次了。」
李宏偉往前探了探身子。
「不想死的,我問一句,你就答一句。」
「你說,你是不是和蘇陽有一腿?」
「然後和他合謀,害死了我爹。」
黃芳草連連搖頭。
「不是,不是我害死的。」
李宏偉冷哼一聲,握緊了手裡的尖刀。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爹讓你幫他開車去縣裡修。」
「結果他去取車回來,人在路上就出車禍死了。」
「而且他死之前,也是你一直在醫院裡面照看他。」
李宏偉咬著牙,往前逼近一步。
「除了你還能有誰?」
「肯定是你這個騷貨,背地裡勾結蘇陽害死我爹的!」
「黃芳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要是再不老實交代,我他媽現在就捅死你!」
「幹完我連夜跑路!」
「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說!」
眼看李宏偉手裡的刀越靠越近。
高啟盛猛地衝出樓梯拐角。
「住手!」
李宏偉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高啟盛冷冷盯著他。
「你爹是我害死的。」
「那天幫他修車的人就是我,你有種就來弄死我。」
李宏偉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高啟盛。
「你他媽算什麼瘠薄玩意兒?」
「你是誰?」
高啟盛冷笑一聲。
「你不認識我不奇怪。」
「但你應該認識高啟蘭吧。」
「我姐姐在KTV當服務員,你強姦了她。」
「你不會連這事都不記得了吧?」
李宏偉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這才猛地想起來高啟蘭那事。
「操!」
「媽的,原來如此!」
李宏偉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黃芳草勾結蘇陽。
蘇陽又找來高啟盛,在修車時做了手腳,把他爹給弄死了。
「好!好的很!」
李宏偉氣極反笑,滿臉凶光。
「既然你上門找死,我他媽先捅死你,再回頭捅死這賤婊子!」